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言SY
祝微连扭头看了眼沙发上剩下的那个礼物,没有犹豫直接下楼去了厨房。
Branden一进主卧便扯开领带随手扔在地上,量身定制的西装此刻像突然变成劣质成品,没有一处令他满意,干脆也都褪去。
Branden径直进了浴室,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将自己从头到脚淋湿,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洗去一身的罪孽深重,可直到皮肤被热水烫红,他的罪孽却没有减轻分毫,反倒愈发深重。
倒映在白净地板上的影子边缘被水珠打散,积水荡开波纹,影影绰绰愈发朦胧。
明明没喝多少酒,怎么就这么不受控制?明明从来心无波澜,为什么现在横生变故?
Branden心头疑云密布难以消除,再高明的侦探,再缜密的分析,遇到情感和理智互相违背的时刻,也总难做出可以两全的选择。
而当他从头至尾思考一遍时,浓烈的愧疚感几乎将他彻底淹没。但这种事正如苹果熟透后自然落地,大气层之内,没有物品可以摆脱地心引力。
无法克制的行为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Branden第一次真诚地承认,他不是个绅士,不是个君子。
祝微连或笑或哭的眉眼鲜活,在脑海中如珍藏影片般缓缓播放,最后一帧是在纽约。
餐厅外的祝微连靠呵热气给自己暖手,愁云惨淡的脸在看见他时突然变得明亮,在看到他的手表后陡然升腾起的热切还未被看清,就被另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悲伤所掩盖。
好可怜,好漂亮。
还有昨天。
那截窄腰,那张水红色的嘴唇……
“Shit!”Branden下颌紧绷咒骂出声,健硕的上半身猛地靠在冰冷的浴室墙上,右手猛地锤了一下。
不行,他做不到。
冰冷和疼痛让他缓缓回神,从昨天开始,这种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感觉就愈发清晰,Branden总忍不住做一些自己不想做,也不应该做的事。但他不愿意将责任归咎在祝微连身上,所以只能再三告诫自己。
可他现在竟然还……
Branden忍不住唾弃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告诫,如果这样,他将和乘人之危的小人没有任何分别。
忍不住也要忍,很想也不能想,祝微连对他的依赖愈发深厚,隐隐有了超出正常人际交往范畴的趋势,在被对方全心全意信任的情况下,他怎么能放任自己做一个禽兽?!
更何况,从一开始,他更加希望的就是祝微连作为他自己,堂堂正正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祝微连不该,也不能是任何人的附庸。
“先生?”
朦胧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紧跟着是标准的三下敲门。
Branden眼睁睁看着抖了一下,他猛地回眸看向门外。
“我给你弄了点醒酒汤,你喝一点再睡觉,好不好呀?”
Branden喉结滚动,他站直了身体,胸膛强烈地起伏着,呼吸声却被刻意放得极轻,甚至,他还关闭了吵闹的花洒。
门外,祝微连还在继续讲话。
“我有点担心您,您打开门,让我看您一眼,好不好?”
“我也很厉害的,我可以帮您呀。”
Branden深吸一口气的同时,因紧绷而痛到发抖的神经跟着一起放松下来。他用干净的手打开花洒,满眼厌恶地将罪证彻底消灭。
他发誓,这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
祝微连真心实意把他当长辈,他不能做出这种有悖人伦的行为。
想到这,Branden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此生第一次因有人对自己敬畏而心生不满。
明明只差8岁,怎么就长辈了。
门外。
祝微连噘着嘴不太高兴。他也就是在厨房忙活了不到一个小时嘛,好吧,好像是有点久了。可他不会做饭,光是准备食材就用了好久……
但归根结底,还是Branden今天睡得太早,怎么这么早就睡了呀,那他的醒酒汤不是白做了吗?
不开心,哼!
刚转身要走,Branden卧室的房门却开了,祝微连下意识回眸,对上一双幽深的灰绿色眼睛。
祝微连:咪咪咪!吓死咪了!
作者有话说:
一起在道德和情感中挣扎,但身体上的感受是永远无法忽视的,嘿嘿嘿[黄心][黄心][黄心]
感谢大家的投雷和营养液以及月石!我爱你们![红心][红心][红心]
如果看得开心的话,请在评论区留言吧!每次看到评论,我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三花猫头]
第24章 Sugar Daddy生气啦!
Branden不想让祝微连多等,洗干净手,套上浴衣就出来了。没来得及擦干的浅金色发丝往下滴着水,不得满意的妄念在他身体里乱窜,使得他几乎要半屏呼吸,才能看上去和往日正常时有三分相似。
否则,他就能闻到祝微连身上的,因空气流通而飘散过来的浅淡香气。他今晚已经出丑,实在无法容忍自己真正被男性卑劣的本能打败,成为负罪深重的坏蛋。
祝微连的爱憎都太分明,他有多讨厌坏人,Branden心里是一清二楚的。
不过俗话说得好,眼睛是心灵的窗口。
Branden灰绿色的眼睛本就幽深,再增添上过于浓重的杂念,就显得如深山恶狼一般骇人了。
祝微连第一时间的确被Branden吓到了,但不是因为Branden看着他的眼神,而是Branden过分泛白的面色。
大概是因为今天在宴会上喝了太多的酒吧?看给Branden头疼的,脸都白了。
祝微连向前一步,把自己做的醒酒汤递过去:“先生你喝点这个,喝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不头疼了。”
因为祝微连喜欢吃中餐,所以别墅上两层的厨房冰箱里,都装满了中餐常用的食材,大部分都不是在本地所购,而是由专人在内地各处选购,经由专线空运,先到苏黎世,再转直升机送到圣莫里茨。新鲜程度和品质都达到优质线之上。
可惜这些好食材没遇到个好厨子,祝微连本打算做鱼头汤醒酒,但他不敢杀鱼。跟养在冰箱里的活鱼面面相觑三分钟后,他觉得喝酒多了还是应该吃点素的,又健康又舒服。
最后洗了三斤豆芽,做了一大锅醒酒汤,加完各种调料后,他还稍微尝了一点,发现自己简直是个天才,就自己先喝了一碗。祝微连不知道,中餐调料中,许多复杂的香辛料类是需要时间炖煮才能焕发香气的。
如果此时,他把汤给Branden,那Branden姑且也就是喝点豆芽水。所以等他喝完之后,这一锅汤的味道已经变得相当一言难尽。
此刻。
Branden垂眸看着那一碗褐色的汤水,以及飘散在上面的花椒大料和香叶,心中对祝微连体贴关怀的行为感动的同时,嘴巴并不敢动。
Branden接过汤碗,“好,我等一会儿就喝。”
祝微连不干了,“你都头疼啦还不喝,明天宿醉会更难受的!”
