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爻
唐繁悄咪咪打量起恭年,提出具有建设性的意见,要不我们换个节目?
“怎么?儿童不宜?大少爷把持不住?”恭年下巴靠着膝盖,偏过头微笑地着看他,“跟我贴得不是很欢嘛?动物界限制级节目反倒看不得?我知道你是处,总不会连片也没看过吧?”
他说着,鬓边的碎发落下来,搭在他脸上,勾勒出一个同他嘴角弧度同样的小月牙。
唐繁替恭年把头发别至耳后,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脸,动作难免一顿,眼神不自在地瞟了好几个方位,用不是很服气的语气道:“对,没看过,这也要被钉上耻辱柱?”
“那你也太纯了,现在高中生手里的网站资源都比成年人多。”恭年收回视线,他目视前方,看动物世界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发表仅代表个人观点的无端联想,“动物和人的区别,只在于有没有前戏。”
唐繁愣得像只呆头鹅,纯澈的眼神里写满了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这不是担心您真枪实战的时候,一脱裤子就往里冲,吓到对方嘛。”恭年嘴上说的好听,我这是体恤少爷您呐!实际是恶意逗趣奔三纯情处男,“那太没礼貌了,还很粗鲁。不过,虽然有人不喜欢粗暴的性爱,但是也有相当多的例外,这说不准。不是说嘛,男人在街上要像个绅士,在床上要像头野兽。”
恭老师的性知识课堂进行到一半,等他再扭头时,趁说话的间隙,唐繁已经挪到他身边紧挨着了。
唐繁敏而好学,不耻下问,他虎得一批,张嘴就是可以归纳为性骚扰范畴的发问,他就差直接趴在恭年身上,体温隔着羊毛毡传过去:“那你呢,你喜欢什么风格的性爱?”
恭年挑眉,心想,我跟你关系是很好没错,但也没到可以拿自己的性癖高谈阔论的地步。
他稍微往后躲了躲,伸手抵在两人之间,提前防着唐繁下一步就是没完没了地往他那儿挤:“听听你问的那是什么怪问题,我的喜好对而你而言没有参考意义,你清醒点。”
然而,他小小恭年竟妄想只手抵挡无氧健身人,可笑可笑。唐繁低头看了眼恭年的手,瘦得能看清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和起伏的手骨,冬季干枯的树枝都比他的手腕要结实。
恭年这是无效阻止,唐繁欺身而上:“刚才说得头头是道的是你,现在避而不谈的也是你,老恭你怎么双标呢?自己起的话题,好好聊下去。”
“大少爷,看来在外漂泊这些年您是学会蹬鼻子上脸了。”恭年一巴掌糊过去,摁住唐繁的脸,把人往远了推,“说了多少次,家里没别人,不要跟我这么亲密,演给谁看?我是一名合格的房东,有自己的专业素养,需要跟租客保持距离,混得太熟我会不好意思催债。”
“拉倒吧,”唐繁的嘴在和恭年手掌的博弈中艰难发话,“跟钱挂钩的事,你还会不好意思?”
“万一呢,万一我突然转性。”恭年发现自己力气不敌,干脆手脚并用,一脚踩在唐繁的胸口,从精神到肉体无不呐喊着,你不要过来啊!
“指望你转性,不如期待我变性。”唐繁恨恨地说,“不会拖欠你房租的。”
“世事无常,这事儿说不准。”恭年浑身都在用力,说话的态度却轻描淡写,“你当年不也带着快乐和智慧的桨说走就走了,你以为我花了多长时间才习惯没有摇钱树伴我前行的日子?难道现在你打算跟我坦白,其实你离家出走是蓄谋已久,并非临时起意,是故意瞒着我的,想给我一个surprise mother fxxker?”
唐繁一愣,趁着他分神的功夫,恭年立马把他踹开。结果还没来得及收回脚,脚踝就被回过神的唐繁牢牢抓住。
恭年像一条被水草缠住尾巴的鱼,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唐繁试图通过一些道听途说的微表情分析技巧看透恭年的真实想法,他有一个假设,不一定对,甚至有点痴人说梦,他开口问恭年:“你刚才的话事在怪我不辞而别吗?难道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因为这件事生我的气?”
