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与风雪争先
温疏又笑,没说话,手掌轻轻揉了一下对方的后脑。
等人慢慢平复下来,他又开口,语气少了方才的逗弄,显得有点沉重,“所以,你能告诉我了吗?你的腺体手术,在哪里做的?你怎么联系上他们的?”
环在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温疏有些呼吸不畅。青垣抬起头,在昏暗中,他看见那双眼中还有未干的水光,“少爷,不要……那地方,不干净,很危险,你不要——”
“你只需要告诉我。”温疏打断对方,目光沉静而坚定,“还是说,你打算继续瞒着我?”
“不是!我——”青垣急切反驳,眼神更慌乱,受不了他的视线便偏头避开,嘴唇抿得死紧。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寂,空气也仿佛凝滞,沉重得难以流动。温疏紧盯着对方,片刻后又冷笑了声,“只许你问我,不许我问你,是吗?”
见青垣仍不肯答话,他脾气上来,猛地把人推开坐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却全然忘记自己的衣襟还敞着,露出大片被舔舐过、还泛着红痕的胸膛。
他拉开房门,才转头,竟看见不远处立着个人。
走廊没有点灯,月光从窗外泻进一点,光线昏暗,莱恩特抱臂靠着墙沿,不知道站了多久,微垂着头,白发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显出几分冷冽。
听见声音,莱恩特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又变成浓郁的猩红,嘴角缓慢勾起一点,使得整幅画面有种诡异和恐怖感。
紧接着,他若无其事地走过来,伸出双手,一颗一颗地给温疏系着衣襟纽扣,又仔细地整理衣领,一边轻声开口:“我还以为,我的alpha才刚标记我,转头就要把我丢下,让我独守空房呢。”
“……”才刚和青垣吵完架,温疏有些烦躁,他拧眉看着对方,“回你自己房间睡。”
“不要,我认床。”莱恩特整理完,手指仍抓着他的衣袖,笑着向他撒娇,“你陪我睡嘛。”
“自己睡。”温疏低声重复,拂开莱恩特,侧身想绕过对方。
“温疏!”他的手腕被人猛地抓住,力道大得一下把他拽了回去。莱恩特紧盯着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眼底翻涌着强烈的愤怒,“你标记了我!你就这么对我吗?”
“……呵。”温疏眉头紧蹙,片刻又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把人甩开,压低嗓音一字一句道,“我最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我是为什么标记你,你不知道吗?”
“你!——”莱恩特微微睁大眼,盯了他几秒,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粗重,眼眸也逐渐蒙上一片水汽。
他往前凑了凑,手指又轻轻捉住他的衣袖,声音放软了,还带着一点鼻音,“温疏,对不起,我、我看见你这样从他房里出来,就……”
温疏沉默了会儿,又轻叹口气,“回去睡觉吧。”
见他态度松动,莱恩特又试探性地伸手捉住他的一根手指,来回轻轻摇晃了一下,“那你亲我一下,就一下,我就乖乖回去,好不好?”
温疏此时实在没什么心情,他眉心折起,下意识又想把人推开。
却在抬手的瞬间,他忽然听到一点窸窣声响从身后那道房门里传来,同时还传来一股极细微的,湿润泥土与植物混合的清苦味儿。
他顿住手,又缓慢地勾起一点唇角。他为胸腔里的憋闷和烦躁,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发泄口。
“……烦人。”
他低声斥了一句,装作是无可奈何的妥协,在莱恩特期待和渴求的眼神中,向对方倾过身,在那张唇上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行了,去睡吧。”他说着又要绕过对方。
“不行!”
