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南雀
一曲舞终,掌声零零散散地响起。而就在这时,不知何时结束社交的宗岩雷忽然插进我与文芙之间。
“你的父亲让我务必今晚和你跳一支舞。就下一曲,怎么样?”他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说话时,微微使力,将我往边上推了推,与文芙拉开距离。
在蓬莱的订婚宴上,除了准新人需要跳第一支舞作为开场,还有一条默认的传统,即身份更高的人向身份较低的人邀舞。这被视作一种荣耀,有时甚至也可解读为上位者的恩宠与认可。
“啊……麻烦您了。”
从文芙表情上看,她应该是觉得有些突然的,但因为是父亲的要求,最终还是拎着裙摆向宗岩雷欠身行礼表示感谢。
新的舞曲再次响起。宗岩雷姿态闲适地牵起文芙的手,引她步入舞池。
舒缓的背景音乐下,他的舞步利落而精准,毫不拖泥带水,手臂的摆动角度与间距也恰到好处,几乎可视作交谊舞的标准范本。文芙显然亦受过良好教导,两人配合得并不比以悠和谭允美差。
这是一支很好看的舞。
标准、得体、无懈可击。
唯独,看得人心里一片平静,连一点多余的波澜都生不出来。
曲终时,掌声再次响起,比上一曲略显热烈。而就在众人散开之际,宗岩雷松开手,忽地俯身,凑近文芙低声耳语了几句。
文芙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她情不自禁地按住胸口,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慌乱,急切地想要追问什么,可宗岩雷已经直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舞池。
文芙怔愣地注视着宗岩雷的背影,几秒后才失魂落魄地拎起裙摆退到一旁。
宗岩雷径直回到我身边:“好看吗?”
“你跟她说了什么?”我瞥了一眼立在未婚夫身侧,笑容勉强得近乎有些僵硬的文芙,压低声音问。
“哦,我给了她一个选择。”他并不隐瞒,目光扫过舞池对面的文芙,淡淡道,“或许到头来,她像你说的,会不幸,会后悔。那也该是她自己权衡后做出的选择,而非旁人替她铺就的路。”
我就知道……
“这南墙,就非得要撞吗?”我长长叹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她就一定会跟他走?”宗岩雷收回目光看向我,语气微凉道,“说不定文小姐也像你一样理智又现实呢。”
不是,又有我的事?
我张了张口,顷刻间生出一种百口莫辩的无力感。
早知道,就应该在收到那封私奔信的时候把它毁尸灭迹。
宴会在午夜结束,可为了搞清楚文芙到底会不会跟穆珂私奔,宗岩雷大半夜不睡觉,硬是拉着我问酒店借了辆自动驾驶的悬浮车,开往文家大宅。
我们绕文家开了一圈,其实早就已经看到了穆珂。但为了不惊动他,还是往路口开了段,直到离得足够远,才背对他的方向停下。
更深露重,穆珂靠在一辆两轮的机车旁,夜色下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我与宗岩雷一同坐在车后排,停好车后,我不住往车后窗看着,心情复杂,一时也说不清到底是希望文小姐出现,还是希望她不要出现。
“离两点还有段时间……”宗岩雷解开自己的礼服外套丢到一旁,随后握住我的胳膊,将我扯到他的腿上坐好,“干等有点无聊,不如,边玩边等吧?”
膝盖抵住柔软的真皮椅面,闻言,我环伺了下周围。黑灯瞎火,荒郊野外,确实很适合玩些刺激的。
“好啊,少爷想玩什么?”我脱掉自己的外套,同样丢到一旁,决定奉陪到底。
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就没什么好矫情的。
他沉吟着,将我的衬衫从裤腰里抽出来,手掌探进下摆,贴着脊柱线缓缓游走。
“你的手活怎么样?”他问得自然又坦荡,仿佛只是在问我明天的天气好不好。
“……还行。”我忍着背上的麻痒,凑过去,贴住他的唇,又退开,“我来做吗?”
他笑了笑,指尖在我尾椎的地方用力一揉:“全你来,那我玩什么?”
