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歌铁马
场外,斐慊看着出来的考生无一不是丧气模样,眉头微微皱了皱。
趁势摸了一圈的九皇子回来,跟斐慊分享他打探到的消息:“今年院试最后一道选的不是律法,而是算学,听说其中一道很难。”
遇到这样的题就是待着也只能在里面枯坐,所以这次才会有这么多人提前出来。
听到九皇子的话,斐慊明白了,但这就更让人不解了。
斐然怎么不是第一波出来的??
这么难得题,他还待在那艰苦的考号里做什么?
逞强到最后一秒?洗刷自己干饭的名声?
九皇子也很奇怪:“叔父怎么不第一波出来?叔父不会是想等到最后吧?这是不是有点为难他自己了?”
故作的坚强,好心酸。
九皇子看向斐慊:“表哥,一会我们一定什么都不能表现出����”
九皇子话还没说完,斐然就出来了。
且他看起来丝毫没有故作坚强样子,这让九皇子话有卡壳:“……叔父,你出来了啊。”
斐然是跟在第二波人群里出来的。
看见斐慊和九皇子当即兴奋的摇了摇手:“出来了,出来了。”
说着斐然将小篮子递给斐慊:“不负众望,就是有点可惜,没赶上第一波人。”
两人:“……”
果然……都是他们想太多。
斐慊在斐然递过来篮子的第一瞬,就察觉的到了篮子的轻巧,掀开一看,倒是真的很不负众望……都吃完了。
所以,因为这次干饭时间太长,才没有赶上第一波?
见鬼的故作坚强。
斐慊撇了斐然一眼,扫到周围似有若无看过来的深意目光,转身道:“回家。”
担心斐然,属实没必要。
糟心。
院试彻底了结的当夜,斐慊就给斐然拎了一麻袋面具回来:“以后出门务必戴上。”等风波过后再去掉也不迟。
为此,斐慊还让人打造了各种各样的面具,秉着总有一款适合你的心思。
斐然不敢置信:“儿子,你这是要埋没爹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美貌吗?说实话吧,你是不是羡慕爹的美貌?”斐然推开麻袋斜眼看他。
斐慊:“……认清自己有时也是一种美。”
斐然一副果然的表情:“行吧,内在美也是一种美,儿子,你不要悲伤,爹承认你的内在美。”
斐慊:“……”
他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说的是我自己吗?”
斐然掏出一个面具一把盖在他脸上:“好了,好了,儿子,你不要气馁,不要狡辩,爹心中你最美,爹最爱你了。”
刷的一下,斐慊耳尖尖红了一片。
嘴唇咬的死紧,怎么会有这么不知羞耻的读书人!
他不吃这一套!
最终,麻袋里的面具还是被搁置了。
因为他们要出去玩了!
院试成绩出来后的乡试报考,斐然全权托给了斐征,以斐家的实力,在南陵办这点小事还是不难的。
但是想要参加乡试,只有过了院试才能报名啊!
斐征看着斐然,几次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想要将这句话说出口,但又怕伤了斐然,一时间竟然为难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斐然看他的模样,都替他难受了一会,开口安慰:“堂哥,你别担心我们的安全,出门在外我们会小心的,每到一个地方就给你报平安。”
斐征:“……”
他担心的是这个吗???
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斐征站在原地抱着小花小灰, 嘴里最终还是含着没有说出口的话,看着斐然几人的马车远去。
斐征撸了把兔毛,想着几人出去玩也好, 不然南陵一下多出几个戴面具的,他可能就被认出来了。
现在少了几个,他戴面具的遮蔽性说不定就高了。
斐征满心沧桑的安慰自己。
手下摸摸了小花和小灰的兔头, 叹气:“你们爹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
斐征感慨一声,转身抱着兔子兄弟俩进了府。他到是还能忍受, 就是不知道京城那里怎么样了。
想起京城那个一心想要光耀门楣的侯伯父, 斐征打算回去让自己爹写信劝劝, 别气出个好歹来, 或许面具也要准备上几个捎过去?
