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与风雪争先
对方仍没有应声。
直到他浑身被一片温凉包裹,密集的酥痒如燎原大火,烧过他的所有。他忍不住发抖,强烈如触电般的麻痒令他使不上力,挣扎都变成奢望,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紊乱,视野只剩下朦胧的昏暗,几乎无法聚焦,粘稠而清晰的水声在耳畔萦绕不绝。
“唔嗯……”
“停下!——”
他紧咬着牙,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忍不住张大了嘴喘息。可下一刻,浓稠的雾气侵入他的口腔,缠卷着他的舌拖出去,任凭他如何使力都收不回,只得绵软地搭在下唇,涎丝不住滴落,下颌都变得湿润。
直到唇舌都被吸吮得发麻发痛,他终于得以偏过头。休息不到片刻,他挣扎着试图起身逃离,脚尖才触上地面,尾椎窜上的强烈酥麻令他一下瘫软,同时腰肢也被缠着,猛地将他拖了回去。
温疏睁大眼,已经被折磨得气息微弱,眸光都涣散,低哑地喊了声,“系统……”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上所有缠绕、蠕动、舔舐、吸吮的感觉骤然停顿,紧接着,如同退潮一般,那些黑色的雾气、无形的触须,以及包裹周身的温凉湿润感,渐渐抽离、消散。
“哈啊……”
温疏仰面躺在沙发上大口喘息,浑身汗湿,像从水里捞出,直到视野重新清晰,房间里灯光亮起,家具的轮廓再次显现。他感觉到自己已经恢复了自由,可皮肤上残留的湿润,挥之不去的细微酥麻,证明刚才的一切都并非幻觉。
他又躺了一会儿才坐起身,重新拢好衣物,指尖还有些发颤,却发现自己连手背手腕都有大片红痕。
火气顿时上来,他环顾四周,果然看见那颗黑球又重新出现,静静悬浮在……离他稍远一点的地方。
“过来啊!”温疏紧盯着它,气得发笑,声音还有点哑,“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黑球在空中轻轻抖了一下。
“啧。”
温疏微微眯眼,过会儿又靠回椅背,双手抱臂,“所以,我猜对了,对你有影响,甚至会让你产生……‘冲动’。”
“别、别说了……”黑球声音都有些抖,听不出是害怕或是委屈,还是仍在兴奋,“不准说……”
“不准说什么?不准说你会‘害羞’,有‘感觉’,甚至……”温疏勾了下嘴角,眼神玩味,故意拖长了音调,“被我摸到‘核心’,反应这么大?”
“不许说了!”黑球猛地蹦起来,声音也拔高,“那、那是驱动端口!就跟你的心脏一样,不是你说的那种、那种东西!”
“哦,这样啊。”温疏来回摸了摸下巴,微笑戏谑,“反正我们人类被摸到心脏,不会骂对方‘不知羞耻’。”
那时候……应该说不了话吧?
“……哼。”黑球背过身去。
“所以,你刚才说的那种影响,”温疏敛了笑,正色开口,“其实早就开始了,是吗?”
“嗯。”黑球又飘过来,“你,一定要小心。”
第38章
返校这天下了雨, 浓云低垂,雨丝朦胧视野。
许烬撑着伞,沉默地跟在温疏与莱恩特身后, 冰凉的雨水像是浇在他身上,冷得他垂在身侧的另一手紧紧攥着,还微微发抖。他的目光透过这层水幕, 紧紧黏着前面两人的背影。
他们两人共撑一把, 伞下的空间那样狭小/逼仄, 迫使两人的肩膀紧挨到一处。两颗头颅也离得很近,像是稍微侧一下身, 嘴唇就能碰在一起。
不知道莱恩特侧着头对温疏说了什么,还用肩膀轻轻碰一下他。而温疏嘴角微勾,声音被雨水滤得模糊,听不清,只见他将伞往自己那头偏移一点点。
却引得莱恩特凑他更近,还伸手搂着他的腰, 手掌藏在衣下,往深处滑了一点点,又来回轻轻蠕动。动作肆无忌惮,旁若无人。
“……”许烬微眯起眼,视线刺在莱恩特的那只手上, 过会儿又克制地移开目光, 手指攥紧伞柄, 指尖泛白。
温疏的宿舍与他们的不顺路,走到分岔路口,许烬忍不住轻舒口气,以为折磨到此为止。
却没想到莱恩特又撒娇着说自己没伞, 硬是让温疏送到宿舍楼下。可他们早上出门,他分明看见莱恩特把折叠伞收进书包里。
想到不久之前,自己也这样做过,假装没带伞,让温疏送到宿舍楼下。甚至中途温疏还怕他被雨淋到,轻揽着他的肩膀。身体靠过去时那一瞬间感受到的温热,他至今记忆犹新。许烬不由看得眼红。
那个位置明明是他的……
但与许烬不同,温疏要离开的时候,莱恩特还得寸进尺地搂着温疏的腰,说不亲他一口不让走。
