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豪门封建长兄娇养了 第32章

作者:小稚盐 标签: 近代现代

“竣廷?小乖?你们好了没有?”谢梦澜担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到底是放心不下。

言霜这孩子胆子小,谢竣廷方才那脸色她看在眼里,怕是气得不轻。

况且这件事本就是她恳求言霜帮忙的。

如今孟小姐还在包厢里坐着,两兄弟一直不回席实在不成体统。

言霜像得救似的,猛地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磕磕巴巴地应道:“伯娘!我、我没事!”

谢梦澜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门把:“小乖,让伯娘看看你,湿衣裳换了没有?别着凉了。”

言霜低头看自己的衣服,那点儿水渍早就不算什么了。此刻他满脸泪痕,嘴唇更是被吻得又红又肿,任谁见了都知道不对劲。

谢竣廷站垂眸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霜霜要是担心母亲看出什么,等会儿只管说是哥哥把你训哭了。”

他、他好理直气壮。言霜在心里腹诽,天下的男人都是一般的不要脸。

谢竣廷掌心捏着他湿漉的脸颊:“不许在心里骂兄长。”

门被推开了,谢梦澜走进来,一眼看见言霜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残余的潮意,显然是哭过了。

她心里一紧,立刻去看谢竣廷。

只见他正低头理着袖口,姿态从容,神色冷淡如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谢梦澜有些心疼,上前两步拉住言霜的手。

“瞧瞧这脸红的……你哥哥凶你了是不是?别怕,回头伯娘说他。”

她转头瞪了谢竣廷一眼,“多大点事,你至于把孩子吓成这样?从前你训世青、静宜也就算了,小乖受过伤,好不容易才把身体养好,要是哭出病来怎么办?更何况这事是我自作主张求他帮忙,你要怪就怪我,别拿孩子撒气。”

谢梦澜年轻时丈夫体贴,事事顺着,生的一对儿女乖巧懂事,她很少这样动气。

实在是她越来越摸不透大儿子在想什么!

谢竣廷神色沉沉,极淡的语气却透着一股骇人的压迫感:“母亲既然知道我会生气、会迁怒霜霜,当初就不该找他来做这种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谢梦澜被他这话堵得一噎,胸口上下起伏了几下,终究是没忍住:“你、你……我为人母亲,也是为你着想罢了!你到底还打不打算成家了?这个不行,那个不要,你要是心里有别的人,干脆今天给我说个明白!”

言霜的后背倏地绷紧,连忙打断道:“伯、伯娘……我、我肚子饿了……”

谢梦澜摸到他手心全是冷汗,很是心疼,再加上现在也不是吵架的时候。

顺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心情:“好了好了没事,我们回去吃饭,孟小姐还等着呢,人家一个人坐着也怪尴尬的。”

言霜低着头,不敢看谢竣廷,只轻轻“嗯”了一声,被她牵着往包厢走回去。

经过谢竣廷身边时,他感觉到兄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出去。

一顿饭吃得味如嚼蜡,谢竣廷几乎没有正眼看过那位孟小姐,落座后自顾自地切着盘中的牛扒,切好了就放到言霜面前。

谢梦澜脸上的笑意渐渐有些挂不住,眼角皱纹都气出来几条。

她几次把话头引向孟小姐和谢竣廷之间,可谢竣廷要么淡淡应一声,要么干脆不接茬,满眼关切地看着身旁的弟弟,问他还要不要添汤、要不要再叫一份甜品。

孟小姐倒是浑然不在意,落落大方地打量着对面安静吃饭的少年。心想,传闻中不近人情的谢家大少爷对这个半路投亲的弟弟,倒是出人意料的体贴周到。

只是少年一直低着头,神态分明是抗拒的,却又不得不顺从兄长。

饭毕,谢竣廷放下餐巾站起身,一张俊脸客气而疏离,“母亲既然和孟小姐还有安排,我们就不打扰了。”

“霜霜,和哥哥回家。”

谢梦澜心里有气,面上却只能端着体面点了点头。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对孟小姐道歉。

“实在对不住,竣廷这孩子就是这般性子,不懂得怜香惜玉……”

孟小姐笑吟吟,并不在意。

“伯母言重了,谢大哥事业有成,有几分傲气也是正常的。”

谢梦澜见她神色并无不悦,心里一动,难道还有戏?

她试探着问:“那……你觉得竣廷怎么样?”

孟小姐放下茶杯,脑海里却闪过的少年垂着睫毛,安安静静吃饭的模样。

她弯了弯嘴角:“伯母,我倒是觉得言霜弟弟挺合眼缘的。”

“啊?”

谢梦澜脸上得体的笑容怔住,怎么又来一个看上小乖的?

......