唐繁的暴言宛如引爆了一枚沉睡了很久的深海鱼雷,只在海面掀起了很小的浪花。不知是鱼雷埋得太深,还是年代太久,威力连海鸟都无法惊动。
恭年渐渐安静下来,他沉默了半晌,轻轻蹬了两下腿:“大少爷,你抓疼我了。”
唐繁闻言并没有放手,他减轻了手上的力度,追问道:“你不回答的话,今天不会放你走的。”
恭年张了张嘴,又合上,期间他的眼神好几次看向唐繁,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唐繁眉头一蹙,恭年的态度似乎是应验了他的猜想,但毕竟一锤定音的话没从他嘴里说出来,唐繁不敢把结论下得太死,怕自己会错了意,怪难堪。
“唉。”恭年从沙发缝里捞出刚刚滑下去的手机,打开股票软件后递给唐繁,冲他微笑,“这样吧,帮你定个小目标,先替我赚他娘的一个亿。”
唐繁:?
“我认真想了一下,觉得大少爷说得在理。你我本是两小无猜的竹马竹马,结果大少爷将我无情抛下,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生气才对。”撒娇男人最致命,老戏骨不需要酝酿,恭年眨几下眼睛,瞳仁立刻笼罩一层波光流转的特效,duang~
骗得唐繁一个大意,不小心松了手。
重获自由的恭年没急着撤退,反倒是学着唐繁刚才得理不饶人的架势,反守为攻。他爬过去搂着唐繁的脖子,在他耳边吹气:“我原谅你,说明我心里有你。所以让你顺手帮我赚点钱,也没有很过分,对吧?”
唐繁清楚,恭年这些都是演技,是诡计,是他恭年圈钱的邪恶套路。但难顶春心摇荡,鬼迷心窍地替恭年选了几个涨势大好的黑马股。
恭年笑盈盈地道谢,从小到大,这招屡试不爽,他没细想过背后因果,以为大少爷是单纯的耳根子软。
对此,唐繁含泪点头,自从爱上了木头,已经心梗多年。
作者有话说:
唐繁:说不给贴贴的是你,需要我赚钱的时候就跑来贴贴的也是你!
恭年:对,我双标,不可以?
-----------
还在康复期,更新会很慢,不好意思
第46章 说说你心里话
唐繁把手机还给恭年,心上人是木头人,投诉无门。只能欲哭无泪地告诉他,买好了,止盈点先暂定65%,长线要你自己看着点。
恭年拿回手机后看都没看,直接锁屏收进了口袋。他摸了摸唐繁的脑袋以资鼓励:“你是我的财神爷,我的摇钱树,我的富贵鲤,相信你的专业判断。”
恭年这招还挺受用,唐繁心里的不平衡像奶油一样随便就被打发了,他整理自己被弄乱的头发,还沉浸在摸头杀之中,屁颠儿地跟在恭年后头问,你要出门吗?
“你忘了,今天是疯狂星期四。”恭年穿上外套,冰箱里只剩下唐繁的健身餐,是恭年看着就没什么食欲的菜品。人生在世,如果不能吃垃圾食品那还有什么快乐可言,“今天是我一个人的偷乐时间。”
“我也想吃。”唐繁随口一说,他就算吃也不敢多吃。
“想想得了。”恭年听他过嘴皮子瘾,上次说要吃红烧肉,结果做了一大锅他就吃了两口。
不是不好吃,是再吃下去心里的罪恶感就快要把他淹没。
恭年搞不清多吃几块红烧肉怎么会有罪恶感,难道他那一身腱子肉真的会因为肥瘦相间的猪肉而分崩离析不成。恭年不爱吃肥肉,后来那一锅肉都送给邻居大婶了。
收到菜的大婶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打探恭年的口风:“房东先生,您不是要涨我的房租吧?”
恭年摆摆手,说如果要涨房租我都是直接涨的,不兴先礼后兵这一套。
大婶租房前就听说过恭年的抠门劲儿和守财奴的做派,跟房东做了邻居后更是对他深居简出的拮据生活刮目相看。
抠搜老舅登门送肉,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吗?大婶接过红烧肉,还也不是,往里端也不是,她问恭年:“您最近是发生了什么喜事吗?”
