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热搜上的cp 第90章

作者:饭山太瘦生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娱乐圈 轻松 近代现代

傅旬说:“你人真好。”

乔知方挑了一下眉,说:“还行,不是很坏。”

傅旬把手搭到乔知方的肩上,使劲晃他,说:“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我也是有导演签名本的人了。阿莫多瓦的电影,国内都不引进。”

“是还算满意的礼物吧?”

“满意,那怎么办,回你一个kiss吧。”

“算了算了。”

“什么,你不要?”傅旬伸手抓乔知方的手腕,说:“不能不要!”

傅旬和乔知方在餐厅闹腾。其实乔知方还给傅旬买了礼物,一支雷霆80的羽毛球拍,他和傅旬说羽毛球拍在国内呢,下次他们两个可以一起去打羽毛球了,傅旬说下次和乔知方一起吃蛋糕,根本不用放糖了。

Nanny跟着文宇导演住了两年,能说一点中文,问傅旬:寿星要不要吃Spanish cuisine。

乔知方问傅旬,晚上吃海鲜饭吗?吃的话他们两个就去超市买点新鲜的虾和青口贝,别的海鲜就不放了,他怕傅旬过敏。

傅旬像好学生上课举手那样比了个手势,说:“吃!”

吃,乔知方问了nanny和文宇导演要不要买什么东西,开车和傅旬去了一趟whole foods。

晚上nanny果然做了希腊菠菜皮塔、炖牛肉,和西班牙海鲜烩饭。沙拉有两种,想吃哪种吃哪种。

吃完饭之后,文宇导演和傅旬、乔知方在影音室看电影,看阿莫多瓦的电影。傅旬和姨妈在旁边聊天,乔知方一边吃火腿片一边喝酒,火腿片有点咸,他喝了几杯酒,头开始晕了。

傅旬问他是不是困了。

乔知方说:“好像喝多了。”

“喝了多少?酒的度数不高吧。”

“我兑着喝的,和你喝的不是一个。”

“你兑什么啦?”

“白酒。”白酒加冰之后,喝不出来度数,现在乔知方知道了,酒的度数很高。

“我陪你去睡觉?”

“你看吧。姨妈,我睡觉去了。”

文宇导演朝他挥了挥手,“小智拜拜,不舒服及时说。”

傅旬说:“我把你送回去,你别自己去泳池,我要看着你上床。”

乔知方很有礼貌地说:“谢谢。”

傅旬把乔知方送回了他的卧室,看着他洗漱完了,问他真的不用自己陪吗?

乔知方觉得真的不用。

乔知方觉得,傅旬应该还想继续看电影呢。

傅旬和文宇导演一起坐着,并不会觉得尴尬,两个人会聊一些有关电影的事情,比如国内外电影行业的状况,国内的电影剧组现在怎么分工,也会聊到家庭、情绪——或许这都是和电影相关的事情,导演和演员,都对世界和情感保持着敏感的好奇心和探究欲。

傅旬来美国的第二天,又看了一遍文宇导演的《春园》。文宇导演讲起来乔知方不知道的很多事情:按字数计价拍电报、冒着雪去邮局打电话、摩托罗拉牌bp机,第一次使用电脑、第一次接入互联网,她的父母和家庭、她和乔知方的妈妈文宙的九十年代……

乔知方从姨妈的视角,见到了不一样的的姥姥,姥姥和二十八岁文宇导演说:“文宇,人活一生很短,你要是打定主意不结婚,那你就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了,就像你说你要当导演。如果你打定了主意,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不要在意风言风语。”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记忆和成长路径,一眨眼,文宇导演都六十多岁了。

傅旬今年正好二十八岁了,从对电影感兴趣,到成为演员,和前公司解约,和喜浩到期不续,十几年消失于一瞬之间。回过头看,他察觉到了年少的自己的偏激和不成熟,恨一个人是需要成本的——

