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热搜上的cp 第45章

作者:饭山太瘦生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娱乐圈 轻松 近代现代

乔知方说:“行。”

傅旬说近乡情怯,乔知方倒是不怯,因为那是他的房子,他经常过去。不过,他确实有很久很久,没和傅旬一起进过苏州街的家门了。

傅旬好像就是在一个春天,搬到苏州街去的。

作者有话说:

* 春风上巳天,桃瓣轻如翦,正飞绵作雪,落红成霰。——孔尚任《桃花扇》

第39章 尤利西斯

傅旬和乔知方从圆明园绮春园宫门出来,打车去了一趟超市。北京的三月中旬,昼夜温差还是很大,下午四点多,风开始变凉了。

不到下班时间,超市里的人不多。

买完了需要的东西,傅旬朝乔知方晃了一下手机,乔知方于是把手机拿了出来,傅旬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家有没有避孕套。

乔知方看了傅旬一眼,回了消息。

小智:你想什么呢?

傅旬正打字呢,乔知方已经把字打完发过去了。

小智:我自己住。

傅旬抬起头看乔知方,即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来他在笑。本来他以为乔知方要说他白日宣淫呢,结果乔知方只是表示了一下,你想太多了吧——

乔知方在苏州街自己住,他家里连多一双多余的拖鞋都没有,他买避孕套回去吹气球吗?

傅旬说:“下次我们再买吧,你要预答辩了,我特别好。”

“嗯,你特别好。”乔知方说着说着就笑了,被傅旬装无辜的表情逗笑的。

“嗯?”傅旬听着乔知方的语气,低声问他:“乔知方,难道我不好吗?”

乔知方哄傅旬说:“好,好,特别好,第一好。”

傅旬于是也笑眯眯的。

其实对话很无聊,但是和乔知方说话,傅旬就是愿意笑,他的心情就是很好。

傅旬晚上想吃胡萝丝炒牛肉和清炒南瓜藤,超市里没有南瓜藤,乔知方买了新笋和青茄子,茄子做豉椒小炒茄子,笋留着明天处理。吃穿不愁,傅旬跟着乔知方去结了帐。

两个人是骑车子回苏州街的,手抓着车把,被风吹得发疼。停了车子,乔知方叫了傅旬一声,问他:“你有多久没来过这边了?”

傅旬说:“你还好意思说呢,你不让我住了,你去香港读研了,我就没进过这个小区了。”

竟然有这么久了吗?乔知方说:“没有不让你住,你喜欢就过来住。”

“给我一把钥匙行不行?”

“嗯……”

“你看,你把我驱逐出来,就再也不给我钥匙了。”

“不是驱逐,我是……”乔知方觉得解释不清楚,笑着叹了一声,强调说:“你不是在朝阳区住更方便吗!”

傅旬主动拎了购物袋,跟着乔知方往望塔园小区里面走,小区门口需要刷脸——

傅旬从这里搬走的时候,门口还没有闸机,只有看门的保安。

傅旬说:“那时候我又没在朝阳区买房,你就那么把我赶走了,都不心疼一下。”

心疼傅旬。傅旬这个人,原则上是不用心疼的。乔知方比其他人更熟悉傅旬的父母家人,傅旬在高中的时候,就不怎么和他爸见面了,但是他要艺考集训,他爸直接给他转了60万当培训费。

在衣食住行上,傅旬没有缺过钱。傅旬的舅舅投资大理石矿,动了傅旬妈妈留给他的一千多万,掏空了傅旬那个时候的家底,到现在也还不上。但傅旬不缺那一千多万,没有一千万存款,他靠他爸给的抚养费,也过的好好的。

傅旬在朝阳区早早就租了房,即使他不在这个小区和乔知方一起住了,也一定有地方住。

乔知方对傅旬说:“我心疼你,你呢,心不心疼我?”他说话的语气很温和,但他以前没这样和傅旬说过话。

傅旬一下子像变成了哑巴,再说话的时候,嗓子变得有点发哑,说:“那你是不是也会想我呢?”

“你问多少次,我都得说,唉……很想你啊。”

小区里的玉兰树含苞,树的岁数已经很大了。傅旬和乔知方走到了四号楼楼下,他说:“唉,乔知方,你还真是不爱撒谎。”

乔知方确实不爱撒谎,他说:“我骗你干嘛?”

