作者:共潮生
然而林舟此根本不管他:“你以为你这样做,下去之后我妈就会原谅你吗!我告诉你,你每次骂我咒我故意给我使绊子,我都会去找我妈告状!”
“你、你!”林睿铭这下是真气急了,倏然剧烈咳嗽起来,旁边的心电图发出急促尖锐的“滴滴”声。
医生和护士瞬间从门外冲进来,满脸怒容推开了林舟此和江寄余,边给林睿铭拍背调整仪器边斥责道:“你们家属怎么回事!不安抚病患情绪就算了,还故意刺激病患,安的什么心!”
林舟此垂着头不说话,紧抿着唇,转身拉着江寄余就往外走。
“回来!”林睿铭喘着气吼道。
医生急了,边拍着他背边劝说:“林总,您现在最好还是……”
“让他们回来!”林睿铭再次重复。
医生只好讪讪放了手,神色复杂地看了两人一眼,摇着头走出门外了。
“能说清楚就一次说清楚吧。”江寄余轻声道。
林舟此指尖蜷了蜷,低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去。
林睿铭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也不全是因为阿雁……”
林舟此“呵”了声:“你不会想说你心里其实还把我当你儿子吧?”
“是。”林睿铭勉强平复了些,叹道,“不然我怎么会给你收拾那么多烂摊子,不留余力地培养你成为继承人,还极力促成你和江家的联姻。”
江寄余和林舟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复杂和疑惑。
“等等?这跟联姻有什么关系?”
“我那时就知道黑曜有问题,江颂今他们手脚不干净,倒台是必然的,而和江家联姻过有过合作的我们,不就是接手黑曜的最佳人选么?无论如何黑曜都是一块肥肉,能吃下它,你以后都能更轻松地将曦林发展壮大,稳住自己的脚跟。”
“可你当时说……”江寄余想到出国那天林睿铭对自己说的话,不禁头皮发麻。
“你也知道了,我是骗你的。”林睿铭平静地道,“否则你会同意出国吗?你不会,你大概冒死也要留在国内,陪着林舟此。”
江寄余哑然,林舟此却是心下又软又疼,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些。
“那你让我吃掉黑曜的算盘打错了,黑曜现在在江寄余手里,我只是给他打工的。”林舟此没什么语气地道。
“哦。”林睿铭看上去毫不意外。
林舟此皱了皱眉,他于是又补充道:“谁叫你长成了一个恋爱脑,这有什么好说的?”
这些两人都没话了。
“但是你也别太高兴,别以为你说两句话我就会原谅你。”林舟此说。
“我知道。”
林睿铭疲惫地闭上眼睛,半晌,才重新睁开,目光落在林舟此倔强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迷茫的脸上。那神情,和多年前的梁含雁几乎一模一样。
林舟此长大后越来越像梁含雁,无论是性格还是相貌,这也是林睿铭感到束手无策的地方,每次看到他的脸,林睿铭都没法不承认这是他和阿雁共同的儿子,他心里慌张无措,他逐渐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林舟此。
过去的矛盾太深,之后的示好又太拉不下面子,所以两人谁都没发现那一点微妙的变化,只心照不宣地继续争吵、不痛不痒地相处。
“我向你道歉,林舟此。”最终还是林睿铭先服软,“那些年……我不该那样伤害你。”
“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林舟此面无表情地指出,“你刚才还说我害死了我妈,说我硬要跟你作对,你只是怕我跟我妈告状,怕她真的不再理你。”
“这两者并不冲突。”林睿铭又恢复了那副从容平淡的样子,“你说没错,我不会改变是你害死她的观点,也怕她真的不要我了。但这和我向你道歉并不冲突吧,因为我确实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做了一个不好的父亲。”
“所以……”林舟此匪夷所思道,“你觉得我害死了我妈,但你还是会对我这个儿子好?”