果不其然,莱恩特不满地又将他拉住,整个人缠上来,双手抱紧他的腰,呼吸急促而灼热,“我要的不是这种,是像这样——”
对方说着,一手掌住他的后脑,倾身吻过来。不是像他那样的蜻蜓点水浅尝辄止,而是饱含着情欲和渴望,含住他的嘴唇吸吮,用舌尖来回描摹,又急切地探进唇缝,试图顶开他的齿关。
温疏站着没动,任由对方亲吻,又闭上眼睛。
而莱恩特侵入的同时,那双眼睛越过温疏的肩膀,视线径直落在不远处的那道门上,眼眸微微弯起,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挑衅,和一种近乎示威的占有欲。
他吻得更加深入,两条舌头相互纠缠推撵,唇齿间吮吸和吞咽的水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好像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甚至,边吻着,他边抱着温疏,手掌在人脊背摸索,又把刚整理好的衣襟弄乱、把下摆掀起,还带着对方侧过身,直到把人按在墙上。
与此同时,他身上也释出一股被alpha标记后,自身的信息素与其交融的特殊香气,甜腻醉人,浓稠得如有实质,在走廊里弥漫开来,旁若无人。
温疏同样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扇门里,一股粘稠而锐利的视线穿透门板,死死钉在他身上。心底的恶意与快意交织着,他忽然抬起手,主动圈上莱恩特的脖颈。
“!”莱恩特似乎没料到他会给予回应,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兴奋,呼吸愈加粗重,烫得像要喷出火。
两人在走廊的墙壁边紧紧相贴,唇舌交缠的水声愈发清晰响亮,喘息紊乱交织着,亲密得不分你我。彼此的信息素在激烈的纠缠中碰撞、融合,临时标记形成的脆弱纽带好像在此时清晰具现。
黑暗中,青垣手指攥着门板,用力得指尖几乎陷进去,死死盯着墙角相拥的两人,视线在紧盯着温疏又露出的胸腹,和他圈在莱恩特脖颈的手臂,还有两条各自探出,在半空相缠的舌。
耳畔充斥着那股水声、喘息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像一阵阵雷鸣,令他克制不住地发抖,脸上、脖颈、手臂……所有裸露的皮肤冒出大片大片的墨绿色结晶,像是蔓生的荆棘,激起密集的、尖锐的灼痛。心脏也像是被反复撕裂、碾压。
他却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牙齿深陷皮肉,快沁出血,才勉强抑制喉里快冲出的破碎呻吟。
少爷标记了莱恩特,还允许对方如此亲密、肆无忌惮地……占有。
那他这一身……又算得上什么呢?
……
温疏关上主卧的房门,将那股令人厌烦的甜腻信息素隔绝,又抬手用力地抹一下嘴唇。
还是有点烦。
一个两个,好像都变得不听话了。他不喜欢。
他推开窗冷静了会儿,转过身时,忽然看见房间里多出一团黑色的阴影,漂浮在半空。
很快意识到那是什么,他轻轻挑了下眉,“怎么,不躲我了,舍得出来见我了?”
“祂、祂怎么连这种事都告诉你……”那颗黑球微微颤动一下,又飘到他面前,绕着他飞了半圈,而后像是轻轻叹了口气,“你果然,不听祂的话。”
第37章
温疏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 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慵懒放松,“祂说了什么话?我为什么要听?”
“祂让你和其他人保持距离, ”黑球跟着飘过去,语速莫名加快,“你知不知道祂——”
“一边让我讨好主角, 一边让我和他人保持距离……”温疏打断对方, 手指一下一下在桌面轻点, “为什么?祂和许烬是有什么关系吗?还是说,前者就像是写进程序的底层代码, 你们无法违背和更改,所以要求我这么做,而后者……是你们的私心?”
说到此处,温疏又笑,双眼紧盯着面前那颗黑球,“如果真有这样的私心, 那还能坐视我去讨好主角吗?就算我违背了我这个角色的原则,唯一一次‘惩罚’,好像也是你做的,跟祂没有关系吧?祂上次就没有说服我……那你说呢?”
“……”黑球在他眼前胡乱飘来飘去,像是躲避着他的视线。
“呵。”
见对方果然还是不回答, 温疏嗤笑一声, 也不追究, 脊背往后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说吧,这次突然出现, 有什么事?”
“……祂的状态,更差了,”黑球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压低,竟透出一种罕见的凝重,“这不仅仅是我们的事,这会影响整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尤其是……那些与你产生强烈情感连接的部分……”毕竟,祂现在最在意的是你。
“我?”温疏轻轻挑眉,稍微坐直了些,“什么意思,说人话。”
“意思就是,所有指向你的情感,都会因规则的扭曲而失控,爱与恨都会变得极端和疯狂。你周围的人,有可能会做出……”黑球说着停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令你难以接受、难以预料的事。”
温疏安静听着,手指轻轻摩挲下巴,眼神逐渐透出一种危险的兴趣。他又靠回沙发椅背,用手撑着头,嘴角玩味勾起,“听起来有点意思。然后呢?”
“什么叫‘有意思’?这有可能危及你的生命!”黑球蹦了起来,“你不要不当回事!”