“嗯……你是不怎么骗我,但你说你有没有耍过我吧。”

乔知方不解地问:“我耍你干什么呀?”他耍过傅旬吗?

“你还说没有,”要不是手里拎着购物袋,傅旬肯定已经在拍乔知方了,他说:“你这边的家里有本《尤利西斯》,你就说有没有吧。”

傅旬提起来以前的事情,乔知方想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他是抿嘴笑的,因为他知道傅旬想说什么了,有点不好意思直接笑。

傅旬是要上台词课的,练习吐字归音,会做一些断句和重音训练。有一次,他问傅旬能不能帮他念一段小说,傅旬说没问题,他就把《尤利西斯》给傅旬了。

《尤利西斯》的最后一章,展示了一个人物的意识流动,几乎没有标点,最后一段长达六千多字。乔知方翻了七八页,怎么也看不到结尾,觉得眼前发晕,他不想再自己断句了,就开始逗傅旬玩。

……我常像安达卢西亚姑娘们那样在头上插一朵玫瑰花要不我佩带一朵红的吧好的还想到他在摩尔墙下吻我的情形我想好吧他比别人也不差呀于是我用眼神叫他再求一次真的于是他又问我愿意不愿意真的你就说愿意吧我的山花我呢先伸出两手搂住了他真的我把他搂得紧紧的让他的胸膛贴住我的□□芳香扑鼻真的他的心在狂跳然后真的我才开口答应愿意我愿意真的。*

性幻想、插入的西班牙语、身体的情欲、对过去的追忆,直到回忆起很久之前求婚的那一刻。傅旬拿到了书,第二天断完了句子,只给乔知方读了最后一页——

谁能知道最后一段这么长呢,要是把这长长的一段都读下来,就把他累死了,乔知方就算听都得听烦了。

傅旬读到了最后:“他的心在狂跳,然后真的,我才开口答应,愿意,我愿意,真的。”他读得倒是很认真。

等读完了,他把书扔给乔知方,说:“书挺好的,但是乔知方,你真欠啊!!”

隔了好几年了,乔知方心想,自己欠吗?嗯……反正没傅旬欠。

他和傅旬说:“书还在呢,你画的断句都还在,你想读还可以读。”

“……”

傅旬跟在乔知方后面,两个人一起上楼,他沉默了几秒,问乔知方:“那你后来看过吗?”

乔知方把钥匙拿了出来,说:“看过。”经典的价值在于可以反复阅读,意识流巨著《尤利西斯》,他怎么可能没有再看过。

“我的东西你没扔?”

“你觉得我扔了?”

“我觉得你是分手了,就会把前任的所有东西都扔掉的人,一点痕迹都不留。”

“没有。”乔知方打开了防盗门,让傅旬进去。乔知方不喜欢撒谎,所以,他也不会故意抹掉很多过去的记忆——

人不可避免会对自己撒谎,但一直撒谎,甚至把自己都骗了,好像没有什么意义。他的房子里保留着傅旬勾画过的书、傅旬的几个瓷碗、傅旬买了但不养的仙人掌,等等等等。

乔知方从来没想着要把傅旬的东西和他对傅旬本人的爱,一起打包删除。

傅旬的瓷碗,是他点五道口一家意大利餐厅的肉酱千层面送的,商家用瓷碗装外送的焗面,他觉得碗的大小正好,攒了几个,搬走的时候,只带走了一个。

其实傅旬也没扔那个被带走了的碗,乔知方在傅旬的朝阳区公寓的厨房里,看到它了。

傅旬的仙人掌也活着。他从花卉展抱回来一盆圣丽塔仙人掌,只有一个叶片,是紫红色的,花盆是从摩洛哥进口的陶土盆。仙人掌有刺,他不好带走,留在了这里,乔知方也没扔。

仙人掌很好养,乔知方养着养着,一个叶片变两个、三个,一节一节往上长,甚至有时候一节上面会长出来两个叶片,变成米奇的脑袋。花盆早就小了,乔知方给它换了一个更大的陶土盆。

傅旬进了门,把购物袋放到门口的地上。乔知方关上了门,傅旬看了看他已经有太久没有再进来过的房子,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眼睛酸热。