以前他把人分为两类,像傅长林的和不像的。现在,他知道了人有很多类,傅长林属于某一类人。傅长林不再是他判断世界的标准了。

家庭成员的缺位带来的感情和成长的缺失,并非无法弥补,只不过它需要更多的时间。傅旬那天回卧室的时候,和乔知方说:想想也挺感慨的,我要做一个成年人,但我总不能成为我爸,所以我跟着我妈妈、外婆,跟着知方、跟着乐乐姐、杨姐,慢慢成为了一个更好的大人。

傅旬没有说“你”,而是说了一句“知方”,其实他很少直接叫乔知方“知方”。

乔知方喝多了头很晕,他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到底想起来了些什么,但是有一件事,他很确定,那就是,傅旬还想看电影。文字、形象、各种影视作品,这是傅旬触摸和思索世界的方式。

傅旬在床头站着,他拍了拍傅旬的手腕,和他说:“我要睡了,不用陪。你去看电影吧,后面的剧情我记不清了,你看完,明天给我讲讲。”

傅旬看乔知方好像确实没事,不再坚持要留下了,说:“哥,那我走了?我一会儿再过来看你。”

乔知方躺到了被子里,头晕乎乎的,“嗯,不看也没问题。”

“喀哒”一声轻响,门关上了。周围终于变得安安静静的,乔知方闭上了眼睛,放空了大脑,觉得世界在黑暗里旋转。这个酒的后劲真大。

电影里有一个没有被打开的冰箱。

故事从墓园开始,他隐约记得有一具男人的尸体被放在了冰箱里。热烈的西班牙、热烈的弗拉明戈舞、太阳、阿莫多瓦镜头下强悍坚韧的母亲、震人心魄的女性。

妈妈。妈妈的妈妈是姥姥,乔知方记得自己和傅旬分手之后,妈妈和他说:傅旬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你也是,小智,或许该恭喜你,完成了自己的初恋议题,你的初恋是一段多年之后回看,依旧会觉得值得珍藏的感情,所以,不要那么难过。

傅旬是很好的,很好很好的。

傅旬还没成年,妈妈就不在了。乔知方不高兴的时候,他妈妈会站在他身后,可能不说什么话,但是总会给他底气。傅旬不一样,傅旬又早早接触了名利场……其实这样的孩子,很容易长歪。但傅旬有良好的三观,也有很多人不曾有过的自律。

就像他说不谈恋爱了,在分手之后,就憋着一口气,一直工作,一场恋爱都不会再谈。

乔知方爱傅旬不完美的心,也同样珍惜他的认真和倔强。

想吐,头晕……

所以,箱子里的是什么,他想,他是不是还没收拾旅行箱呢。

想着想着,他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乔知方觉得口渴,从梦里醒了过来。傅旬还没有回来,他喝了水,想出去吹吹风,于是往别墅的露台走了过去。

草里有虫子在叫,八月是洛杉矶的旱季,夜晚的气温不高,但因为空气湿度低,并不让人觉得寒冷。

乔知方在藤椅上坐了下来。

李子树落了叶子,掉在长桌上。

桌子上放了书。他伸出手,把落在书上的叶子拿了下去。书是傅旬在看的,傅旬的痕迹出现在他生活的各种角落里。前天傅旬在看《月亮和六便士》,说男主角的姓氏翻译过来好长,叫“思特里克兰德”,也不知道英语原名是什么。

是Strickland,长长的姓氏,听起来坚硬、生硬、甚至带点刺耳感,会让乔知方想起来strict、land。这是一个冷漠、极端、自我中心,而且带着隔绝感的人名。

他以为桌子上的书是毛姆的小说,拿过来发现看封面不像是毛姆的那几本书。他喝酒喝得眼花,露台上光线暗淡,看了几秒,他终于看清楚了,这是一本《喜福会》。

The Joy Luck Club。

《喜福会》并不是一部让人读起来觉得快乐或幸运的小说,乔知方不知道傅旬为什么找出来了这本书来看——

对离开中国的母亲一代人而言,中国大陆留给她们的是和军阀混战、日军侵华、封建迷信、纲常伦理有关的创伤记忆,所以当她们在美国聚在一起时,她们借“喜福会”这个好名字来逃避过去的现实。