我剧烈地抖动了下,手掌按住他的肩膀,不自觉地收紧十指。
“话说回来……”他扼住我的腰,一口咬上我的喉结,力道不重,也不算轻,能让人感到轻微的痛感。
我仰起头,艰难地呼出一口气,向来灵活的大脑莫名地卡顿了一下。
“既然你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他松开齿关,舔过那块滑动的软骨,声线低哑,含着浓重欲望,“那我是不是第一个这么对你的人?”
第59章 只有你,也只会是你…
我始终认为,若将人体视作精密机械,譬如一辆车,一辆赛车,五脏六腑都可找到对应部件,唯独生殖器官显得格格不入。或许因为,真正的机械既无需排泄,也无需通过交配繁衍后代。
一度,我的这支多余零件还点亮过第三项功能——教育。尽管表现形式略显怪异,但“向宗岩雷展示何为男性正常的生理反应”这件事,也只能被定义为“教育”。
后来,离开了宗家,这个功能便熄灭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支零件唯有排泄功能常亮,那枚代表“繁殖”的信号灯,只在极其罕见的情况下,才会偶尔闪烁一下。
通常都是在午夜的梦后。如果反应轻微,我便静静等它熄灭;倘若反应强烈,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平息,我就会动手快速处理完。事后,仿佛充能完毕,它又会消停很长时间。
再后来,我回到了宗岩雷身边。“繁殖”按钮开始被频繁点亮,这六年来,它从未如此忙碌过。
现在,他问我他是不是第一个这样对我的人?
除了主要的排泄功能,这支零件的附加价值,几乎是为他而生的。
“你说呢?亮灯男嘉宾。”我猛地将他推向座椅靠背,在吻住他前,公布答案。
“什……”他困惑地拧起眉头,显然没能跟上我的幽默节奏。
我没有进一步解释,只是一味用舌尖顶开他的唇缝,探入他的口腔。他并不抵抗,安静而配合地任由我探索。
真难得,他终于分清了“进食”与“玩耍”之间的根本不同。我欣慰地想着,一面保持着舌尖挑逗的力度,一面快速解开自己的腰带。
为了维持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礼服裤选用了坚硬且不易起皱的面料,这使得一旦内部空间被挤压,就会缺乏回弹余地。简而言之,勒得我很不舒服。
随着皮扣松开的脆响,积压已久的力量终于冲破了束缚,那种回归原始的松快感让我忍不住泄出一声略带颤抖的喟叹。
宗岩雷呼吸微沉,抓过我的手,直接放在他那条更显繁复,也更冷硬的腰带上,意味不言自明。
我在黑暗中摸索起来,然而,他的腰带不知道是哪个牌子的高级货,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卡扣上反复试探,却始终找不到开启的机关。
“少爷,你这腰带怎么这么难解?我解得手都痛了……”
“那就别解了。”他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说罢,直接挤开我的手。
替代方案被迅速启用,车厢内,金属滑轨轻响,短促而鲜明。随即,那支仿佛为了第二种功能而生的庞大机械在幽闭的空间里显露出峥嵘。
尽管设计之初,车与车都是同规格的型号,但在岁月变迁中,不同车厂出产的零件间出现了巨大的分歧。
宗岩雷这支独树一帜的“特制件”,第二次见依然让我感到一种认知的冲击。
这算是蓬莱人的基因红利吗?
如此惊人的规格,简直像是某种不计成本的暴力改装。
“咬住。”他掀起我的下摆,递到唇边。
我依言照做,同时覆手过去,按自己的习惯检查起那支夸张的“特制件”。颜色、材质、硬度,各方面都无可挑剔。
期间,宗岩雷俯下身,我衔住衣服,他衔住我,手与我一同动作。只是他的手和他的特制件一样,大得离奇,青筋浮现,倒衬得我这正常规格的零件袖珍起来。
节律开始叠加,并行、交错、碰撞,仿若两辆赛车在同一弯角贴线而行,彼此追逐,谁也不让谁。
系统负载被推到最高,警报在意识深处闪烁,逐渐迈向失控边缘。
像是在对异常敏锐的传感器进行精密的调试,他的舌尖卷裹着滚烫的湿气,在狭小的节点反复研磨,逐渐地,加入了牙齿的咬合,他似乎又开始模糊“进食”与“玩耍”的界限。
湿冷与燥热交织的感官,仿佛一道道不稳定的电流,顺着血液流经四肢百骸。电得大脑一片空白,电得心跳越发急促,也电得……那支被握住的零件开始不稳定的颤动。
“你不是说……你‘还行’吗?”宗岩雷退开一些,说话间,呼吸拂过肌肤,在疼痛的基调里又增加了一点难以琢磨的痒,“还行……就是只会这两下?”轻笑着,他手上的动作陡然加快。
怎么还质疑起我的业务水平了?十分钟而已,需要多高超的技术?
