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揽玉飞星
他们可以一起探索，一起游玩，一起待很久……
裴纵摩挲了一下手指，正想开口说话，发现旁边的人没有想往前走的意思。
裴纵道：“怎么了？”
傀儡不掩饰地皱起眉头，目光似乎扫过他的腿部，声音比刚才更低，和以往都不一样。
“你想说什么，就在这说吧。”
裴纵心中划过异样，但还是道：“不先逛逛吗？你应该会喜欢这里的景色？”
“我不……”傀儡想脱口而出什么，察觉他的疑惑，生硬的改口：“不、不是有点急吗？你准备这么久，你不急？”
裴纵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缓缓点头：“好。”
这话一落，才像是为今晚的这件最重要的事，起了个正式的开头一样。
裴纵难得紧张起来，一时便忽略了心中的情绪，又或者是将这份异样当成了紧张。
他迎着傀儡的注视，终于开口。
“……其实这些话对你来说，可能放在哪天都可以，我选在今天是想我们之间有新的展开。”
傀儡眯了下眼睛。
裴纵道：“我好像从没和你说过，从认识你，我的游戏就变得不一样了。你总是那么不同，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吸引我的目光，和你待在一起，我无时无刻都感到放松。”
“是吗？”傀儡深呼吸，胸膛起伏了一下：“你还想说什么？”
裴纵话一顿，再次忽视涌上心头的异样，眼中十分认真。
“我想说，认识你这段时间我很高兴，如果可以，我想你不仅能在傀儡里存在，也能给我机会了解更多的你。我加了你的好友，如果你愿意，等你上线通过，我们可以……”
“说够了吗？”
话骤然被打断。
裴纵一下子愣住。
傀儡神色冷戾，细看还有压抑的怒火。
气氛转变就在顷刻之间。
裴纵也在这个陌生的语气和模样中，渐渐停下话语。
他……不想听他说这些？
裴纵有点无措，莫名的产生了不安感。
他原本打算在今天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为此隔了一周，选择今天这样的日子。
或许会显得小题大做，或许会让人觉得没有必要。
可这些的确都是裴纵想说的，不是想一口气做成什么，是想对方正式回到本来的账号。
他们开始以不同的身份重新认识，重新展开，直到更了解对方……
裴纵会认真追求他，再到正式成为情缘。
裴纵设想过，对方有可能会拒绝，原因大概是无法琢磨、让人无奈的：想在傀儡里多玩一会。
这些都没关系，时间还有很多。
可裴纵的设想里从没想过的是他会这样，这样的反应，这样的态度，这样的不像他……
“没话说了？”傀儡冷笑：“那轮到我说了。”
裴纵终于察觉到什么，想开口说话，但来不及了，对方下一句话就将他所有理智和期待打碎。
“你配吗？”
三个字。
让裴纵轰然僵在原地。
[157]失约
“傀儡”的模样足够居高临下，分明是最熟悉的样子，姿态却处处透露陌生。
“原来你这么自作多情一厢情愿啊？特意选在今天是想恶心谁？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待在一起有多折磨？困在这傀儡里能干什么，你成天除了竞技打本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裴纵脑袋一片空白，过快的心跳和后背的冷汗，让他一时察觉不到自己在哪。
“我……”
“想让我回我的账号？可以，那今天就是我们决裂的时候，实话告诉你，我早就受够了！”
“傀儡”刁钻刻薄的话再次将他打断。
裴纵原本想强迫自己找回理智，但光是“决裂”那两个一出现，就让他大脑再次嗡的一声响，变得混乱一片。
可“傀儡”尤觉得不够。
“你是什么样的存在，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今天是抱着什么心态来表明心意的？”
裴纵猛然抬头，苍白的面色上是一双迷茫的瞳孔。
“傀儡”缓缓地靠近过来，恶劣的目光像毒蛇的毒液，重新扫视下方。
“你为什么会来玩全息？不就是现实不如意，是个残废，只能来游戏寻求快感，体验正常人的生活吗？你享受被追捧，想博取他的关注，实际上你根本不配！”
“你只能在阴暗的角落偷窥那点光，你像个不知足的卑劣者，渴望成为他的唯一……这可能吗？你扪心自问，哪一点值得被喜欢？”
“你是双腿残废，不是脑子不好使，这样的身体拿得出手吗？你想成为谁的情缘，你想给谁丢人现眼？你难道要卖惨道德绑架他吗？”
“你最好永远就活在阴湿的角落，偶尔会不会想，那场车祸为什么没把你带走？你为什么还活在世上？见证过最美好的一面，又怎么能舍弃？”
“可惜����”
“你不配！”
一字字一句句，清晰入耳，声声诛心。
裴纵漆黑的瞳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没有接受到这些信息。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浑身的血液早已凝固，像是被眼前人的嘲笑贬低抽筋剥骨，麻木中什么都感受不到。
为什么？
…
你不配。
……
追求他？
…
你不配。
……
不配。
………
明霞湾。
一片浪漫的氛围中，紫色的透明水晶多得像星星一样灿烂。
直到其中有一颗开始摇摇欲坠，终于破散开。
裴纵不知道自己怎么出来的，大脑最深处不断的有人在说那三个字。
他头痛欲裂，腿脚僵硬。
裴纵强迫自己站稳在沙滩上，可脚底下踩的沙子像柔软的云又像吞噬一切的黑洞，没有半点支撑力，他用尽全力才没有丑态毕露。
四周有人在靠近，是刚才那群人。
为首是绵枝困困，左边是一个叫“玉少一点”的男玩家，右边是一个叫“鬼哭泣”的女玩家。
“这不纵夜吗？”
“咋了这是？”
“今天这场合，不会是和谁约着告白失败了吧？”
“嘘。”绵枝困困忽然道：“小点声，我听说他现实双腿站不起来，这事该不会被对方知道了吧？”
“啊？”
“因为这个拒绝的话……”
“也太合情合理了，难道这不得反问一下自己，还好意思表白吗？”
“就算对方真答应了，恐怕也是一时心软，可怜他同情他……”
裴纵闭了下眼。
四周忽然白了一片，所有刺耳的声音都在敲击耳膜，但他听不清，也听不到。
游戏世界在颠倒，或者颠倒的不止游戏。
裴纵消失在了原地。
他身后不远处，“傀儡”从出来就没再说过话，环着手围观这一切，姿态桀骜不屑，毫无同情心。
他对这群人很满意。
趁他病，要他命。
不过没想到……
裴纵今晚貌似不是想表白，连正式追求都算不上，只是想让徐肆回到他的账号而已？
可在这之后的发展，不就是想和徐肆处成情缘吗？
装什么纯情！
“傀儡”或者说崔醉脸上没有丝毫愧疚，甚至觉得自己说的根本没毛病。
裴纵的腿残废又不是他造成的，关他什么事？
这种人又怎么配得上徐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