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豪门封建长兄娇养了 第29章

作者:小稚盐 标签: 近代现代

谢竣廷抬手揽住言霜的肩膀,微微低头,声音温和如常:“霜霜,你和陌生人在说什么呢?”

言霜像是被惊到似的,看了一眼女孩:“没什么,哥哥……我们去把符挂起来吧。”

他向女孩道了谢,心神忐忑,也没注意到自己攥住谢竣廷的手腕往前走。

女孩看着兄弟二人并肩走远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又说不上来。

谢竣廷垂眼瞧着弟弟主动牵自己的手,唇角勾起一点弧度:“这么着急挂上?签还没解呢,霜霜不想知道签文说了什么吗?”

他语气很轻,仿佛随意一问。

言霜却觉得耳朵一紧,害怕兄长下一秒说出来什么他不敢听的东西。

“不、不用解了吧。”

他低着头,不看谢竣廷的眼睛:“哥哥。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了。”

“哦?这不是霜霜双手合十、诚心实意在神明面前求回来的吗,为什么不解?”

听见这个,少年脸颊微微泛红起来。

谢竣廷说着,伸手取过言霜掌心里的签条,垂眸扫了一眼。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是谓凤凰于飞,和鸣锵锵。??????

这是上上签。

谢竣廷盯着签文片刻,唇边弧度的越来越深,他将签条轻轻放回言霜手里。

“既然霜霜不想知道,那就不解了。”

他抬起手蹭过言霜额角的薄汗,动作温柔得像在拂一片落花:“反正结果都一样。”

*

启程回吉隆坡,车上的气氛不如来时愉快。

言霜大部分时间都看窗外,看似很专注,其实脑袋空空什么都没看进去。

哥哥偶尔同他说话,只是言霜的措辞比平时更谨慎,像只时刻警惕的小羔羊。

谢竣廷在心中苦笑,弟弟怎的这般胆小,不过是一张姻缘签就吓成这样。

往后他还要穿着喜服,三媒六聘,堂堂正正和自己结婚怎么办?不过......若是觉得传统婚礼繁琐,也可以按西式的来。

反正言霜骨架小巧,穿什么都好看。

他沉吟片刻,想起吉隆坡好像有家裁缝行做西式礼服很在行。就是定制时间颇久,也无妨,只要钱给够就没什么不可能的。

谢竣廷静静看他片刻,又移开目光。

车开了几个小时,言霜渐渐撑不住了。他本就容易犯困,昨夜又没怎么睡好,眼皮一点一点往下掉。最后撑不住,索性枕着小臂靠在车窗沿上,看起来困倦极了。

少年呼吸渐渐均匀起来,脑袋偶尔随着车厢的颠簸磕到窗户。

谢竣廷等了一会儿,确认他睡熟了,才将人一把揽过来,放在自己身上。

言霜迷迷糊糊间动了动,像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太困了。实在无法抵挡困意,只是本能地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

少年的脸颊抵在肩窝里,温热鼻息轻轻拂过他的颈侧。

谢竣廷低头看他,一手虚虚扶在他后脑,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他发丝。唇角慢慢扬起来,带了着显而易见的餍足。

弟弟果然还是很依赖自己的。

......

谢梦澜早早在主厅等着。听见车声便迎出来,见他们一行人平安到家,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她上前捧住言霜的脸细细打量:“小乖倒是没瘦,看着还养了点肉,可脸色怎么不太好呢?是不是路上累着了?”

言霜闻着伯娘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鼻尖有些泛酸。他勉强忍住,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来:“没有,就是坐车坐久了有点困……还有实在太想伯娘了,也想家里。”

跟着进来的谢静宜有些吃味,叉着腰开玩笑道:“母亲,我也出门了,你怎么都不瞧瞧我?”

谢梦澜听了这话,笑得眼睛都弯了,嘴上却不饶她:“你身边不是有聿之照顾着,出去一趟能有什么事?我们小霜不一样,难得出一趟远门,我不得多看看?”

谢静宜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捂着心口往后退了半步:“好哇,母亲这是有了小霜弟弟就不疼女儿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家我就是个多余的,明天我就嫁出去!”

谢宋两家的婚礼一切事宜基本准备妥当,正式的婚礼定在年末。

虽然两家知根知底,相隔也不远,但是谢静宜还是很不舍娘家的,这句是玩笑话。

言霜抿唇笑道:“静宜姐,伯娘逗你的。出门前她也一直念叨你呢!”

谢静宜这才哼了一声,伸手捏了捏他脸颊:“你倒会替母亲说话。行吧,看在你的份上,我不同她计较了。”

“不过说真的,你脸色是不怎么好。”她担忧地看他两眼,“回头让厨房给你炖盅汤补补。母亲,你说是不是?”

谢梦澜忙不迭吩咐佣人去炖汤了,拍了拍言霜的手背,又问起槟城的见闻:“那边吃得惯吗?你哥哥整天忙着公事,有没有好好带你四处看看?”

