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文恩侯下定决心刚要开口。
斐炀突然插话进来:“送官府!”
“斐炀!”文恩候不高兴了,怒看向斐炀:“此事不宜闹大,不想待在一起,将斐慊送出去就是了,这次荫监的名额也给你,不要闹了。”
斐炀似是不满:“一个荫监名额算什么,我儿性命可是差点就误丧了。”
斐炀正直凛然的像是不为名额所辱。
“二哥不是在一旁看着,怎么会误丧?”斐然悠悠道:“大夫都在孙氏房里候着了,准备的很足啊。”
一时间,众人表情都有点怪异,斐昀倏地看向斐炀眉头紧缩。
今天事发突然,二房的文哥儿中毒,贴心丫鬟咬死说,端点心回来的路上,只斐慊撞了她一下。
鉴于斐慊从小就阴暗的性格,更是和二房闹过不少矛盾,众人也想不到侯府里有谁恨不得二房出祸事,一切都是斐慊干的,在众人眼里好像已经成了理所应当。
只不过这次尤为罪不可恕。
只是他们没想到一向懦色不言的斐然这次却开口了,还一开口就让人察觉到了不对。
一切都太快了。
从点心,到毒发,到大夫,到现在,都太快了,流畅的像是一场安排好的戏剧。
察觉到似有若无看向他的眼神,斐炀心头一跳,面上更多了几分被侮辱的怒容:“三弟,我看你是脑子烧昏了,才说出如此昏了头的话,那可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斐然随意道:“爹不是刚得了一个荫监名额?”
“放屁!”斐炀陡然怒冠冲天,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甚至似的气的控制不住举起了拳头:“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其他们人惊的想要拉架。
文恩侯更是大喝,“住手。”
然而斐然只是轻笑,像是在看什么小丑:“二哥,你现在动手是想把荫监名额让给我?看不得弟弟聪慧白落?”
本身如果斐慊身上要是真的有错,斐然做为其父也免不了摊上个教子无方,德容有缺的名头。
但要是斐炀殴打弟弟,那名声自然也不会多好听,更不用说,还有斐然的话在前面,未尝就不会传成他是因为被说中心思,恼羞成怒从而动的手。
众口铄金,于想要走上仕途的人来说,前途无利,何况,现在还有荫监的名额吊在前头。
果然,斐然的话像是什么定身咒,斐炀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住,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对。
要是斐炀平常所表现出来的性格,现在应该不管不顾给斐然一拳才对,毕竟他先前还说是为了文哥儿。
斐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对不上,他开口就想说点什么。
文恩侯却先他一步开口了:“好了。”
文恩侯看他一眼,看不出是什么心思:“中毒的事是意外,不过是文哥儿体弱,误事凉物,家丑之事更是无稽之谈。至于……斐慊,送他到南陵修养身子。”
南陵是斐家的族地。
显然,文恩侯就算有所怀疑。也不想追求真相,有时候真不真相的并不重要,舍弃斐慊明显才是最皆大欢喜的结果。
文恩侯既然这样发话,那这件事就没什么可掰扯的了,二房到是还想说点什么,但刚才斐然的话也让人惊疑不定,孙氏看着丈夫一时没开口,斐炀更是在文恩侯的眼神下攥紧了拳头。
只有斐昀开口,不是很满意:“爹,这事是不是要再查一下。”
文恩侯一锤定音:“没什么好查的。”
至于要被送走的当事人斐慊,他只是无可不可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处理完了?那我走了。”
完全不在意的态度,好像刚才说的不是他的事一样。
然而,他刚转身还没迈出一步,就被斐然揪了回来。
斐慊猝不及防被揪住衣领倒退好几步,透出点活力来。
斐然揪着小崽子看向文恩侯:“那爹你多准备点银两,儿子身子不好。”
文恩侯看他,脸色薄怒:“你什么意思。”
“爹,你护着你儿子,我自然也要护着我儿子。”
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谁都没想到一直唯唯诺诺的斐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那天文恩侯几乎是铁青着脸出的正房。