“差不多,”林睿铭点头,“毕竟你身上也流着阿雁的血,她应该不会想看到我们这样。”
“早干嘛去了?这么多年她早看腻了。”林舟此嘲他。
“对不起,是我太过固执。”林睿铭彻底妥协了。
林舟此只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好好养病吧。”
随后又拉着江寄余,“走吧。”
“舟此。”林舟此回过头对上林睿铭的目光。
“你很久没叫过我一声爸爸了。”他说。
林舟此又把头转了回去,盯着地板砖看,长长的睫毛遮住他眼中的情绪。
这时江寄余偏头看向病床上坐着的人,象征性地笑了笑:“伯父,不是世界上所有故事的结局都是happyending。”
走出去很长一段,江寄余才晃了晃那只握着的手,问:“还记恨他吗?”
林舟此撇着嘴,“嘁”了声:“懒得理他。”
……
林睿铭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忽然觉得很累,他沉沉睡去,进入梦乡里。
恍惚又回到了许多年前。
他和梁含雁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家族联姻,只是两家都是没太大竞争力的中层家族,结婚前没见过面,没了解过对方。
他是家族里最不被看好的那个,从小孤僻淡漠,像块木头一样,没人会把家族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所以他自然也成为了被推出去换取利益的那个。
他没有反抗,也在结婚那日亲眼看见了自己的新娘,她热火、嘴硬心软、阳光、漂亮、生动……
他对梁含雁一见钟情,而梁含雁对他日久生情。
谁也没想到婚前看上去完全不登对的两人能够先婚后爱,还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蜜里调油。
很快俩人联手开创了曦林,正值曦林上升期间,梁含雁却怀孕了。
林睿铭为此懊恼得不行,恨自己没有做好措施,一来是梁含雁生孩子会很受罪,二来他不想有任何一个人插在两人中间,分走梁含雁对他的爱,哪怕是他们的孩子也不行……
可梁含雁却出奇地喜欢和期待这个孩子,他只能把那份不甘埋在了心底,把孩子当作一个意外。
直到孩子出生后,长得越来越像梁含雁,他也不得不相信这个小东西就是他和梁含雁血脉的融合。梁含雁喜欢他们的小孩,他也只好学着去喜欢他,照顾他陪伴他,模仿着其他人家父亲的样子。
然而一场车祸夺走了梁含雁的性命,他孤僻荒凉的世界里唯一一抹火光也逝去,他不得不怨恨林舟此,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日夜沉浸在失去妻子的巨大悲哀和怒火中。
这一恨就是十年,也许是林舟此现在真的太像梁含雁,也许是梁含雁渐渐地不再入他梦里,也许是意识到如今他和梁含雁唯一的纽带就是林舟此。
他恍然惊觉自己错了很多年,没法再挽回,也没法再改变林舟此,只好浑浑噩噩半错不错僵持下去。
直到今天林舟此说他会去梁含雁墓前告状,林睿铭一向不信这些,可梁含雁出现在梦里的次数越来越少,他就是再不信也得信了。
梦里林舟此的背影像梁含雁一样消失不见了,他骤然惊醒,只能看见苍白虚无的白色天花板。
……
栖霞郊外的墓园落在几座起伏的山头上,春雨绵绵,扯天连地漫了许多里远,白茫茫的雾气蓄在山谷间,不时飘起丝丝缕缕的白烟。清新冰凉的水汽携着山间草木的清香送来,将一排排黑灰的墓碑冲洗得锃亮。
梁含雁的墓碑很干净,上面没有一点刮风或是下雨吹来的杂草树叶,下面摆着供果,香梨、猕猴桃、樱桃、蔓越莓、橙子,还有些口味偏辣的小零食,以及不知是谁亲手制作的手工玩偶和手工泥塑,还有一大束粉色的玫瑰,看得出亲人对她极为上心。
然而林舟此脸色却没多好看,他一脚踹飞了那束粉色的玫瑰,把怀里的白色百合摆上去,又拔掉墓碑周围刚刚冒头的几棵小芽。
