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华
教练说完,缓缓下拉右手的操控绳,整个伞身开始向右转动,肖长乐感觉身体往右一倾,他们慢慢向右飘去。
"还想再刺激一点吗?"教练又问。
怎么刺激?
教练问完没等肖长乐回答,猛地拉紧一侧伞绳,整个伞面剧烈偏转,他们顿时像被抽了一鞭的陀螺,在伞下面也旋转起来,风从耳边刷刷掠过,世界上下左右快速切换颠倒。
"不行,"肖长乐闭着眼,冲着教练大喊,"我晕。"
教练放松了伞绳,旋转的速度慢下来,教练问肖长乐:“吃过晕车药也晕啊?”
肖长乐忍着天旋地转之后的余震,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邹一衡要下单晕车药了。
是啊,竟然吃过晕车药也晕,他就是这么菜。
"不知道,"肖长乐和教练说,"我只知道,再转我就吐了。"
"你别吐,"换教练紧张起来,"那我们就飘着。"
伞像巨大的蘑菇,他们就是蘑菇下面的小果实,肖长乐抬头看,邹一衡的蘑菇在他们侧上方。
教练不敢再玩刺激的了,只轻轻地拉伞绳,控制方向,稳重地朝着落地点飘。
肖长乐望着眼前的蓝天白云。
这天明明是他天天抬头都在看着的天,但在天空中,和在地面上看着,好像完全不一样。
肖长乐说不明白。
跃出舱门之后,时间仿佛放了倍速,开伞之后,时间却又像是凝固了。
时间怎么能同时加速又凝固?
或许因为离天特别近,所以感觉特别辽阔。
如果世界真的有出口,大概是在云的背后。
心情好像也有了出口,他不用大喊大叫,也不用拼命忍耐,一切都变得辽阔了。
魏菀、肖仲和、肖未都离他远了。
不只是距离,仿佛心从一间吵闹的屋子里搬出来,被放进了广阔无垠的田野间。
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轻盈和自由。
肖长乐往底下看,起初地面是一幅铺开的抽象画,稻田、屋顶、小路和停机坪的色块交织在一起,没有边界。
慢慢地,抽象画变成油画,色块有了质感,颜色有了细节,屋顶的瓦片纹理,草的晃动起伏,还可以看见地面的工作人员抬头张望。
"一会准备降落了,"教练说,"双腿往前抬,与地面平行。"
“好。”肖长乐记得,这是教练教的第三个动作。
教练估算着距离,精准地在落地前,拉紧两根操控绳,伞面向后迎着风,降落伞猛地刹车。
肖长乐牢牢记住了动作,抬着腿,落地的时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邹一衡紧跟在肖长乐之后落地。
惯性让邹一衡落地的时候,往前跑了两步。
风吹起他跳伞服的衣角,他解开伞包扣,单手取下护目镜,走了过来。
肖长乐一瞬间有些恍惚。
怎么有人走路都能这么帅?跟模特儿似的。
阳光在邹一衡身后铺开,逆光里,他的身影更加清晰。
他像从云层走回人间。
肖长乐被迷了眼,没想起,自己该从地上起来。
邹一衡在肖长乐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唇角带着一点笑。
他向肖长乐伸出手:“你拥抱过天空了。”
第56章 是在束缚中选择方向
"你拥抱过天空了。"
邹一衡的声音就好像在天空中,但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错,最后竟然温柔地落在他的人间。
肖长乐想,即使现在被子弹击中,他也感觉不到疼痛。
往上抬眼,世界在眼前颠倒,只有邹一衡伸出来的手。
坚定。
清晰。
而邹一衡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沉静温和。
恍惚间,像是在他第一次遇见邹一衡的暴雨里。
但这次肖长乐没有犹豫。
他紧紧地握住邹一衡的手,不用邹一衡使劲,轻松地站了起来。
双脚踩到地面上,肖长乐仍觉得不真实。
他想告诉邹一衡,在空中他感觉到自由,他还想说,空中俯瞰大地的景色有多震撼。
但肖长乐一开口,声音很轻:"拥抱一下,可以吗?"