侯府里这几天很安静,丫鬟仆子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惹了哪个主子不高兴。
那天的事, 知道内情的人更是讳莫如深,当天咬死斐慊下毒的丫鬟第二天就失足落水,这让一直平静的府里人人自危。
三房偏僻的院房里, 此时正在收拾东西,斐慊看着下人们打包东西, 百无聊赖, 目光落在正在屋里来回搬东西的斐然身上。
眼神暗沉沉的。
他没想到这人会和他一起走, 那天斐然说完, 不仅把文恩侯气的胸膛起伏,他被揪住了衣领也老实的半晌没动。
现在, 他看斐依然宛若在看什么稀奇。
啪����
一本书盖他头上,把看猴似的斐慊一把拍凉快了, 阴沉的脸色愈发阴风阵阵:“你干嘛。”
“帮爹收书, 去把书房里的都搬出来。”
“不搬。”斐慊阴着脸。
“什么时候搬,什么时候出发。”斐然将手里的书放道箱子里随口道。
斐慊沉默了一下。
起身出去了。
等斐炀听到斐慊要把书房里都搬空的消息时, 只是冷笑一声。
搬空有什么用, 只看斐然离了京城还拿什么跟他争, 都说会叫的狗不咬人,斐然藏了这么久,现在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幸亏他先他一步下手。
就算他为了荫监的名额又怎样, 他起码还有个秀才名, 名额本该就是他的。
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斐炀想起以前。
他和斐然同为庶子, 前后脚出生,侯夫人对于养别人的儿子没兴趣,只一个嫡子专心教养,庶子由各自姨娘带着。
斐然姨娘身子骨弱但却颇受文恩侯喜爱,生的孩子也在他姨娘后头,成了文恩侯最小的儿子。
小儿子大孙子,斐然虽说不是嫡子,但一应资源在侯爷的宠爱下,也不比嫡子差不多少。
只有他,明明只比斐然大不了几天,他和斐然站在一起,文恩侯眼里好像只能看到斐然。
凭什么。
从那一刻,斐炀才知道为什么姨娘说他是庶子,一切都要学会自己抢。
不抢什么都没有。
尤其是他在发现斐然的聪慧后,同样一片文章,他记背上几十遍还是容易出错,然而斐然只是轻轻松松的念上几遍就能轻易记住。
这更让他记恨一切的不公。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明目张胆的抢,不然侯爷会不喜,好在斐然那人和他娘一样胆小。
随便吓吓,他就会听话。
对于斐然,他好像一直都在他掌控中,他料定了他不敢反抗。
没想到昨天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什么鬼门关走一遭,醒悟了,他更相信的是斐然藏的深,就等着给他致命一击。
然而,还不是没用吗?
他这么多年的经营也不是白费的,没人站在斐然那边,斐然还天真的以为父亲会为他做主,熟不知利益才是最关键的。
想起那个死掉的丫鬟。
斐炀有点可惜。
那丫鬟肚子可还有他的孩子呢。
斐炀这次出手,不只为了荫监名额,还有就是为了搞臭斐然父子俩的名声,断了他们的仕途路。
想到那个同样在读书会有分天赋的斐慊。
斐炀眼神暗了暗,现在不适合再出手了。
斐然看着堵在院子里的桌椅:“这就是你搬出来的东西?你怎么不拿着铲子把书房的地板也敲了?”
斐慊老神在在倚在桌边不说话。
不是要搬书房。
斐慊扫了一眼院里的桌子。
他着不是搬了。
然而,一下秒他就陡然跳起来捂住了屁股,阴郁布满的眼睛,眼皮好像突然被牙签撑开了一样。
他看着收回脚的斐然,眼睛似是明媚的照进阳光,要着火:“你干嘛。”
斐然:“爹高烧可能还没退完,手痒,脚痒。”
斐慊脸色倏地阴沉:“你是不是就是拖着不想走?”
南陵之地,哪有京城富庶,何况,到了南陵,斐然功名路可能也到头了,南陵可找不到什么好的大儒授课。
斐然在京城资源充足的情况下每天风雨不辍也只是个童生,到了南陵……
斐慊上下打量了一下斐然,怕不会成了农夫。
“不想走,你就自己留下吧。”
斐慊转身,踢了一脚桌子,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而后头也不回大步就要走。
“是不是一点都不疼?”斐然的声音从他身后幽幽响起:“等爹过不下去了,就带你去街上铁脚碎大石。”
斐慊微微僵住,开口声音有点绷紧:“不疼。”
“那就去搬书,爹不是说过,什么时候搬完,什么时候走?”
斐慊回头,眼神有点意味不明的打量:“你真要走。”和他一起。
斐然柔和的抬脚:“爹脚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