这样无理取闹,温疏却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竟没有拒绝。大概顾及许烬在场,只是轻轻吻在额头,却更有一种珍视和怜惜的意味。
许烬看得咬牙切齿,心里愈发嫉妒,等温疏离开,忍不住道:“哥哥平时很忙的,你别老这样缠着他——”
“呵,我黏着我的alpha怎么了?”莱恩特冷笑一声打断他,某几个字轻重音明显,又回味一般来回轻轻抚摸自己的额头,神色愉悦而得意,“是你别缠着温疏才对吧?你哥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该长大了。”
“……”许烬立刻哑口无言,紧抿着唇盯了对方一会儿,转身就走。
……
下午,学生会有一次返校会议。
许久没有直接碰面,甚至线上联系都很少,自那晚之后,齐云朔没再找温疏,温疏自然也没找他。
没想到,齐云朔看见温疏竟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应,从头至尾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整场会议下来,都没有多看温疏一眼。
温疏有些意外,但同样也没有什么表示,会议结束便收拾东西出了议事厅,准备去图书馆自习。
主席位在长桌尽头,离门口有些远,温疏走到半途,整个议事厅就剩下他和齐云朔两人了。但他想起来自己刚刚签字的时候落了支笔,又返回去拿。
而齐云朔在低头收拾东西,手里拢着一叠文件,明明页脚都对齐了,还搁桌上轻点着。接着又伸手推一下眼镜,没看他,却开口道:“怎么,有话跟我说?”
“……”温疏只觉莫名其妙,看了对方一眼,没应声,自顾找笔。在桌上扫两眼就看见了,他拿了笔就走。
等了片刻都没听到温疏说话,反而听见脚步声逼近,齐云朔眼睫一颤,手指也攥紧文件页。
但紧接着,脚步声又逐渐远去。
他忍不住疑惑抬头,却见温疏在往门口去。
“……温疏!”齐云朔怔了一下,又沉下脸,咬牙叫了一声。
“怎么,有话跟我说?”温疏微微向后偏过头,把刚刚那句话原封不动还回去,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刚还整理半天的东西,这下不到两秒就收拾完了,齐云朔单手抱着文件夹大步过去。
等临近了,他又放慢脚步,装出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神色恢复如常,声音也平稳,“就是跟你说一声,会议记录晚点给你。”
“行,我也不着急。”左右都是假期之前就安排好的事情,没什么紧要的,温疏点点头,反应平淡,说完又往出走。
但还没走出两步,他的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温疏回过头,正见齐云朔紧盯着他,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眼尾微微发红,嘴唇紧抿着。
“还有事?”温疏轻轻挑眉。
“……我查过了,许烬真的是你弟弟,你们假期一起回去,又一起返校。”沉默一会儿,齐云朔才开口,嗓音艰涩发哑,“那、那莱恩特呢?为什么,你们一起回来?难道你们之前都待在一起吗?我还看见他脖子——”
“哦?”温疏嘴角微勾,眼神立时带上几分玩味与恶意,“你在哪里看见我们的?怎么齐副主席也学别人整天偷窥啊?”
……根本没有偷窥。齐云朔看着温疏的眼神愈发冷。
他就是站在离他们几人不远处的地方,就是恰好碰见,只是温疏顾着和莱恩特打情骂俏,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些……反正温疏的注意力都在别人身上,根本没注意到他……好吧,就算他是偷窥。
“……嗯。”齐云朔没有否认,双眼紧盯着温疏,攥着对方手腕的指节逐渐收紧,力道有些失控,“所以,是为什么?回答我。”
“啧,我们是什么关系?很亲密吗?”手腕被掐得有点疼,温疏眉心微拧,忍不住挣扎,却被攥得更紧。
他索性放松下来,又笑了一下,“我好像没有向一个普通关系的同事、同学解释这些的义务吧?”
“……”
齐云朔眼睫轻颤,呼吸凝滞一瞬又变得粗重,手上仍不肯放松力道,过会儿又冷笑了声,
“如果我没有看错,莱恩特脖子上贴的是抑制贴吧?一般omega只会在发热期的时候贴这个……而你,一个处在易感期的alpha!竟然和他待在一起!难道你不知道这会发生什么吗?”
