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热搜上的cp 第46章

作者:饭山太瘦生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娱乐圈 轻松 近代现代

作者有话说:

* 乔伊斯《尤利西斯》第18章 ,金隄译。

第40章 离开的,留下的

傅旬在厨房洗菜,乔知方说有人给他打电话,他让乔知方帮自己看看是谁打的,乔知方看着来电显示,说:“陈其熙。”

陈其熙,傅旬现在的经纪人小熙姐。

乔知方问:“接不接?”

傅旬说:“接。”用眼神示意乔知方帮自己先接了,乔知方点了通话键,把手机递到傅旬脸侧。

“喂,傅旬?”

“小熙姐,是我。”

小熙姐问他:“在哪里呢?”

傅旬擦着手,说:“在家呢。”擦完了手接过了手机。

傅旬没躲着乔知方接电话,乔知方听了几句傅旬和经纪人的对话,感觉像是业内先得到了消息,哪个导演还是编剧出事了,酒驾、肇事逃逸,作品会受影响,小熙姐给傅旬提了个醒。

傅旬说:“小熙姐,你还没吃饭呢。我啊……”他犹豫了两秒,看了乔知方一眼,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我也还没吃饭呢,那我过去吧,我请客,正好快到饭点了。”

小熙姐大概是没有推辞,傅旬问吃什么、有谁去,打着电话说:“去新荣记?新源南路店得提前预约,去银泰店的话……我现在离银泰也不近,姐你早就约过了是吧。哦哦,好的,我这里有会员卡,我过去。我请我请,谢谢姐,但我怎么能让你出钱呢。行,好,咱们一会儿饭店见。”

傅旬的声音没变,但脸色明显没接电话之前好了,他把电话挂了。

乔知方问他:“有事?”

傅旬说:“也不算什么事,陈其熙给其他艺人谈合同,挺意外的,遇到陈度了,编剧陈度老师,《铁马冰河》《血色图腾》都是她写的,现在是中影协会的理事,还有其他的人,我参演的电影的监制之类。陈度老师问我呢,小熙姐问我要不要一起见个面。”

“你的经纪人是什么意思,要帮你一把?”

“不知道小熙姐想什么呢,可能不想和我闹得太僵?我和喜浩过不去,但是我要是从喜浩走了,我和她就没什么仇了。喜浩把我的活动都压了,我过去一趟,和陈度老师说一声,不参加很多活动,不是我不给面子。”

“那就去吧?”

“其实我不想去,点菜、加上开酒,一顿饭得好几万了,也吃不开心……算了,去就去,她给我打电话,我也给她一个面子。”

“开了酒,少喝点。”

“哥,我哪里想喝。”傅旬撇了一下嘴,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让他一会儿和自己一起过去。

乔知方问傅旬:“傅阳阳,几点能回来?”

“我尽量吃一会儿就撤。”

“你做东呢,不好吧,吃完再回?我会给你留门的。”

“我就说我感冒了,不能多喝。需要的话,我敬几杯酒,说我买单,然后让y哥陪着,反正小熙姐也在呢。”

“我给你一把钥匙?”

“算了,”傅旬说:“门口没录着我的脸,我进不来,我先不要了吧。哥,我回来了,你去接我一下?”

乔知方觉得傅旬从朝阳区往海淀区跑,也够麻烦的,他说:“要不……你别回来了。”

傅旬立刻问:“啊?”

“你不是住朝阳区方便吗,吃完都不知道几点了。”

傅旬苦笑了一下,说:“乔知方,我很想回来住,我一顿饭都没吃上呢,你又不让我来了。”

“没有不让,怕你辛苦。”

傅旬说:“我打车过去,司机送我回来,不辛苦。拍戏的时候辛苦,熬大夜……陈度老师是女的,相对正常,喝不了太多的。之前我和刘昉他们一起吃饭,就是《四郎探母》的导演,一群男的,岁数都多大了,他们还叫了女演员一起吃,吃着吃着让人家唱两句,我说我喝醉了直接走了,这群玩意儿乍一看作品惊为天人,再一看人品惊为男人,我要是不主动离远点,我怕他们出事了捎上我。”

傅旬吐槽了几句业内大导,乔知方听完笑着挑了一下眉。乔知方的姨妈就是导演,他很早就了解过圈内的很多名人的人品了,对他们没有什么滤镜。语言可以是巧言令色的,作品不等于人品。