他最想说这个。
在所有语无伦次的激动中,在全部难以启齿的悸动中,他只想得到一个拥抱。
邹一衡没有回答,他就着伸出的手,侧身,轻轻地抱住肖长乐。
肖长乐不敢动。
邹一衡带给他的梦境,邹一衡带给他的美梦。
如果这是他的终点,他已经觉得值得了。
他要求的也不多,一个拥抱已经够了。
他从来不贪心。
邹一衡轻轻地拍着肖长乐的后背,肖长乐还在抖,到现在也没停下来,他从回握住自己的手时就开始颤抖。
邹一衡想看他的脸,但只看得见他的后颈,怕他又哭,却觉得哭也没什么不好。
肖长乐之前连哭都不愿意出声,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压抑着。
令看着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原本就想让肖长乐发泄出来。
怕他哭,又怕他不哭。
也许从一开始就接受了他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的勇敢和敏感,邹一衡觉得好像是肖长乐,怎么样都可以。
但就肖长乐现在一动不动的模样,大概是没哭的。
邹一衡跟哄小孩儿一样地打着节拍,他的动作挺生疏,但做起来心里没有觉得勉强,风吹得挺冷的,但肖长乐身上跟小暖炉似的暖和。
身体素质真的挺好,邹一衡漫无边际地想。
轻轻拍在后背上的手,无比温柔,肖长乐小心地呼吸,邹一衡的拥抱带着蓝天下阳光的味道,或者只是邹一衡的味道。
肖长乐一点不敢动。
明明是他提出要求,格外僵硬的人却也是他。
他从没有和任何人如此靠近过,他想着,他大概是还没习惯这种亲昵。
邹一衡一直轻拍着他的后背,有节奏的,短长短长,快慢快慢。肖长乐在其中一个"慢"里,试探着偏了点头。
他的头越偏越多,最后慢慢地靠在了邹一衡肩上。
缓了一会儿,肖长乐又慢慢地伸出手,再悄悄地把手抬起来,一寸一寸往上,最后小心地环住邹一衡的腰。
他只敢伸出一只手,他的勇气只到这里。
有这勇气都得算是他喝了假酒。
肖长乐在邹一衡背后偷着笑了一笑,他已经满意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抱着金子的窃贼,千万不能被发现,发现了就是一个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
但因为穷疯了,又舍不得放手。
邹一衡最先感觉到肖长乐的呼吸擦过耳边,肖长乐软软的发梢跟着扫过颈侧,再是落到肩膀上的重量。肖长乐的动作仿佛被按了延时,连慢镜头都慢不过他,最后是轻得不能更轻的回抱。
腰间像有羽毛滑过,带来短暂的一瞬间的恍惚。
邹一衡拍着他后背的手停了下来,肖长乐顿时紧张起来,悄悄地想把自己的手放回自己的大腿两侧。
想是这么想,肖长乐的身体没动,窃贼怎么舍得。
窃贼等着金子主动推开他。
肖长乐不能更清楚地意识到,他不是不习惯,而是渴望。
他是如此地渴望,渴望得全身都在颤抖。
肖长乐安静地等待着,直到听见邹一衡说:"你手撑过地上,擦我身上行,你要敢再往上,蹭我脑袋上,我真的会揍你。"
啊?
肖长乐越过邹一衡的肩膀,低头一看地面。
他们落在的平原,是基地的硬地草场,虽然没下雨的大晴天,地面很干,但仍然是碎石和泥地。
他刚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撑到泥土里,那他的裤子,岂不是也遭殃了?
现在是该想裤子的事儿吗?
邹一衡以为他在擦手!
肖长乐一时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原来他的动作也没那么轻轻和悄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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