恭年想了想,好像没有,倒是唐繁总给他找一堆烦心事,比如家里那个不堪星星之重压的颓靡圣诞树,它要是会说话,一天能叹三百次气。
恭年看出她不好意思白白吃自己一锅肉,解释道是我过生日,请邻里吃个饭而已,您不用想太多。
听他这么讲,大婶才笑呵呵地放心把肉往屋里端。
所以唐繁再要吃什么大鱼大肉,恭年一律当他放屁,健身人就吃健身餐去,实在嘴馋就去啃皮鞋,撒点孜然意思意思,望梅都能止渴,更何况是有实物解馋。
恭年独自行走在追寻疯狂的道路,自打上次去唐家帮唐繁越狱后,他就没怎么出过门。生日,圣诞,元旦连在一起过,每天都能找到宅在家的理由。
且天气变冷,恭年也变得嗜睡,那个每天早八起床的勤奋恭年会在冬季短暂消失几天,一天能睡十八个小时。
好像这段时间家里清醒的只有唐繁,可惜大少爷不会做饭,恭年也禁止他炸厨房,唐繁只能每天替恭年提前点好外卖,让他一睁眼就能吃上饭,也算是享受了一回饭来张口的待遇。
一个人独处时,恭年总是无法阻止思维的发散,他心想着,从来没见唐繁去过公司,他所谓的上班时间就是窝在房间里同时打开好几台电脑,也不知道做的是什么生意。
恭年担心唐繁在搞非法勾当,要是哪天他东窗事发,他给自己的钱会不会算做赃款要上交国家。
想到这里,恭年停下脚步,他盯着亮起绿色的行人红绿灯看,等周围的人和电瓶车都过去了,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好冷。
街上还有穿着背心和运动短裤的老人家在跑步,恭年心想是不是真该给自己安排适当的运动计划,强身健体才行。毕竟身体好才能活到一百岁,活得越久赚得越多。
“站着不动想什么呢?”唐繁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恭年循声回头望去,一件黑色外衣已经披在了他身上。唐繁给恭年戴上兜帽,风从左边吹过来,他就站在恭年的左手边,“绿灯不过,等红灯吗?蛮叛逆。”
恭年一愣,问:“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衣服啊,不然呢。”唐繁见恭年穿好外套,抓起他的手往自己的衣兜里揣,“你多久没出门了,天天在家关着门窗裹着被子,是不知道外头降温厉害,还敢穿那么薄的衣服出门,冷不死你,手都冻成什么了,冰爪子。”
唐繁兜里暖得像自带了暖宝宝,全靠体温加热,恭年往他身边挤,有移动暖炉,不蹭白不蹭,他开玩笑道:“大少爷这么关心我,感觉还不赖,成为大少奶奶就会有这种待遇吗?”
“你有本事别光口嗨,”唐繁嘟囔,“真做了大少奶奶不就知道了。”
“那你爷爷和你父亲不得杀了我。”恭年心念一转,商机赫然出现,“我要是真跟你好了,他们会不会给我三百万,然后让我离开你?”
唐繁直接不客气地给了恭年一头槌,就差给他砸成脑震荡,唐繁憋着气问:“三百万就敢离开我?是我给你的钱不够多吗,你眼界也忒小了,咱能不能别整天盯着那点小钱薅,刚才不还要我给你赚一个亿么?怎么还掉价了呢。”
“不是,你不懂,这是个可持续发展的经济。”恭年揉着脑袋给唐繁讲解其中奥妙,“第一次给我三百万,我假装跟你分手,其实我们没有分手,为了不让我们藕断丝连,从第二次谈话起就可以适当加价了,我估计这招差不多可以用个四五次,再往后没效果,他们不上当。”
唐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头回听人说靠分手赚钱的,我对你而言就是纯理财工具?”
“不是理财工具,是生财工具。”就在恭年纠正的功夫,红灯再度转绿,恭年跟唐繁在口袋里牵着手,他也只当是纯粹的取暖。恭年拉着唐繁迈开步子,跟新攒的人群一起过马路,“你可是我的招财童子,我去庙里烧香拜佛都没你管用。”
唐繁却在想,我如果现在把手从口袋里拿出去,光明正大地跟你牵手,就算是自欺欺人的也好,是不是至少能让周围的人以为我们是一对。
觉察到唐繁反常的安静,恭年抬头问:“怎么了?”