房子是乔知方的姥姥姥爷送给乔知方的,老人晚年并不住在这里,所以在它成为乔知方的房子之前,其实已经有几年没人住了。

乔知方在住进来之前,他妈妈帮他找了设计师,重新装修了一遍,这几年没怎么变动过。上个世纪建这栋楼的时候,国内刚刚开始流行建客厅,房子一进门没有玄关,直接就进了客厅。

客厅的面积不大,以木头的原色和白色为主,铺了木地板。一进门对面的墙上不放电视柜,而是弯出弧形,做成了一面书墙,弧形让室内的空间显得并不呆板,并且隔出来了一块相对安静的空间。

电视机是移动电视机,不想看了可以推走。

旁边的窗户上安了百叶窗,窗户很大,贴窗做了木质的柜子,暖气管道就藏在柜子里面。一张长桌一头搭在木柜上,另一头有桌脚,隔着桌面,分别配了一把琥珀色的椅子,和一把灰绿色皮革椅子。

坐在窗户旁边看书很舒服,尤其是有太阳的时候,暖洋洋的。椅子换过,但还是有两把。两把——

以前乔知方和傅旬共用一张桌子,两个人一人一把椅子。傅旬的位置在书墙弯出的弧形区域里,乔知方在他对面,背后不远就是沙发,斜后方是茶几。

布艺组合沙发,以前用的是米白色沙发套,傅旬有时候会把电视推过来,在客厅躺着看动画片。

乔知方敲他脑袋上的空气,说“knock knock”叫他出戏,就是从他看的动画片里来的,动画的名字好像是《怪诞小镇》。

百叶窗拉起来了一半,傅旬的目光扫过的时候,看到了窗台上的紫色仙人掌。窗户外面是阳台,他记得进阳台的门在卧室里。傅旬之前养了一半的花,要是是多年生植物,基本上都还活着,在阳台上好好养着。

但傅旬不知道他买的摇椅还在不在阳台上。

一个编织牛皮摇椅,有一次乔知方在摇椅上躺着玩手机,他说给乔知方看一个好东西,乔知方放下来手机看他,他伸手拉了一下乔知方的衣摆,露出来乔知方的腹肌,转身就跑,腹肌怎么不算好东西呢——

乔知方反应很快,抬脚就踹了他一脚。

傅旬放下了购物袋之后,就在门口站着,他觉得这里的一切都让他熟悉,熟悉到亲切,仿佛自带情绪。

乔知方反锁了防盗门换好了鞋,发现傅旬依旧没脱外衣,就只是站着。

乔知方问傅旬:“怎么不动了?”

傅旬转头看乔知方,把乔知方吓了一跳,傅旬的眼里有泪光,眼眶微微发红,看不出来是委屈了还是怎么了。

乔知方顾不上觉得傅旬有多好看,小声问他:“怎么啦?”是以前他让傅旬搬走,话说得太无情了吗?他忽然意识到,傅旬在这里住的时候,不是把自己当做客人的,这里就是他的家。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傅旬,想着要不要哄哄傅旬。

傅旬伸手抱住了乔知方,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乔知方回抱住了傅旬。傅旬使了点力气,抱紧了乔知方,让乔知方有一点疼。

唉,傅旬没有哭,但他那么看了乔知方一眼,乔知方只觉得心疼得了不得。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微微发酸,像是碰一下都会颤抖。

像紧绷的线被轻轻触碰那样颤抖。

隔着衣服,他能隐隐感受到傅旬的心跳,或许傅旬也能感受到他的。他想起来,他的心在狂跳然后真的我才开口答应愿意我愿意真的……

一本英文版《尤利西斯》在书架上放着,因为是蓝色的书,书脊格外显眼,乔知方看到了它。

傅旬读完了《尤利西斯》最后一页,问过乔知方,小说的主角叫尤利西斯吗?他读的是一段意识流描写,其实他不知道主角到底是谁。乔知方说不叫。

书里的重要人物叫这个名字吗?不叫。

傅旬纳闷地问,那谁叫这个名字呢?这个名字听着有点奇怪。

有点奇怪,因为这不是英语人名。尤利西斯是奥德修斯的拉丁语叫法。奥德修斯是一位漂泊多年、渴望归家的古希腊英雄。

连英雄都是要归家的。

乔知方没有让傅旬松开自己,而是顺了顺傅旬的背安慰他。

我们凡人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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