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饭山太瘦生
“嗯……”乔知方说:“行,那你一会儿走了,我就跟着你。”
傅旬拿到了自己的酒,一杯秀兰邓波儿,他摘了口罩喝了一口,用手撑着头,一直看着乔知方,问他:“你了解我吗?就跟着我。”
乔知方看着傅旬的脸,灯光在他的脸上打上阴影,他说:“不了解,你喜欢什么颜色?我猜猜,深蓝色。”
“猜对了,猜猜我喜欢的电影?”
“《油炸绿番茄》《诺斯费拉图》《一一》《关于我母亲的一切》《杀死比尔》。”
“我最近看过的电视剧?”
“《雷普利》,讲一个骗子的故事,黑白片。我猜你是和你要找的人一起看的,你说想去意大利,不去阿特拉尼,去威尼斯。”
“哇,你猜的真准。”
乔知方喝了一口自己的无酒精饮料,里面加了干姜汽水,二氧化碳气泡在舌尖上乱跳。脸皮发热,不知道是因为喝过的酒精,还是氛围。
傅旬暧昧地看着乔知方,问他:“那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乔知方说:“想结账,想走。”
傅旬说:“不对。”
“你要吃点东西。”
“也不对。”
乔知方说:“那我猜不出来了。”
傅旬又喝了一口自己的酒,说:“不是猜不出来,是你不敢猜了。你在等你对象,再往下猜,你就对不起你对象了。”
乔知方的头还是很晕,于是眯了眯眼,继续看着傅旬。傅旬喝完了酒,说确实得结账了,站起来去结账了,然后朝乔知方歪了一下头,走出了酒吧。
傅旬出去了,乔知方的酒也已经喝完了,他也往外走。
三月下旬的夜晚,室外带着微薄的寒意,傅旬在门外站着,已经十一点多了,街上没什么人,乔知方问他:“怎么不走了?”
傅旬说:“哎呀,这里有个人,准备对不起他对象了。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乔知方的反应不是很快,他看傅旬还在演,说:“跟踪别人的犯罪分子,好像没什么立场说我吧。”
傅旬说:“那不挺好的吗,我是潜在的危险分子,你不道德,那我们两个走吧。”
“我不道德?你不是也在找人吗。”
“我没说我找对象呀。”
“那你有对象吗?”
“没有,”傅旬说:“但是你和我一起走的话,我就有了。”
乔知方吹着夜风,在风里认真地看傅旬。
傅旬问他:“所以我有没有对象?”
乔知方说:“有。”
“好了,那走吧,我亲爱的对象,我们去做点情侣做的事情。”傅旬摁了一下车钥匙,一辆沃尔沃XC90响了。
傅旬是开车来的,他不太爱开车,也经常用不着自己开,所以买的车不算贵。车一直在公寓的车库里放着,都放得落灰了,他下午先去洗了车,然后去漂染了头发。
乔知方坐到了车上,傅旬摘了帽子,露出来自己的一头浅金色头发,问他:“好看吗?”
乔知方盯着他的脸看,慢悠悠但笃定地点了一下头。
傅旬也不开车,在驾驶位上看着乔知方笑。
乔知方心想,唉,遇上傅旬,他的人生真是完蛋了,被傅旬这么看着,他的心一直跳。
心不跳的是死人。看着傅旬心会这样跳的,是乔知方。
他怎么看傅旬,都觉得很喜欢,喝了酒看,觉得更喜欢了。
他去吻傅旬——
傅旬等着他来吻自己,已经等了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二天的傅旬:乔知方你昨天晚上出轨啦,哈哈!
第50章 爱神之泪
傅旬半夜洗完澡,到厨房煮了一份意大利面,他晚上没吃饱,乔知方也没吃饱。
乔知方在餐厅坐着看傅旬煮面,在傅旬的公寓里,他最先熟悉的地方,就是厨房。上次傅旬得了新冠,自己在这里隔离,他隔三差五给傅旬送点吃的。
后来傅旬回海淀区了,他也就不过来了。
傅旬的公寓里没有乔知方的衣服,乔知方穿了一件傅旬的T恤,又找他借了一条睡裤。傅旬有很多条睡裤,蓝格子、灰格子,各式各样的格子,都是纯棉的,穿起来很舒服。
傅旬说:“冰箱里好像有口蘑,y哥放的。”
乔知方问:“你不过来也放?”
“我不来,y哥或者保洁阿姨过几天就拿走吃了。是乐乐姐让y哥放的,怕我没东西吃。疫情的时候,我家就什么都没有,乐乐姐趁解封了,亲自开车过来,给我送了好多吃的,还有自己炖的牛肉。”
“乐乐姐人真好,那你封控的时候怎么过的?”
“饿着。”
“真的假的?”
“哎呀,我也是能煮个泡面的好吗。”
“好、好。”
傅旬去冰箱里看里面都有什么东西,唱了两句歌:“蘑菇蘑菇,让我把你带回家,蘑菇蘑菇,放进我的牛奶锅。”
什么宝宝巴士儿歌,可可爱爱没有脑袋,乔知方听得直笑,问:“傅阳阳,你几岁啦?”
傅旬说:“反正比你大,叫哥哥。”
“……”
傅旬瞥了乔知方一眼,开始强词夺理:“你看,你让我叫你哥,你不叫我哥,你老占我便宜。”
乔知方笑着问他:“是这么算的吗?”