说到这里,齐云朔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艰难挤出,看过来的眼神又冷又利,像是能在他身上剜下一片肉来。眼尾却愈发红,双眸也渐渐蒙上一层湿润水汽。
“……好吧,你就是想问这个吗?告诉你也没什么。”温疏沉默一会儿,又点了一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
齐云朔瞳孔骤缩,眸中水汽迅速凝结,手上的文件夹“啪”一声砸下来,里头的文件纷纷扬扬撒了一地。
他顾不上捡,双眼紧盯着温疏,像是喘不过气来,呼吸变得急促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又用力拽着温疏,把人扯到自己身前,双手握着他的肩膀,手指像是要掐进他的皮肉里,指尖微微泛白,声音颤抖沙哑地问,
“你在骗我……对不对?其实我还查到,他曾经强迫过你,以你的性子,你绝对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
齐云朔近乎语无伦次,双眼变成幽蓝色,不断渗出水。睫毛抖动得像是风中的蝶,又很快被水濡湿,黏连了几簇,甚至令镜片都染上白雾。
而温疏看着那双湿润的漂亮眼睛,同时感觉到对方握着自己肩膀的手不住发抖,又想到系统说的话,心里的恶意顿时愈发大了,眼神透出恶劣的兴致盎然。
“看来这个假期,齐副主席过得还挺悠闲,这么关心我?”他没反抗,嘴角勾着,声音平稳得理所当然,“没有为什么啊,我和莱恩特的信息素完美匹配,而且他迟早会是我的omega,那我们相互吸引、互帮互助,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话音落下,那双幽蓝眼眸立时变得暗沉,如夜色下波涛诡谲的大海,身上信息素一瞬如瀑倾泻,将他包裹。
仿佛置身于万仞雪峰,凛冽寒风侵入骨髓、灌入肺腑,冷得人心肝发颤。其中却混有一股清凉微甜的幽香,引人不由自主地追寻嗅闻,却浑然忘记自己身处悬崖,再往前踏一步便是尸骨无存。
感受到对方带有强烈攻击性的信息素,温疏不由拧眉,本能释出信息素与之对抗,同时挣扎着甩开齐云朔的手。
但下一刻,齐云朔猛地扑上来,用身体将他围困在桌沿与自己胸膛营出的狭小空间内,一手箍着他的腰,另一手掐着他的下颌,不由分说地倾身吻下来。
未想到齐云朔反应剧烈,不像从前一样转身就走,温疏猝不及防,失了先机,竟被人攫住嘴唇,甚至很快被压倒,脊背贴到桌面,甚至整个人都被抱着躺到桌上去。
衣襟纽扣被粗暴扯下,弹到地上,叮叮当当的脆响和着粘稠清晰的水声,与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旷的议事厅。
直到脊背直接贴上温凉的桌面,温疏挣扎间隙中抬头往人身后望了一眼,竟发现议事厅的门都还没关。
温疏睁大眼,忍不住偏头躲开对方的嘴唇,“喂!齐云朔!把门——”关上了再发疯!除了故意逗狗玩,他真没这种癖好!
但不等他把话说完,下颌掐着的手指又用力将他扳回去,嘴唇再次被人堵住,余下的话都被人吞进腹中。
对方从一开始就吻得激烈,甚至称得上粗暴凶狠,缠卷着他的舌掳到自己的地盘,贪婪吸吮吞咽,像要把他吃下肚。甚至发泄一般不住咬着他的舌尖,传来细微的刺痛与灼热的麻痒。
“唔嗯……等一下!唔——”
温疏忍不住挣扎,还伸手拽着对方的头发,毫不留情地往外拉扯,力道大得拽下几根发丝。但齐云朔很快又压下来,甚至攥着他的两只手腕,将他牢牢压在桌面上,身体凑得更近。
直到自己也快喘不上气,齐云朔才微微起身,将他松开些许,气息还没喘匀,甚至银丝还黏连着,唇舌又急不可耐地顺着他的脸颊往下,直到又凶又狠地一口咬住他的咽喉。
“呃——”一瞬间的剧痛令温疏僵住身体,本能地头颅后仰,胸膛微微挺起,过会儿才敢大口喘息。
等对方把自己松开,伸出舌头来回舔舐着自己咬出的齿痕,他又毫不客气地把人推开,“咬这么疼,你属狗的?滚开,不做了!”
他说着就要下来,脚尖才踩上地面,又被人掐住腰抱上桌。
齐云朔双手按在桌沿,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身躯压下来,双眼紧盯着他,咬牙一字一句问,“为什么莱恩特可以,我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