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饭山太瘦生
作者有话说:
*《CORONA》保罗·策兰
秋天从我手里吃叶子:我们是朋友。
我们从坚果里剥出时间教它走路:
时间缩回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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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是礼拜日,
人睡入梦乡,
嘴巴吐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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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落向爱人的性:
我们彼此相望,
我们说些黑暗的事,
我们相爱如罂粟和记忆,
我们睡了像螺壳里的酒,
像海,在月亮的血色光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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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拥于窗前,路人从街上看我们:
是时候了,该让人知道了!
是时候了,石头终于要开花了,
心跳得不宁了。
是该到时候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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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了。
第42章 厨房
起床洗漱之后,乔知方觉得很累,傅旬在厨房热了两盒黑豆豆奶,给他拿了一盒,然后去阳台把花浇了。
傅旬很熟悉这套房子,乔知方不用说,他也都知道东西收在了哪里。乔知方在客厅里坐着,咬着吸管喝豆奶,隔着窗户看傅旬在阳台给花喷水。
阳台没有暖气,养着仙人掌、兜兰、苦苣苔、蔓绿绒、不甜西瓜三角梅……不甜西瓜三角梅开了花,颜色就像不甜的西瓜。
仙人掌和一排各种各样的苦苣苔,都是傅旬拿回来的,吉赛尔、芒果花猫、北林之春,几盆苦苣苔已经是第二代或者第三代了。
等到四月,苦苣苔会陆续开花。
乔知方一边喝豆奶一边想《荒原》正文的第一句,死者的葬仪,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
四月十日夜,乐天白:微之微之。四月的一天晚上,白居易给元稹写信:元稹元稹!
乔知方觉得自己被论文毒害了——
他和古代组的同学交换校对论文,看完了满脑子都是论文里的句子。
中午十二点,太阳正好,傅旬在阳台上被光线照着,像是在发光。乔知方喝着豆奶看傅旬,给自己的眼睛放假。
傅旬隔着玻璃说:“哇,仙人掌长这么高了。”
傅旬只买花不养,要是他自己养,养着养着就养死了。就像八万,傅旬隔两天就夜不归宿,八万跟着他不会幸福的。
他在窗户后面朝乔知方比了半个心,乔知方在窗户前面的椅子上坐着,因为咬着吸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配合地朝他比了另外半个心。
傅旬说:“乔知方,摇椅没了。”
乔知方喝完了豆奶,说:“都七年了,哥,早该坏了。”
“我再买一个?”
“你又不怎么来,别买了。”
“我来呀。”
乔知方笑了笑,说:“那你来吧。”
来了正好扫地搞卫生。
傅旬离开了阳台,阳台的门在卧室里。他走了出来,问乔知方是做饭还是点外卖。
他不想吃外卖了,昨天晚上出去吃的饭,油太大了。
乔知方说:“这就做饭,做了就吃。”往厨房走了过去。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两面是墙,两面是推拉门,对着灶台的主墙上铺着珍珠釉面瓷砖,便于擦拭,侧面的推拉门藏在橱柜旁边,拉上这扇推拉门,就可以隔出来一个小餐厅。
小餐厅里做了一个吧台,可以坐在高脚凳上吃饭。乔知方以前做饭,傅旬就在吧台边坐着,择菜或者剥蒜。
过了好多年,傅旬又在吧台旁边待着了,乔知方没有拉上侧面的推拉门,在厨房里煎蘑菇、煎番茄、煎培根、煎蛋,烤吐司。
