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华
肖长乐低下头,看着何理和邹一衡坐在一起挨着的膝盖,眨了眨眼,伸手把何理的腿推开,再用拳头比了比其间的距离,确认两条腿没有再挨在一起。肖长乐重又闭上眼靠在邹一衡的肩上。
“可以了。”肖长乐说。一睁开眼就看见何理的腿挨在邹一衡的腿上,怎么看怎么不想看,现在满意了。
何理目瞪口呆,试探着又把自己的腿伸过去挨着邹一衡的。肖长乐闭着眼,但准确地伸出手,再次把何理的腿推开。这次不仅把何理的推开,还把邹一衡的腿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何理干脆直接把自己的小腿,搭上邹一衡的大腿,肖长乐睁开眼坐起来,拧着眉,语气很冲,目光如炬,指了指何理说:“你腿放好了。”
这威胁够得上恐吓了,何理的震惊不像是演的:“你弟要打我啊,喝酒前喝酒后还两副面孔了。”
邹一衡也有点吃惊,肖长乐这面他也没怎么见过,但一脚能把人踹飞,铁的撬棍砸下来,能面不改色伸手去挡,邹一衡确实没有何理那么吃惊。
邹一衡拍了拍肖长乐的肩说:“好了,没事。”
肖长乐“哦”了一声,又乖乖靠回邹一衡肩上。
何理好奇地问道:“我再搭一次,他是不是要跳起来打我了?”
“不至于,”邹一衡明显偏帮一边,“你别瞎逗他。”
“我?”何理忍不住笑了,人在莫名其妙的时候,就是想莫名其妙地笑,“衡儿,你听听你这话,你这不是偏心,你这心,本来就歪着长的。”
“是,”邹一衡笑着和何理碰了碰杯,“人的心都是歪着长的,左位心。右位心分镜像右位心和非镜像右位心,属于少见的情况,出现的概率很小。但他要打你,我肯定帮你。”
邹一衡接着说:“因为你打不过他。”
伤害性很大,侮辱性极强。“我打个屁,我有法律的武器,”何理说,“我把你们俩一起告了,一个故意伤害罪,一个共同犯罪中的教唆犯。”
肖长乐脑袋晕晕乎乎的,但一直偷偷听着,不知道是不是听迷糊了,忍不住抬头向邹一衡确认道:“帮谁?”
邹一衡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帮你,我帮你。”
肖长乐开心了,眼睛笑得找不见,神色雀跃地说:“我从来没有被偏心过。”
从来没有。
一次都没有。
邹一衡扒拉着他的头发,让他又靠回自己的肩上:“嗯。我偏心你。”
完全清醒的时候,肖长乐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的头发蹭在脖子上,有点麻也有点痒。
邹一衡听见肖长乐的声音在耳边,他又问:“真的吗?”
像是还不敢相信。
邹一衡能想象他亮晶晶的眼睛,语带笑意地应:“真的。”
“只偏心我?”肖长乐再次确认。
邹一衡没有不耐烦,温和地肯定道:“只偏心你。”
“不要让他把腿搭在你的腿上。”肖长乐坐起来又说,特别在意一睁眼就看见他俩的腿勾勾搭搭这事。
“知道了。”邹一衡笑起来,“不搭。”
“衡儿,虽然没我事,我也不是好奇心特别重的人,但我就想问,”何理放下酒杯,之前都是玩笑话,这次神情认真了,“你弟什么意思?你弟对你?你和他的关系?”
“不用紧张,”邹一衡笑着回,“他挺简单直接的,之前还问我,发小是不是比朋友亲,就像小孩儿圈地盘,全世界你只能跟我最好,挺可爱的。”
“他多少岁了?”何理问道。吃饭闲聊的时候都没有提到肖长乐的年龄。
“十九,”邹一衡笑着说,“还在探索世界。”
邹一衡把酒瓶里最后一点酒倒进自己的酒杯,“希望有一天他能自由地探索世界。”
“十九已经成年了,”何理提醒道,“你别当他九岁。”
“我没有,”邹一衡不以为意,又是相同的话,“你少管。”
“算了,”何理压根懒得管,邹一衡看似很温和有礼,实际也是这样,但这和他的戒心与距离感都很强,一点不矛盾,最好肖长乐是真的简单到让邹一衡毫无戒心,“你最好是什么都有数。”
“一个人不可能什么都有数。”邹一衡说。
“我走了,”何理迅速喝完杯里的酒,“醉酒陈述虽然不自动作废,但证明力要打折,没客观佐证我不会让它进入核心证据链。”
“对了,”在肖长乐脱口而出,问他怎么还不走之前,是邹一衡在问,肖长乐刚刚问了他什么问题,何理起身对邹一衡说,“你弟半夜不睡,在阳台格栅上趴着。我怕他是在梦游,结果他可清醒了,但现在应该不清醒了。”
何理麻溜地闪人了,开门之前不忘了揶揄邹一衡,“你弟弟在你面前跟在我面前,”何理拇指指着自己,食指再点了点邹一衡,“孙子和祖宗。”
邹一衡平静地回应:“谢谢。走的时候关好门。”
何理走了以后,肖长乐仍然没动,邹一衡以为他睡着了,托着肖长乐的头,想把他送回他自己的房间,肖长乐抓着邹一衡的手坐了起来。
“想吐吗?”邹一衡问道。
肖长乐答:“不想。”
“头晕吗?”邹一衡又问。
肖长乐感受了一会,说:“晕。”
“回去睡了,”邹一衡起身向肖长乐伸出手,“房卡呢?”