江寄余忍不住看向那束飞出去很远的玫瑰,却被林舟此伸手掰回了头,看着梁含雁的墓碑。
上面没有写多的东西,只刻了出生和死亡的年月日,以及“梁含雁之墓”就没了。
冰凉的毛毛雨斜斜打在身上,两人都没撑伞,携手站在她的墓前。
“妈,我带江寄余来看你了,他是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也是我最重要的爱人。”林舟此语气郑重,表情竭力维持着稳定,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察觉到林舟此翻涌的情绪,江寄余握紧了他的手,往前一步:“伯母好,我叫江寄余,请您放心,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和林舟此一起度过。”
相贴的温度在寒凉冰沁的雨幕天地间显得极为滚烫,心跳的声音在万籁俱寂的亡灵归处显得振聋发聩。
江寄余松开了手,拍拍他的背:“和她说会儿话吧,我到旁边等你。”
林舟此深深注视着他:“嗯。”
江寄余转身往旁边走了几步,忽然留意到脚边一块墓碑,上面什么贡品也没放。
他微微睁大眼,那墓碑上竟写着“林睿铭之墓”,就挨在梁含雁的墓碑旁。
江寄余又回头看了眼林舟此白乎乎的后脑勺,心里莫名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似的,他朝那束玫瑰花被踢出去的方向走去,好半晌才从草丛里扒拉出那束包装精美的玫瑰。
他把花瓣上沾的枯枝碎叶摘下来,抖了抖上面的水珠,又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巾擦干净了。
他抱着那束玫瑰花,穿过漫天纷飞的雨丝,朝林舟此走过去。
林舟此不知道和梁含雁说了什么,他叽叽咕咕了一会儿就不出声了,也不怕地上湿,那套价值上万的外套就这么随意垫在地上,他坐在外套上背靠着墓碑,是一种很轻闲松缓的姿态。
江寄余蹲下身去,把玫瑰花重新放到墓碑前,看着林舟此柔和地说:“还是留着吧,你爸说不定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过来这里了。”
林舟此“哼”了一声:“谁想管他。”但还是没再对那束花下毒手。
他一抬头,看到江寄余的发丝上沾了许多细雨点,像撒了层糖霜,许是天气寒冷的原因,他的脸又有些苍白,显得那唇瓣更加艳红,身后春雨白雾氤氲,更有种说不出的脆弱感。
林舟此一下站了起来,有点后悔自己把外套放地上垫屁股了,不然他现在肯定会给江寄余披上。
他揽起江寄余,凑近了在他耳朵边道:“我们去领证吧,我这次肯定会笑得特别好看。”
江寄余随着他的动作站起来,有点惊讶:“我们离婚了?我还以为要两个人到场才可以。”
说到这个林舟此就恼羞成怒:“还不是都怪林睿铭,我本来不肯离的,结果他花钱托人找关系一下就把离婚证丢给我了,气死我了!都怪他!”
江寄余更震惊了:“啊……”
林舟此余光又瞥见了地上的墓碑,揽着江寄余不动声色往外走了几步,小声嘟嚷了句:“算了,这回就不告你状了。”
作者有话说:
双方都见完家长啦
然后周四了,求求营养液
第69章 《如何讨好老婆》
关于领证的事两人回去后告诉了王妈, 王妈大喜过望,自家少爷和小江终于修成正果,她当即就发动人脉关系找了个很有名气的算命先生,让他帮忙算算领证和结婚的黄道吉日。
江寄余也提出要一起去看看岳云晴, 这次结婚怎么也得告诉她才行, 林舟此欣然同意, 一同和他前往疗养院。
疗养院环境清幽,风景优美, 阳光草坪, 绿意盎然的树林和迂回曲折的溪水,岳云晴正在护工陪同下在公园里和她新交的朋友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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