斐征已经开始思考选那几个面具合适的时候。京城,文恩侯已经连夜从床上爬了起来, 戴上面具,坐马车直奔庄子了。
丢不起人啊。
侯夫人拉都没拉住。
侯府门口, 侯夫人看了眼远去的马车, 突然扭头认真问斐昀道:“昀儿,你觉的母亲是不是也要出去躲躲?”
斐昀:“……”
他没想到一向着调, 大事小情都不放在心上的母亲, 也会有这种想法, 想了想中肯道:“你不是和昌廷侯夫人约了赏菊宴?”
昌廷侯和文恩侯虽然关系不好,但昌廷侯夫人和文恩侯夫人关系好。
两府人各交往各的。
侯夫人点点头:“也是,我写信给昌廷侯夫人,将赏菊宴调整一番, 面具加赏菊宴, 也不失一种趣味。”文恩侯夫人说完,转身步履稍快的进府写信去了。
虽然她甚少插手庶子之事, 但她怎么都算是斐然的母亲啊。
斐然前面张扬的言论在侯夫人看来不算什么,哪里还没有几个大胆发言的书生了?这也可称之为书生意气嘛。
也就文恩侯格外爱面子觉得承受不了,照她看忍忍也就过去了,说不定过几天就能被人遗忘,越在意才越难消。
但文恩侯那个死板小肚鸡肠的男人,气都气晕过去,侯夫人也不好劝。
就这样过着了。
那想到����
她庶子干了件大事!
别人考试他干饭!
这名头都传到京城来了,不说文恩侯忙从病中惊坐起,就连她也差点躲出去。
也就是觉得那种做法有失自己一直以来的格调,且一直以来她自觉自己是比文恩侯强点的。
这让侯夫人努力控制住了自己。
现在将赏菊宴改成面具加赏菊宴就。
只要看不见脸,她想她依旧是稳当的。
门口,斐昀看着自己母亲,表情稳重,脚步快快的往里走时,也突然陷入了沉默。
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家里老大哥的斐昀,此时也彳亍了那么一下。
明天的早朝他要不要也请休?
但想起这个鸡零狗碎的家,最终要撑起的还是他,咬了咬,他是大哥,他能撑住。
等到斐然回来,他一定要先把人揍一顿!
不知斐昀正琢磨着怎么揍他的斐然,此时,三人正在合力捕野鸡。
这将是他们的午餐。
几人早已出了南陵,目的地直奔庐北,庐北有山石瀑布,古树名花,还有特色向日葵田,也算是个景美的避暑圣地。
不过,出去玩,几人心情放松,也没有一定要快速赶到庐北的念头,走走停停,吃吃喝喝。
鉴于新的补给粮要从下一个客栈采购,还没到下个客栈几人就盯上了这只野鸡。
当然主要出力人还是斐慊和九皇子,斐然在不远处负责采野菜和蘑菇。
看着不远处扑的灰头土脸,就差啃一嘴泥了的两人,斐然晃了晃满满的篮子:“需要我来展示真正的技术吗?”
“不要。”“不要。”
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他们坚定无比的拒绝了斐然。
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较量。
两人齐齐呸了一口泥,撸起袖子,对视一眼,又齐齐盯向了哪只咯咯哒的鸡。
两人在捕鸡的当口,斐然也没闲着,他走到一边,升起火,架上锅。
锅热后,用木勺挖了一小勺猪油放进去,乳白的猪油在小铁锅里缓缓融化。斐然又将洗干净的蘑菇放进去,蘑菇一沾油就想起滋啦啦的声音。木勺在锅里翻动,很快,蘑菇特有香味飘散进树林里。
直直飘到两个同时扑野鸡上鼻尖,两人握着野鸡,谁也不啃放手人鼻中。
闻到香味,两人鼻头翕动了一下,再次对视。
“你先松。”
“你先松。”
好了,又杠上了。
蘑菇被油煎香后,斐然将洗好的野菜也倒了进去,翻炒后,一股野菜特有的清香伴随蘑菇的鲜香传出去,像是春日堤岸冒出的嫩芽。
扑鸡的两人鼻子再次翕动。
树的光影在他们鼻尖和夺鸡的手上随风跳跃,两人很快默契的达成共识。
“我洗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