这样想着,身体却无法抑制地产生过载的恐惧,指尖的动作骤然凝滞,我轻哼着,试图通过后仰来躲避他过于灼热的攻势,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按住后背,彻底封死退路。
“不许躲。”他抬眼锁住我的视线,干脆地拨开我的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姿态,全面接管了那两支零件的精细维护工作。
就在蔓延全身的热意即将将我的理智烧断时,我越过他的肩膀,看到远处文家大宅的侧门缓缓开启,一抹纤瘦的白色人影急急步入月色。
我松开齿间的布料,喘息着提醒:“文小姐……出来了。”
宗岩雷的脑袋埋在我的衬衫里,声音含糊不清,透出一股理所当然的笃信:“我就说,她会跟他走的。”
暮色四合,树影深处,文芙几乎是跌撞着扑进了穆珂的怀里。
寒风撕扯着他们单薄的衣衫,却始终无法分开两具紧贴的躯体。唇齿相触时,急促的呼吸在夜色中化作一团团白雾,恰似两根即将燃尽的火柴,在生命末尾迸发出的一缕青烟。那点微弱却炽烈的热意,在寒冷的冬夜里短暂绽放,尽数熔铸在了那转瞬即逝的相拥里。
“等等……”
如果说远处的恋人是快要熄灭的火柴,那车厢里,就是要吞噬一切的燎原大火。我一手隔着衣服胡乱抓握宗岩雷的后脑,希望他可以暂时停下这让人疯狂的“施工”,另一只手往下,阻拦他的动作。
奈何,无论是上面还是下面,他都没有听令。甚至,按在我后背上的手缓缓下滑,伸进了松脱的布料缝隙里。
五指大力地抓握,力道大到我有一种皮肉上会被留下烙印的错觉。
而与我俩的火热不同,缠绵的一吻过后,远处的穆珂僵硬住了。文芙轻抚着他的脸,说着什么,随后,决绝地松手,一步三回头地重新走回了那座如坟墓般幽深的大宅。
她最终还是没跟他走。
看来,文芙小姐确实如我一样,是个披着深情外壳的、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
不过,此时的我已然顾不得这对命运多舛的恋人。
零件逐渐过热,失控在所难免。像是发动机在极限转速下的一次剧烈喷吐,我弯下腰,压抑地闷哼,积压的热流霎时爆发。
耳畔嗡鸣着,所有的噪音都好似消失了。
好一会儿,感官才回到原位,身体逐渐降温,这是一次完美的运作,没有多余残留。
宗岩雷从我衬衫下钻出来,轻吻过我的下颌,侧首想要回头查看。我抢先一步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阻断了他的视线。
他没有生疑,反而执起我的手,交叠起来,带动着引导我,教我怎样才能更好的维护他的“特制件”。
这时,我原本松松垮垮绑着的眼罩带子由于刚才的剧烈晃动彻底松脱,悄无声息地滑落了下来。
他感觉到了,松开我的唇,顺势上移,隔着眼皮,黏黏糊糊地吻住了我那只无法视物的右眼。
这人,是不是自己偷偷加练过了?怎么好像……不一样了?
“够、够了……”我别开脸,努力深呼吸,以稳定自己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
“所以到底是不是?”他的唇一路划过我的脸颊,然后来到耳畔,轻咬了下我的耳垂,最后退开。
身体往后舒展地靠到椅背上,他视线下垂,看了眼彼此交握的手,又上抬:“……看着我回答。”
我花了很少的时间就想明白他在问什么,这是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唯一心动男嘉宾呢。
我只得将脸转回去,注视他的双眼,一字一句,按他的要求重新回答:“是。当然是。”我将另一只手贴上他的侧脸,“只有你,也只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