言霜回家的路上半点不敢打瞌睡,抿着唇一脸警惕。

谢竣廷倒是泰然自若。

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长腿交叠,仿佛刚才在包厢里失控的人不是他。

到了家,陈安迎上来时立刻察觉出两人之间气氛不对。

小少爷脸色白得像纸,几乎是半跑着往南小楼的方向走。

大少爷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回到房间,言霜见谢竣廷也跟着进来,下意识地回头看了陈安一眼。

慌乱、紧张,带着求助意味。

陈安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其实早就隐隐觉出些不对劲,最开始还不明显,大少爷对小少爷好,他当时只当是兄长怜惜弟弟年纪小。

可自从槟城回来后,大少爷几乎每晚都要去小少爷房里坐一会儿。

陈安自己也有哥哥,可他们兄弟俩从小到大也没到这份上。

谁家哥哥会每晚看着弟弟睡觉?

他不敢往下想,只当自己多心了。

谢竣廷注意到言霜那一眼,唇角轻扯,笑意极淡:“陈安,小少爷出门受了惊吓,你去厨房让人煮一盏安神茶,守着煮好,晾到温了再送到南小楼来。”

陈安垂首,恭敬应道:“好的,大少爷。”

霎时间,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

言霜更紧张了,像只小兔子似盯着谢竣廷的一举一动,“哥哥,我累了,我想自己待会儿,麻烦你出去行不行......”

谢竣廷走到他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动作极轻极缓。

“瞧你困的,眼睛下面都是淡淡的青,睡吧,哥哥守着你不做什么。”

言霜抿了抿唇,别开脸躲过他的手,声音闷闷的:“我……我还不想睡,打算练练字。”

“练字也好。”谢竣廷收回手,神色自然地接道,“我从小跟着祖父临帖,字还不错,你要想学,哥哥可以好好教你。”

“我不想练了。”言霜飞快地打断,像是怕他再多说一句就要留下来教他,“哥哥,我……我想睡觉了。”

谢竣廷耐心极好地点点头,并不生气言霜的抗拒。毕竟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一时间都很难去适应转变,自己花一点时间才彻底想通,更别提初涉人世的弟弟。

“也行,那霜霜先把衣裳换了再睡,这身穿着不舒服。”

言霜神色犹豫。

谢竣廷轻笑了一下,“你忘记哥哥早帮你换过衣服了,真打算做什么早就做了,我还不至于禽兽到这种地步。”

他这话说的,刚刚在西餐厅包厢吻自己的不是同一个人。

少年抿唇,忽然有些绝望。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陈平的身影站在门口低声汇报:“头家,矿场那边来了电话,请您亲自去一趟。”

谢竣廷眉心微蹙,垂眸看见言霜忽然扬起的小脸,耳朵竖起来,眼眸也满怀期待的,像是巴不得他立刻走。

心里苦笑,弟弟还是喜欢什么都写在脸上。

“让陈安送安神茶进来,看着小少爷喝完再走。”他温声说,“霜霜,哥哥忙完就立刻回来陪你。”

言霜转过脸,假装没听见。

......

宋聿之在茶馆二楼临窗的位子坐下,对面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忠厚汉子,双手规矩地搁在膝上,腰背挺直。

这可是华民政务署的署长,整个马来亚华人事务都在他手里掌管,平日里哪是他这种级别的人能见着的。

“宋署长,您交代我的事情,我都仔细打听过了。”

宋聿之示意他说下去。

“码头那边有个工头,叫蔡阿发,手底下确实有过一个叫言霜的华工。”

按理说,每年坐船来马来亚谋生的新客成千上万,谁记得住谁啊。

但那少年实在太过扎眼,长得好看,细皮嫩肉的,干活还笨手笨脚的。

宋聿之听到这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呢?”

“然后没做多久就跑了。”属下无奈地摊了摊手,“听说他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同伴,也是差不多年岁的,一口泉州口音,两个人天天一块儿吃饭,住也住一起。”

宋聿之眉心微蹙,怎么会这么巧,谢父祖籍就是泉州。

“这个人现在在哪?”

属下心想幸好这个他也打听了,“说是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后来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再没人见过他。”

宋聿之沉默片刻:“知道叫什么名字吗?我让人去查一下。”

属下面露难色,搓了搓手:“都问了……只知道姓林。旁的一概问不出来了。”

姓林,宋聿之眉头拧得更紧了,隐隐觉得这里头还有内情。

或许,言霜并不是谢家的血脉,也不是谢竣廷的弟弟。

他怕惹宋聿之不快,补充道:“宋署长,您也知道,码头上那些华工流动性太大,大部分人连华侨登记证都没有,今天在这儿干两天,明天就不知跑哪儿去了。很多人不是跑了就是死了,能打听到这些已经是尽力了。”

宋聿之没再说什么。从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辛苦了,给孩子买点吃的。”

属下愣了一下,连忙起身双手接过,嘴里不住地道谢。

*

言霜睡醒午觉后便一直恹恹的,没什么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