铸铁锅上培根滋啦滋啦响,傅旬在吧台旁边撕了一袋混合蔬菜,往沙拉碗里倒,倒完从冰箱里拿出来焗豆罐头,把罐头打开了。
傅旬顺手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冰冻蓝莓,他从乔知方家的冰箱里掏东西,比在自己家还顺手。
满屋子都是煎培根的香味,乔知方关了火。傅旬往沙拉碗里倒蓝莓,倒了两粒,说自己饿了。
乔知方说:“马上吃饭。”他把傅旬打包回来的干巴菌炒饭放锅里又炒了一遍。
傅旬在小餐厅里问乔知方,要是他后天通过了预答辩,要不要和乐乐姐、杨姐一起吃一顿饭。本来傅旬是想在妇女节前后,请杨姐吃饭的,他连去哪家花店订花都想好了,没想到得了新冠,一晃眼就到了三月中旬。
乔知方一边热饭,一边想……哎呦喂,预答辩,一提起来能有效减少食欲。
傅旬拌好了沙拉,到厨房里一趟一趟把盘子和碗拿走了,乔知方关了油烟机,刷完锅和铲子走了出来。
乔知方本来就说了要请乐乐姐吃饭,他坐到了傅旬对面,说要是自己也去吃饭的话,那就自己请客吧。
他问傅旬想吃什么,打算尊重一下傅旬的喜好再选餐厅。
傅旬戳了一下煎蛋,把溏心蛋黄戳破了,笑着说:“那我得搜搜,乔老师请客,我得吃贵的。”
他开始找自己的手机,但手机不知道在哪里扔着呢,于是他找乔知方要乔知方的手机。
傅旬虽然喜欢和乔知方闹着玩,但他没有要求乔知方随时把手机给自己看,他也基本不会不经过乔知方的同意看他的手机。
傅旬比很多人都心细,他在某些事情上很有分寸感,比如乔知方在浴室泡澡的时候,傅旬不会在浴室待着——
傅旬和乔知方都是需要一些独处时间的人,傅旬尊重乔知方的边界,就像乔知方也尊重他的一样。
其实乔知方还是觉得累,浑身都像是没缓过劲来,情绪也有一点蔫。傅旬能看出来乔知方不太舒服,所以也并不上手招惹乔知方了。
乔知方觉得累,他也是会心疼的。
乔知方的手机录了傅旬的face ID,他把手机递过去,说:“我就那两毛钱,都给你花,你别惦记了啊。”
傅旬笑了一下,说:“那多不好意思啊。”
“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
“不好意思,但是我就是喜欢花你的钱。”傅旬说:“我想吃本帮菜,完了,我最近都不想碰海鲜了。”
乔知方说:“那订屋里厢吧,我要是没事就过去,有事那肯定没心情吃饭了,你们吃,我结账。”
希望没事,乔知方心想,预答辩被骂就被骂,被骂了但能通过就行——
关关难过关关过,过去了就算是过去了。
傅旬把手机锁起来放到了一边,问他:“哥,你是不是经常去三里屯那边呢,你还挺熟悉的。”
“其实很少去,前几年我都没怎么出海淀区。”
“为什么?”
“疫情啊。”
“唉,疫情结束了,感觉那几年和被偷走了一样,都没觉出来怎么过,但就这么过去了。”
是的,每次一想,总还觉得去年就是疫情之前呢。乔知方问傅旬打算哪天吃饭。
傅旬说:“这几天不行,再出去吃我就吐了,炒饭我都不想碰了,感觉太油。要不我们下周二去吧。”
乔知方说:“下周二我不行。”
“为什么?”
“和同学约好了,晚上出去喝两杯。”
“乔老师你好忙呀,下周的日程都出来了。”
“下周预答辩就都结束了,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三四个人打算休息休息。”
傅旬笑着问:“去喝酒?”
“嗯。”
“我喝完了你喝,你也和我喝两杯呀。”
乔知方说:“饮酒有害健康。”
傅旬说:“但我昨天确实没多喝。”
“感觉你也没多喝。”傅旬昨天晚上没多喝酒,所以没少折腾乔知方,傅旬要是真的喝多了,基本上就乖乖睡觉了。
傅旬说:“我没怎么碰白酒,喝的是依云矿泉水。”
乔知方纳闷,傅旬这是以水代酒了,问:“矿泉水,可以吗?”
“可以呀,我付了服务费的,我和他们大堂经理说了一声,分酒的时候,他们给我的分酒器里兑了矿泉水。昨天我去饭店,隔着很远看见摄像头的反光了,感觉有人等着拍照呢,我不能喝醉。小熙姐可能没那么好心。”
“你觉得是你经纪人找了人来拍你?”
“可能是吧,但我是正常出门正常吃饭去的。小熙姐和杨姐不一样,小熙姐……心思活,反正黑红也是红,先红再说。之前小熙姐带的艺人炒cp,从剧里炒到真人,她们开始埋线的时候就找狗仔盯男方了,前后盯了多半年,拍到了男方的对象,一二三四个呢,cp炒起来了,就开始放照片,狗仔直播放,职粉在豆瓣娱乐组放,在热搜上大撕特撕,想把cp粉提到女方这边。要说小熙姐做的不对……但是娱乐圈有时候没有对不对,炒cp的红利男方也吃了,骗人是他们一起骗的。”
乔知方说:“塌房是他自己塌的。”短短半年,一二三四个嫂子,说意外也不太意外,娱乐圈就是这样卧虎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