Branden想起以前看到的视频。
女生每天准时喂养家附近的流浪猫,后因工作出差,再回来去喂猫的时候,看见小猫给她叼来了一只死老鼠。
评论区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哈哈哈”,还问女生:说谢谢了吗?
Branden深吸一口气,他端起碗一饮而尽,三两口嚼碎豆芽咽下后,对祝微连道:“谢谢Reily,喝了你的汤我感觉好多了,不过厨房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以后你想做什么,可以叫厨师帮你。”
祝微连终于放心,把碗接过来,笑道:“那怎么可以,这是我想为你做的,才不要别人代劳呢!”
Branden心神微动,顿感满足。其实针对他们的关系来说,这样已经足够了。Branden这样告诉自己。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带你去滑雪。”
“好耶!”
祝微连蹦跶着把碗送到厨房,洗干净后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
他今天真的很开心,虽然一整个白天Branden先生都不在,但是他今天有在努力为Branden先生做事了哎!
他跳舞的时候,Branden看得那么认真,还那样夸他,肯定是很喜欢的。而且他还做了醒酒汤,祝微连都觉得自己特别贴心。
祝微连阖上双眸,一夜好梦。
与此同时的隔壁,Branden闻了闻自己的浴袍袖子,香辛料的气味已经彻底盖过了祝微连身上的香味,这下是真的冷静了。
他现在肯定,有男性说恶念无法控制的确是骗人的。有什么不好控制的?喝醒酒汤不就好了吗?
感谢Reily,把他从坠落深渊的边缘拉了回来。
不过话说回来,祝微连做的是醒酒汤吗?算了,祝微连说算就算吧。
Branden笑得咬牙切齿,吹干头发,而后一觉睡到天亮。
次日,Branden又带祝微连去滑雪,这次祝微连很乖,如果Branden不能跟他一起滑,他宁可蹲在一边自己玩雪,也绝对不一个人滑了。
午饭也是在滑雪场吃的,味道一般。祝微连没吃几口,一向胃口不错的Branden也吃得很少,在祝微连疑惑的目光中,他只说自己还有点头疼,没说自己现在吃什么都一股调料味的事实。
新年伊始,Branden终于收到Garry的调查报告。
报告的前半部分非常好理解,祝微连并非祝家夫妻的亲生儿子,而是不到1岁时被收养的。也大致说了些这些年来,祝微连遭受的冷遇。
说实话,Branden对此早有预料,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祝微连的亲生父母会将他一个人丢在美国弃之不顾,就算破产又如何?
公司破产重组的时候,个人虽然会有大笔欠款,但在被强制执行前,持有财产的人仍然对这些钱有使用的权利。难道就不能把祝微连接回家?如果怕祝微连在国内会被牵连,那难道就不能为祝微连想想办法,保留一些生活资本?[注1]
可即便早有预料,Branden在看到上面的文字时,仍然不可遏制地感到愤怒和心痛。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才19岁的孩子?把他送到巴尔的摩跟直接杀了他有什么分别?
要不是这段时间跟祝微连相处得多,面不改色的能力得到加强锻炼,Branden此刻定然是控制不住暴虐发泄的念头的。
得益于外祖母的教诲,Branden此生从未做过一件有悖法律和道德的事,但在这一刻,他搓捻着指腹扣动扳机留下的茧,冷笑着为祝家人感到庆幸。
数千公里的距离成了他们最好的保护屏障。
他翻过一页,继续看后文。
本页第一行字:祝家没有破产,是通过非法手段转移资产后,将祝家原本的公司做空,导致的破产。事实上祝家人已经带着巨额家私,离开当地。
Branden几乎要笑出来,没有破产?
所以说,把祝微连放在美国,就真的是要祝微连死在美国咯?!
如果这么恨这个孩子,当初何必要收养他?!
Branden深吸一口气,懒得看祝家人如何转移资产,如何创立新的公司,如何改头换面在另一个城市重新做人上人,直接给Garry拨去电话。
“新公司现在是谁接手?”Branden直接问道,捏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可见用足了力气。也幸好在手里的是手机,若换了旁的,肯定要被生生捏碎。
Garry刚出了长差回来正在补眠,闻言似梦非梦地说:“xingshan·zhu?英文名是William。”
这一句话又触了Branden的逆鳞,“William?Reily不叫这个名字,他凭什么叫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