言霜点头:“有,哥哥带我去看了不少地方。”

“哦?都去了哪儿?”谢梦澜来了兴致。

言霜想了想:“去了乔治市的老街,还有九皇爷诞。斗母宫好热闹,很多人求签祈福,还有舞狮舞龙的。”

谢梦澜笑起来:“九皇爷诞可是大日子,难得赶上,你哥哥倒是有心。我还怕他一忙起来就把你丢下不管了呢。”

谢竣廷从前庭跨步进来,让下属们把几个箱笼搬进来。“母亲,从槟城的老字号药铺带了点陈年新会陈皮和海味回来,另外还有几箱金丝燕盏、茶叶、瓷器等等,您留着送礼处置。”

“你有心了,这些东西家里都快堆不下了,你生意忙的话不必在意这些小事。”

自家儿子每次出远门都会带很多东西回来,谢梦澜已经习惯了,让人都搬去储藏室,按年份产地仔细放好。

谢竣廷没再说什么,淡淡扫过正低头默默喝茶的弟弟:“霜霜坐车累了,可以先回房间休息,行李让陈安帮你收拾就好。”

少年闻言,捧着杯子“嗯”了一声,露出一个挑不出错的笑容。

谢竣廷继续:“你晚上睡的不好,茶水不要多喝了,还容易梦魇。”

言霜微微一顿,他们最近是并没有一起睡,哥哥是怎么知道他睡不好的?

他抿唇:“知道了,哥哥。”

谢梦澜见两兄弟这样亲密,心中生出几分庆幸来,叹道:“当初还担心你们俩兄弟相处不好,幸好是我多虑了,果然啊,有血缘的就更亲近些。”

不仅仅是有血缘,也有缘分。

这些年谢竣廷气质愈发凌厉,站在那威严竟然比亡夫当年更甚。家里小辈们见了他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说了几句,她忽然想起:“对了,世青不是跟着你们一起去的吗?怎么好端端地提前回来了?我听说他准备去法兰西留洋,天高路远的,这得多少年才能见上一面……”

言霜闻言,倏地睁大了眼睛,几乎是下意识去看谢竣廷。

谢竣廷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迎上,话却是对着谢梦澜说的:“树大有枯枝,家族大了难免良莠不齐。世青整日跟人混着没个正经样子,本就应该送出去磨一磨,出去学点真本事回来。往后回来也好替家里分忧,否则这么大的家业,总不能只靠我一个人撑着。”

谢梦澜听了,轻轻叹了口气:“也是该出去出去见见世面。就是他一个人出门在外,难免要吃点苦。”

谢竣廷面上不露声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家里金山银山供着,谢世青去留洋能吃什么苦?不过是换个地方逍遥快活罢了。

就算吃点苦也是应当的。

没听过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么?谁许他多管闲事的?

只送他出去留洋已经是手下留情。

“小乖要是想和世青道个别,等休息好了再去,不着急这两天,反正他还没走。”

谢梦澜知道他俩玩得好,怕他心里不舍,柔声叮嘱道。

言霜胡乱地点了头,脑子里乱糟糟的,后面谢梦澜又说了什么,他已经有些听不清。一会儿是谢世青要去法兰西的消息,一会儿又是签上的“凤凰于飞,和鸣锵锵”。

谢梦澜不清楚内情,可是他自己清楚得很,谢世青是受到自己的连累,被哥哥一手打发出去的,而且这样着急......

谢静宜也很惊讶,看看大哥又看看言霜,见他脸色白得不像话:“小霜,你赶紧回房间休息吧,我瞧着你额头都是冷汗。”

少年垂下眼睫,想起谢世青的生日好像快到了,他的生辰礼还没准备......

*

谢竣廷一大早出了门,出差这段时间,矿场和橡胶园都堆积了不少亟待处理的工作。

言霜在主楼吃早餐时就心不在焉,被谢梦澜一阵打趣,等了一个小时确认谢竣廷不会折返,他才偷偷溜出门去。

陈安有些担心。

但是大少爷没说过不让小少爷出门,只是说要跟着,不能让生人靠近。

见世青少爷应该不算生人吧?

谢世青家的宅子不远,管家知道言霜的身份,没说什么就放了他进去。他才知道谢世青被禁足在阁楼几天了,说是认真反省,甚至还有人在下面守着。

言霜看见心里更加愧疚,让陈安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去了。

两人在书房里一见面,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谢世青先说话,垮着脸:“其实那天在槟城我还没说完呢……”

“唔,世青哥不用再说了。”言霜闷声打断他。

谢世青愣了一瞬,随即眼睛瞪圆:“你、你知道了?不是……你怎么知道的?是大哥跟你说了?还是你自己发现的?”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他怎么能这样啊?你是他堂弟!血脉至亲!他怎么能!这这这,这可是乱、伦!要遭雷劈的!我们谢家的老祖宗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哥哥没说什么,这是我自己猜测的。你小点声,不要让陈安听见了。”

谢家毕竟在马来亚有头有脸的。

这些事情,越少人知道就越安全,传出去不知道会说的多难听。

不管兄长心里怎么想,他的确还没有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谢世青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的淤血是不是压迫到了智商,又气又无奈:“我看大哥是一点也没打算藏,你别太天真了。他那些心思,摆明了就是要你看见的。”

言霜抿唇不语,没把姻缘签的事情说出来。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要不……你跟着我一起去法兰西吧!实在不行回泉州也行啊,我让人偷偷给你买船票,到时候你想办法溜上船,不然我走了,我也帮不了你……”

话还没说完,谢世青拍了拍脑袋,想起自己的钱都被父亲掌管了,他现在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个钢��!

不用想肯定也是大哥的手笔。

真不知道父亲不知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言霜摇了摇头,睫毛颤颤。

他肯定不能就这样走,伯娘会很担心地到处找自己,万一急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