先不论作品,乔知方欣赏傅旬,也是因为傅旬的人品很好。

在娱乐圈,人品好坏对个人的发展,似乎没有很大的影响,但出事了,好的人品真的顶用。傅旬也是拍电视剧的,高分悬疑剧《风平浪静》,他演女主角的男朋友,流量生演女主角的阴暗弟弟,两个人都在隐瞒很多事情。

一开始警察以为被分尸并且被高温处理过的是女主角,做了多次DNA检测之后发现是一个发廊小姐,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着和女主角有着相同的纹身。

不论番位高低、不论人设好坏,电视剧播出之后,流量生粉防爆傅旬,先狂撕了傅旬几波,说他在剧组霸凌同事——

剧组在海丰取景,拍戏间隙,他和女主角在一个屋檐底下歇着,旁边站了一圈人,流量生旁边没有什么人,自己孤零零地坐着看剧本。

不是傅旬孤立流量生,而是下雨了,流量生不肯让其他人到自己的房檐底下躲雨,他嫌群演脏,觉得群演过来就是污染他的空气。

海丰的雨水很多,傅旬在镜头之外不太热情,但有同理心。他的路人盘相对大,有临时工群演替他说了话,路人下场开嘲流量生,流量生粉渐渐不敢吱声了。但后来傅旬一有动静,对方就逮着他开黑团建,甚至替他虐出来了一批铁血战斗粉。

娱乐圈,弯弯绕绕,祸福相倚。乔知方有时候看了会觉得头疼,甚至恶心,有时候又觉得好笑。

交通晚高峰快到了,傅旬得赶紧出门。他来这里住着,没带衣服,所以想了想去哪里换衣服,他说:“我先回公寓一趟,换一身衣服,然后再去饭店。哥,我到了饭店给你拍菜单,你看看你有想吃的吗,我给你打包带回来。”

乔知方说:“没想吃的,就是希望你早点回来。”

傅旬点了点头,不情不愿慢悠悠地换上衣服和鞋,准备出门。乔知方到门口送傅旬,傅旬开了门,突然亲了他一下,然后迅速跑了。

乔知方在门后面笑了一下,给傅旬发了消息。

其实他也没想到,他们两个人刚进门没多久,傅旬就这么被叫走了。

傅旬洗的胡萝卜,还在沥水架上放着,乔知方把萝卜洗完,准备给自己做一顿饭。

傅旬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饭店,小y也过去了,那个时候乔知方都吃完饭了。

傅旬给乔知方发消息说,他本来还想叫晓枫一起来的,他看完了晓枫给他的剧本,但晓枫没在北京,跟着剧组到外地堪景去了。

傅旬不爱去饭局,以前杨姐在,他也不需要去一些场合应酬——去了饭局,你以为自己是来挖资源的,但别人只当你是一盘下酒菜,所以不如不去。现在他出去吃饭,除了和亲友纯吃饭以外,大部分时候,都是真的有事情可谈。

傅旬想叫上晓枫,不是想让晓枫给自己挡酒,或者人多热闹,而是想着给晓枫介绍一些人脉。毕竟这个行业就是这样的,资源有时候不向外流通。

小y和女朋友收养了八万,傅旬给乔知方发了八万的视频,八万收获了一堆新玩具,还有小围嘴、小帽子,在视频里正在小y家的宠物房里抓自动逗猫棒玩。

乔知方看了视频,觉得自己和傅旬把八万养得太糙了。

自愧不如。

傅旬给乔知方拍了饭店的菜单,问乔知方想吃什么。新荣记主要做台州菜,以顶级海鲜出名,但傅旬恰好对很多海鲜过敏,他不能吃很多招牌菜——

他想点萝卜丝芋头面,都怕汤里有自己不能碰的东西,所以让大堂经理按除了酒水以外两千一人的餐标先安排着菜,然后加了一份自己肯定能吃的蒸年糕。其他菜等其他人到了再点。

傅旬说如果乔知方想吃海鲜的话,他可以点了带回去。

乔知方已经吃完饭了,回傅旬消息说,把傅旬好好带回来,别喝酒喝吐了。

傅旬回了乔知方一个卖萌小狗,然后说小熙姐带着人过来了。

乔知方发了一个拍小狗脑袋的动图,傅旬这就要工作了,吃饭也是工作。傅旬外出吃饭,家里很安静——

安静得和他平时自己住的时候,并无两样。

傅旬吃饭的时候不方便看手机,乔知方也就把手机放下了。

他打开电脑,又看了一遍自己的毕业论文提纲,然后重新梳理了论文的不足。同学给乔知方发消息,说隔壁专业的博士已经开始预答辩了,一个专家上来就问:你就这么着急毕业吗。

你就这么着急毕业吗,言外之意是你的论文达不到毕业要求,专家只这么一问,就把人问死了。

可是,那可不是着急吗,乔知方心想,毕业的压力,谁被压着谁知道。

乔知方的导师给他发了微信消息,长长的一段语音,首先是祝贺,能走到预答辩,说明快要成功毕业了,然后是劝告:

预答辩的时候,专家说你有问题,就算专家说的不对,也不要急着反驳,先态度良好地表示接受,再去友好地讨论,如果专家脑袋里有坑,不给讨论的机会的话,就感谢专家,然后表示自己之后会修改。

简单地说,不要顶撞专家。

乔知方回完了导师消息,忽然不想再看和学业有关的东西了。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就像是有蚂蚁在热锅上爬,让人觉得紧张,但是又无可回避。

让蚂蚁自己爬吧,他觉得傅旬不会早早吃完饭,于是打算回一趟妈爸家。他是步行回去的,因为和自己爸妈打过了电话,走着走着,想起来了傅旬他爸。

北京确实说大也大,但说小也小。其实傅旬在朝阳区的公寓,和他爸的公司离得很近——

傅旬他爸学的是法律,当了五六年律师之后,和朋友一起创业,开了咨询公司,短短几年,从南京开到上海,又开到了北京,现在在北京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买了六层办公楼,业务也扩展到了顾问、投资等等领域。

乔知方见过傅旬他爸几次。

傅旬他爸当着傅旬的面,希望乔知方能劝劝傅旬,他说傅旬要是连他自己的爸都不在意,还怎么能学会在意其他人呢?

他觉得自己和傅旬是亲父子。

傅旬他爸长得很英挺,穿衣服的品味也很好,乔知方第一次见他,他穿Zegna精羊毛面料的定制西装,全身没有一件带logo的衣服,手上戴一块江诗丹顿纵横四海系列的腕表,年纪上来了,整个人显得低调有内涵——

实际上,傅旬他爸在大部分时候,看起来都很像一个正常人。但是他对着傅旬,是真的没什么办法。

乔知方不太想替傅旬他爸说话,因为他不太清楚傅旬到底是为什么和他爸闹僵了的。因为他爸爸再婚了?但好像不止于此。

乔知方被夹在中间,不过傅旬那天根本没让乔知方为难,他直接和他爸说了话,他淡淡地说:“可是其他人也没像你一样出轨啊。”

傅旬一下子把自己的伤口撕开了,不留情面、鲜血淋漓。

乔知方和傅旬他爸都愣在了原地。

傅旬叫了一声“爸”,叫得带着点讽刺,他说:爸,我第一次受我爱你这句话的骗,就是因为你,你和我妈妈说我爱你,和我说儿子爸爸爱你,但你没有尊重我妈妈。

他说完漠然地看着他爸,他爸不说话了。

傅旬真的冷脸的时候,会让人有些害怕,乔知方也不太敢说话了。

一个尖锐冷漠的、连自己都刺伤的傅旬,乔知方见过一个这样的傅旬。傅旬的成长,不是失去了这一面,而是深深地对着外人藏起了这一面。

乔知方眼里的傅旬,不是完全正面而不沾染黑暗情绪的,他也并不追求一个纯洁无瑕的傅旬。

乔知方陪傅旬经历了艺考,在艺考之前,他去看傅旬的表演。

傅旬在艺考机构的表演课上,抽到了题,演一个发现亲人被撞死的儿子,他去扶自己的亲人,感受到了热意和湿意,于是小心翼翼、胆战心惊地看向自己的手,手上沾的果然是血。

他的眼睫毛在颤抖,泪水从脸上划过去,像一串珠子,他想擦泪,又因为血而不敢用手掌去擦,只能用手腕碰了一下眼睛。

眼泪大滴大滴地,不停地掉。

血液是假的,但傅旬的表情让乔知方一下子意识到了死亡的血腥性。傅旬面对着一个表演死者的人,调动的是自己真实的面对死者的情感。他的母亲去世了,他确实知道“死”是什么样的状态。

人有一种死亡和自毁的冲动,乔知方看着傅旬的表演,那时,他在傅旬身上发现了死亡的影子,目眩神迷。

他对傅旬的迷恋——好的或者不好的,分毫不少于傅旬对他的爱意。他毫无来由地想起来北岛翻译过一首保罗·策兰的诗:

数数杏仁,/数数苦的让你醒着的,/把我也数进去。

苦的,德语的“苦”也是bi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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