逃难的路上尸体横陈,像一群一群被剖腹的鱼。

然而,对出生在美国的女儿一代人而言,自己的母亲是无法理解的,中国并不是自己的故土。

女儿说:“我从未体会过如此纯洁的爱情,唯恐它会被我母亲玷染。”被母亲“玷污”。

女儿想逃脱东亚母亲的控制。

母亲说:“我一直为有她这么个女儿而骄傲,而她,却并不因为我是她母亲而自豪。”

乔知方闭着眼睛感受着夜风的温度。

他想,他手里有一本名不副实的喜福会,书里没有joy也没有luck。

或许这里有一场名实相副的喜福会。

只不过,他和傅旬该回国了。

人生会被某些瞬间锁定,在乔知方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他、姨妈、傅旬在这里,这是一场字面意义上的喜福会的时候,他立刻感受到了的失去——

幸福的感受还残留在手掌心。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说,如果刚刚意识到这件事的那一秒,能够多停留一下就好了。

当他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之后,他立刻认为,他这样想,是很傲慢的行为,他践踏了故事里的痛苦。但是刚才,当他漫游的思维,就那么游荡着触碰到这件事的那一秒,他是真的感受到了幸福,一种属于当下的幸福——

轻轻一碰,瞬间“嘭”地爆了出来,然后像一簇小烟花一样,不留痕迹地消失了。

头还是有点晕,乔知方趴在了桌子上。

过了一两分钟,有人走了过来,听脚步声,像是傅旬。傅旬说:“哥?”

乔知方说:“嗯,在呢。”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去泳池了,怕你出事。喝了酒不要靠近水边。”

“我没下去,晚上水凉,我不下去。我都没下楼。”

“你在这里坐着,干什么呢?”

“嗯……”乔知方坐了起来,说:“闭着眼看书。”

闭着眼看书?傅旬笑了一声,问他:“看什么书?”

乔知方问他:“你怎么在看《喜福会》?好看吗。”

傅旬说:“我怎么在看《喜福会》?好看吗。”

“你干什么学我说话?”

“因为我在学你看书呀,我拍文宇导演的电影,你来了片场,但是有一天你不想来了,你说你要在酒店把书看完,我问你看什么书,你说——”

傅旬把话说了一半,乔知方隐隐约约猜到了答案。

然后傅旬把话说完了:“谭恩美的《喜福会》,是华裔作家的书。”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缘故,在傅旬把话说完的那个瞬间,乔知方感受到了眩晕。太漫长的时间,在一秒钟内袭击了他。

从十七岁,到二十九岁。

傅旬出道十二年,乔知方意识到了,其实他和傅旬也认识了十二年了。已经十二年了。

作者有话说:

《喜福会》原文的内容,使用的是李军、章力老师的翻译。

第79章 表演的技术

傅旬没有在微博上留下美国的ip,他在去美国之前,转发了八一建军节的任务博,后来还发了一条生日的营业微博,ip都在北京;回国之后,他发了新微博,ip还是北京。

新微博的文案是“谢谢文宇导演,晒黑了哈哈”。傅旬上次带“哈哈”发微博,都不知道是几年之前的事情了,发“哈哈”,旬丝觉得他应该真的很高兴。

傅旬发微博的时候,带了四张照片:

一张自己和文宇导演的合照;一张自己在文宇导演家露台上坐着比耶的live图,拍照的时候,他的手指像兔子耳朵似的弯了一下,看着可可爱爱的,其实他当时是在逗乔知方玩;一张自己的小蛋糕和阿莫多瓦导演签名的分镜稿;和一张在泳池边拍的,自己和乔知方的小臂的肤色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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