“在我这里就是这么算的,所以乔知方性格恶劣。你今天晚上还出轨了,被我抓住了,你就说是不是你先亲的我吧。”
“谁恶劣了,我出轨,出轨你本人,让你停你不停,你还倒打一耙。”
傅旬去搅锅里的意大利面,放下筷子,回乔知方说:“不行,那还是你恶劣,我想起来我拍《筑草为城》的时候,在河里泡了半天,都泡感冒了,你来看我,陪我一起睡觉。我下午睡醒了,本来我觉得,睡了一长觉,外面又在下雨,你就在旁边看着我睡,还对着我笑,人生不过如此。结果呢,结果你笑着点了一下手机,我鼻子堵了,你录我睡觉的声音,你说像蚊子叫!我气死了。”
傅旬说气死了,但语气不像气死了,神情里的笑意也远远大于控诉,唉乔知方,有时候傅旬也拿乔知方没辙。
乔知方说:“逗你玩的嘛,你睡觉我都听着,你不感动吗?”
傅旬哼哼了两声。
不过,怎么可能不感动呢。傅旬给乔知方发消息,说自己好累,问他能不能来陪陪自己,乔知方直接买了红眼航班飞过来看他。
正经的乔知方,假正经的乔知方,温和妥帖的乔知方,偶尔也会犯欠的乔知方——
反正都是傅旬的,别人怎么可能有他熟悉乔知方呢。
晓枫看出来傅旬和乔知方的关系不对劲,就是在《筑草为城》剧组。晓枫跟着傅旬进组,又当助理又当摄影师,那个时候他经常用的机型还是佳能r62,带着几个相机镜头和傅旬跟着剧组四处流窜。
晓枫给傅旬拍剧组的日常照,乔知方来看傅旬,傅旬把胳膊搭到乔知方的肩上,和晓枫说给他们两个一起拍吧。
他说完了话,转过脸去看乔知方,乔知方笑着朝他挑了一下眉,乔知方在认真地看他,等着他一起拍照呢,他有点不好意思,笑着又把头扭了过去,没敢继续看乔知方。
乔知方于是也错开脸笑。
晓枫看他俩笑得莫名其妙的,也被感染地带着笑意,问傅旬:“哥们儿,笑啥呢,呲着个大牙。”
傅旬平时的笑点没那么低,甚至不怎么爱笑。
傅旬说:“不笑了不笑了。”他去抓乔知方,让乔知方也别笑了,手捏住了乔知方的侧颈,没想到一看见乔知方的眼睛,就又忍不住笑了,他的手还贴着乔知方的脖子放着,自己低头靠着自己的胳膊笑了半天。
晓枫咔咔拍了两张照片,从他的位置看,傅旬都快钻乔知方怀里了,这个距离已经很过分了,更可怕的是,乔知方也完全不躲——
任何一个有良知的直男,都不可能这样和自己的兄弟拍照。
要是傅旬和乔知方只是朋友,那要不就是晓枫的恋爱白谈了,要不就是他那么多电影白看了。
后来傅旬和乔知方的很多照片,都是晓枫给他们两个拍的。电子照片的寿命很短,傅旬挑了一部分照片洗了出来,现在都在南京的家里放着——
因为他本来以为,这些照片都是过去式了。
傅旬想起来旧照片,和乔知方说:“哥,我们两个拍一张合照吧。”
乔知方说:“拍,用谁的手机拍?”
傅旬说:“我的我的。”
意大利面煮了一半,傅旬和乔知方一起拍照去了,拍完了合照,乔知方说等一会儿给他拍两张单独的照片,毕竟他换了个发色,拍照纪念一下染完第一天的样子。
傅旬很少染头发,尤其是漂染头发,不是不想,而是敬业。
他是演员,进组的话,留黑色的头发方便妆造老师处理造型。并且,漂染伤发质,也影响上镜效果,要是不休长假,他一般不会动自己头发的颜色。
拍完合照,傅旬又回去做意大利面去了。面在锅里泡得有点久了,捞出来做完,别管好吃难吃,反正能吃,乔知方和傅旬一人分了半份,吃完已经快到凌晨三点了。
傅旬刷了盘子,乔知方在公寓里给他拍了几张照片。
北京夜间的气温在5℃左右,要不是不想换衣服,他们两个可能就出去遛弯了。
拍完了照片,傅旬也不发这几张照片,只自己看。四月他有杂志封面,前几天他刚更新了微博,发了六张在南京博物院和瞻园拍的高清照片,没必要这几天又发照片。
关于自己的私生活,他没那么有分享欲。
流量加身,他做什么都会被放大几十几百倍,被加以审视、被审判。既然动辄得咎,他并不想把自己的很多东西拿给别人看——
拿,或者说,出卖。
傅旬关了客厅的灯,打算和乔知方回卧室。
他往乔知方旁边走,问乔知方自己换了发色好不好看,乔知方说感觉不一样了。以前乔知方看傅旬,注意力会首先落在他的脸上,现在他会下意识地注意到他的头发的颜色,然后才是五官。
深色的头发是天生的,浅色的头发,本身就带着对规则的拒斥和叛逆,傅旬换了发色,会显得更疏离冷漠。
傅旬说:“乔知方,你发现我染头发了,第一反应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