“不。”肖长乐拒绝得干脆利落,摇着头,在地毯上往后挪了一大步。
摇了头,头更晕了,肖长乐用力闭了闭眼睛。
“我不睡。”肖长乐又退了一步说。
“嗯?”邹一衡重新在肖长乐身边坐下来,“为什么不睡,昨天就没睡好。”
“太浪费了。”肖长乐慢慢眨着眼睛,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邹一衡没听明白,转过头看他:“什么浪费?”
山间流淌的清风,天空流淌的星光,房间里流淌的夜色和邹一衡的目光。
肖长乐觉得自己不清醒可能不全是因为酒。
“这里好美,好不容易你在身边的时间,用来睡觉,太浪费了啊。”
肖长乐说完又想摇头,强烈表示他不睡,眼前却突然黑了。
邹一衡的手覆盖了上来,没有用力,捂得松松的,却也完全挡住了房间里流淌的光,但因为是邹一衡,肖长乐没有动,只在黑暗里,轻轻地眨着眼睛,小声地询问道:“为什么捂住我的眼睛?”
房间里只有壁炉的灯开着,柔和的橙黄色灯光落在地板上,壁炉音箱模拟干硬木噼啪燃烧的火焰声听上去越来越远。
邹一衡一动不动。
睫毛缓慢而轻柔地刷过指尖,手心里他眼球轻轻转动时的细微颤动,邹一衡没办法回答肖长乐的问题,却也没有收回手。
邹一衡指尖有草木的香气,肖长乐慢慢地小心地呼吸,他想,明明都是一样的房间,一模一样的沐浴液,自己洗完澡,身上应该也是这个味道,但为什么邹一衡闻起来会这么香呢?
肖长乐伸出自己的手,覆盖在邹一衡的手背上,小指轻轻勾住邹一衡的小指,不明白地问道:“你身上的味道好香,你为什么这么香。”
邹一衡猛地收回手,肖长乐不明所以地睁开眼睛,眼神透露着迷茫,带着酒意的迷蒙的迷茫。
邹一衡看了他一会儿,笑起来:“你以后不准喝酒了。”
肖长乐听明白了,乖乖地点头答应:“好。”
“我说什么你都说好吗?”
肖长乐认真地回答:“好。”
“我是谁?”
“邹一衡啊,”肖长乐伸手想拿过邹一衡的酒杯,“你也不准喝了。”喝酒伤身体。
邹一衡把酒杯放开,任由肖长乐伸手接过,在肖长乐举起酒杯,想一仰头喝光的时候,邹一衡快速地挡住杯口,肖长乐的嘴唇结结实实地贴在邹一衡的手背上。
肖长乐拿着酒杯不敢动,抬眼的目光又乖又懵懂,邹一衡收回手,有酒溅到掌心,把酒杯从肖长乐手里拿过放在桌上,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美?”
“群山和星星。”肖长乐说。
很宁静,很辽阔,很温柔,很美。
邹一衡走到壁炉边关了壁炉的灯,室内一片黑暗,科技模拟的火焰声也跟着消失了。邹一衡又走到三面通透的玻璃幕墙前,拉开全部帷帘。
“看吧,”邹一衡坐回到肖长乐身边,“山和星星。”
夜空是深蓝色的海,也是沉凝的幕布和光滑的绸缎,群山是漂浮其中的暗礁,繁星是浮在海面的萤火,海是深沉的孑然的岑寂的。
“为什么看我?”邹一衡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没转头,仍然看着眼前似海的天空。
“山,星星,”肖长乐抿出一个笑来,“和你。”
你。
主要是你。
夜空深邃如墨,群山起伏在远方,高低的剪影与夜空交叠,天幕上星辰闪烁,仿佛悬在山巅,把群山温柔包裹。
最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
“又写诗。”邹一衡笑了笑,手伸到半空中,想摸肖长乐的头,顿了顿,又沉静地收了回来。
“我觉得好像在梦里,”邹一衡听见肖长乐又说,“像童话的梦里,比童话还要美的梦里。”
作者有话说:
抱歉晚了一天
下一次更新
努力提前一天[举手]
第73章 “对不起。”邹一衡说。
“小不点儿,”邹一衡突然想抽烟了,他已经戒烟很久了,伸手又拿起桌上的酒杯,轻声说,“一天梦来梦去没完了。”
“我很大。”肖长乐坐直了,抬了抬胯说。无论多少岁,听不得小,小孩儿勉强能忍,小不点儿一点忍不了。
“可以了,”邹一衡笑起来,按住想站起来的肖长乐,“真的不用向我证明。”
“我怀疑何理买的是假酒。”邹一衡说,“不然怎么一杯就中毒了。”
“我真的不小。”肖长乐拧着眉说。
平时肖长乐已经很诚实了,喝了酒实在是过于诚实了,邹一衡看着肖长乐满脸写着不高兴,笑得酒杯里的酒跟着晃,又伸手把酒杯放回桌上:“你真的,我真的知道了。”
肖长乐勉强坐下了,但表情看着还是不满意,不笑了,抿着唇,眼睛睁着,也不假寐了。
邹一衡笑着掠过踩在小孩自尊心上的问题:“半夜不睡觉趴阳台上也是因为太美了?”
上一篇:漂亮捞子被混血大佬强宠后
下一篇:钻透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