唐繁默默地做思想和心理的双重斗争,回来以前,他觉得能像这样天天陪在恭年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还要啥自行车。唐轩辕教过,做人不能太贪,否则老天爷会把有的也收走。
但他就是贪了,贪得无厌了,哪怕是合约情侣也满足不了唐繁的所思所想了。他妈的,二十一年的单相思,总有一个极限阈值。唐繁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可能明天,可能是后天,也有可能就在下一秒。
恭年感觉到衣兜里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路上行人彼此低声与同伴交流,行人红绿灯发出节奏的电子音催促大家快步通过,单车铃,电瓶车刹车的动静,空气里无法忽视的汽车尾气的味道,还有唐繁的话语。
“我喜欢你,恭年。”末了,唐繁自顾自地问,“就算我这么说得这么直白,你也不会信,对吧?”
恭年笑了笑:“倒不是因为太直白,但我确实不信。”
唐繁问:“为什么?”
恭年淡淡道:“因为是你说的,所以我不信。”过了马路是一林荫道,穿上厚实的外套后恭年暖和不少,他收回唐繁兜里的手,与唐繁保持着十厘米左右的距离:“换做别人,说不定我还会持怀疑态度。”
这样的回答对唐繁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打击,哪怕是高考失利,生意谈崩,增肌失败三者加起来,都不敌恭年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是我做了什么......”
唐繁的脑子高速运转,把从七岁到二十八岁所有能想起来的事都过一遍,他是主动播放走马灯的。唐繁想了一整圈,没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恭年的事,倒是想起了不少恭年嫁祸给他的坏事。
......操。
非要说的话,就只剩下那一件了。
唐繁吸了口气,郑重其事地问:“难道还是因为我一声不吭离开,没提前告诉你?”
他们走在枯叶铺成的道路上,发出此起彼伏的沙沙声。恭年“嗯”了声,问:“你记不记得前几天,你说我变得越来越爱钱。”
唐繁愣了愣,点头说记得,你一提这事儿我就想揍关山一顿。
恭年干笑两声,他摇摇头:“不是的,大少爷,虽然我也很想揍他一顿,他也的确让我意识到钱有的时候比感情分量重,但他还无法对我造成决定性的影响。”
“他是骗了我的感情没错,那段日子我很快就走出来了,影响有,但不大。我的父母走得早,感情路也不是很顺利,除了爷爷,我身边就只剩下你了。”恭年抬眼,冲唐繁笑了笑,明明是笑,却让唐繁莫名揪心,“你一直是我愿意无条件相信的人,虽然你后来你发誓不会对我说假话,这个行为实在是多此一举,因为从小到大,我对你说的话都是坚信不疑的。”
“这些天,我也问过你,当年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为什么放心不下弟弟们却还是选择离开,但是唐繁,其实这些都不是我真正想问的。”
“大概是十二岁?还是十三岁?我记不得了,以前还记得挺清楚的,一旦觉得无所谓,就慢慢记不清了,反正就是那几年的事。你跟我说过,除非世界末日,否则你是不会离开我的。”
恭年一股脑说了不少话,在落叶被卷起的风中,他沉默了片刻,就像唐繁憋了二十一年的告白,恭年心里也憋着话,只是他没唐繁那么好的耐性,他憋了七年,放在心里不让别人知道,一直发酵至今,度数浓得不能开车,否则酒驾。
现在他终于能将它放出来透透气:“所以唐繁,你为什么把我一个人抛下了?”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不用告诉我答案。只是,如果连你的承诺都不可信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值得我信赖的就只剩钱了。不过没关系,你别往心里去,都过去了,早在七年前我就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恭年拍了拍唐繁的肩膀,推开门去拥抱他的疯狂星期四,“你在外面等吧,里面味道太香,怕你把持不住。”
唐繁望着恭年排队点餐的背影,他看着自己的身影并不清晰地映射在玻璃上,暗自握紧拳头低声怒骂了句,唐繁,你他妈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