“嗯,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就行。”
见温疏好歹是点头了,黑球又慢慢落回原先的位置。
却听温疏紧接着就问:“那你呢?”
它惊得球体在空中一颤,“什、什么?”
“不是说,爱我的会更爱我,恨我的会更恨我吗?你这个总是跟着我、观察我的,也属于‘我身边’这个范畴吧?”
温疏紧盯着它,说着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危险,“那你会更爱我吗?”
“!!!”
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黑球猛地弹起来,向后疾射,狠狠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又弹了回来,撞上温疏面前的茶几,骨碌碌转了几圈。
眼看温疏近在咫尺,它又飞速弹开,在空中毫无规律地、抽搐一般乱窜,撞到了柜子、桌子、镜子……直到晕眩一般软绵绵落下来,瘫在茶几上,形状都扁下去。
“胡、胡说什么!我是、我是……”黑球的电子音有些变调,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我不一样!我不是人!”
说着它又弹起来,无头苍蝇一样在空中乱飞。
一只手竟突然伸出,快准狠地一把将它掐住!
“好了好了,停下。晃得我头晕。”
温疏掐握着那颗黑球,把它放到自己眼前。感受到掌心里传来的奇异而柔软的触感,如云如雾,还带着湿润和凉意,他轻轻挑眉,笑容扩大,眼神透出一种恶劣的探究欲望。
趁着黑球宕机一般僵在他手心不动弹,温疏伸了另一手,手指戳进去,果然如之前一般,像是陷进泥沼,指尖被吸吮着,不断向内拉扯,直到他被迫陷进整个手掌。
甚至,球体边缘模糊,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顺着他的手臂攀缘向上,一点点漫过他的肩膀、脖颈。
与此同时,被黑雾吞没的地方,无论皮肤是否裸/露,皆传来一种湿润的酥痒,还有微微的拉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含着舔舐、吸吮。后颈肌肤传来的触感更鲜明清晰,令浑身都发麻发抖。
温疏没有挣扎,也没有拔出手,反而试探着在那团雾气中摸索,直到碰上一团触感稍微坚硬,十分柔韧的……核心?
那团核心似乎在不住跳动震颤,他小心地触碰,指腹来回轻轻摩挲,又试探地轻轻抓在手里。
而后,他惊讶地发现,那团核心的温度在不断攀升,从微凉到温暖再到灼热烫手,震颤的频率也逐渐加快,像是握住一颗失控狂跳的高温火球。
温疏惊讶挑眉,眼中兴味与恶意更甚,忽然用力狠狠一掐!
“呜——”
紧接着,一声短促的呜咽从球体内部发出,缠在他身上的黑色雾气如潮水一般汹涌,慢慢缩了回去。整颗球在他掌心里哆嗦着瘫倒,却仍旧没有逃离。
见状,温疏终于大发慈悲地放松力道,又收回手,饶有兴致地问:“刚刚的那个是什么?手感挺好玩的。”
像他曾经制作过的一种解压玩具,有点像橡皮泥,柔韧有弹性,怎么使劲作弄都不会坏。
“你、你怎么这样!——”黑球又蹦起来,竟然结结巴巴地骂他,“不、不知羞耻!”
“我怎么了?”温疏无辜地眨了眨眼,紧接着,他意识到什么,又凑近黑球,嗓音压低,“哦,那个该不会是你的——”
“不是!”黑球红着脸——核心烫烫地反驳。
“呵,我还没说是什么呢。”温疏忍俊不禁,“再说,就算是,那又怎么了,谁没摸过——”
话音未落,一股黑色浪潮汹涌着,瞬息间淹没他的头顶,周遭的光线、声音都被吞噬了。他陷入一片寂静无声的黑暗,身体被困住,四肢被潮水中潜藏的触手紧紧缠缚,动弹不得。
温疏猝不及防,不由怔了一下,又试探着挣扎。身上看不见的东西立时将他缠得更紧,像是绳索,深深陷进他的皮肉,勒得他有点疼。
“喂,你生气了?”温疏轻轻挑眉。
对方沉默,回答他的只有黑潮将他扑倒在沙发上。他的双手被潮水中看不见的东西牵引着,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衣襟纽扣。
温疏微微睁大眼,挣扎起来,却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衣襟开敞,且并未就此停下。他迅速沉下脸,眉心紧拧,咬牙呵斥:“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