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揽玉飞星
不知不觉，头顶的太阳开始有些热烈，晒在人身上变得发烫。
徐肆环顾了一圈，不远处有个自助售货机，和裴纵说了一声便打算过去。
裴纵原本想一起去，但徐肆让他在这边树荫下待着。
两边距离不远，就隔着一条车辆很少的马路而已。
徐肆来到售货机前，买了一罐冰可乐和一瓶纯净水，一抬手就冰在了脑门上。
裴纵看得清楚，嘴角上扬了几分。
也就是这时候，一颗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足球直直朝这边弹过来，嘭嘭嘭的声音近在耳侧。
裴纵闪躲不及，脚边的轮椅一下子被砸中，发出一声响。
徐肆脸色一变。
“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浑身背着包的女人着急地从左侧小跑过来，苍白着面色，不断的说着抱歉。
她身后跟着一个年仅几岁的小男孩，同样无措不已。
很显然，足球是他们的。
徐肆快步过了马路，发问：“你们在马路边踢球？”
“不是的！是我家孩子他不小心……”女人惊慌到语无伦次：“我、他，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没有砸痛你吧？”
小男孩眼睛里含着泪水，主动上前开口。
“对、对不起大哥哥，我没有在马路边踢足球！是上面有虫子，我没有拿稳，足球掉在地上了，妈妈想去捡，结果不小心踢了一脚才飞远砸到大哥哥……对不起！”
小男孩哽咽着鞠了个躬，强忍着没有哭。
女人被他带得镇静下来，担心道：“真的很对不起，一切都是我们的错！我、我现在打车，先去医院检查，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负责到底的！”
徐肆皱着眉，听得出这是真的，两人的道歉也很真诚。
裴纵看过来的眼神中带着安抚，轻声道：“碰到旁边而已，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最后这句话也是和那对母子说的。
女人却牵着小男孩连连道歉，哪怕被吓得不轻，也没有任何巧言巧语逃避责任的意思。
裴纵道：“不用，足球有收纳的东西，以后装好就是。”
小男孩重重地点头。
女人则坚持想要联系方式，称如果有任何不舒服，请一定第一时间联系她。
裴纵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徐肆便用自己的手机替他加上了。
女人这才松口气提着大包小包，带着孩子离开了。
一场算得上惊心动魄的情景，幸好没出事。
裴纵接过水，喝了一口发现，徐肆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怎么了？”裴纵音色不变道：“我真的没事，砸到椅子比较响而已，别担心，我们现在回去吗？”
太阳已经越来越热了。
徐肆点点头，本来也打算买好水回去的。
裴纵便联系了在附近的司机。
司机很快到来，车停靠路边，方便他们上车。
徐肆帮裴纵搭了把手，坐上去后依旧没说话。
裴纵看着他没松开的眉头，问道：“那家餐厅味道不错，是你以前常来的？”
徐肆不知道在想什么，只点了下头。
车里很安静。
裴纵望着他好一会儿，无奈般伸出手，一点点移过去，在要碰到徐肆手的时候，他开口了。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不是那个女人提起，徐肆才让裴纵去医院，刚刚的声音的确只砸到轮椅。
裴纵没有受伤。
可是……
徐肆直直望过来，浅褐色的眸中是关心和坚定。
裴纵一怔。
[167]我陪你
正逢红灯，车随着车流停下。
司机跟听到什么似的，立马降下了中间的隔音板。
后车厢更安静了。
一时间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裴纵顿了一下，手没停，继续有目的地移动，最终覆盖在徐肆手背上。
与下方健康的冷白肤色不同，上方这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变得苍白的皮肤下，可见淡淡的青紫色纹路。
手心的温度倒并非冰凉，反而带着热意，渐渐让下方微凉的指尖都变烫。
徐肆没打算抽开，只稍微动了一下。
裴纵却立马抓紧。
“我……”
“我陪你一起去，不管怎么样我都在，好不好？”
徐肆声音温润又清澈，尾音是上扬的，温柔到能一点点穿透封闭的保护壳。
当真看见那些丑陋，也不会有任何退却。
后车厢还是很安静。
时间过了很久，又没有很久。
裴纵终于答应了。
“好。”
徐肆抬起眸子，和一双翻涌着复杂情绪，却无比信赖自己的眼睛对上。
他便反过手，抓住了裴纵的手。
裴纵的手稍微大了徐肆一点，但不是很多。
两人的手在此刻相扣。
车厢中间是放置在一起的两束向日葵，放得很平稳，也许是动作间带着风，花瓣轻轻晃起来。
………
裴纵答应去医院做更具体的检查，只是今天下午恐怕行不通。
医院有不少检查项是需要空腹的，只能明天一早再去。
郭医生知道这事，当即给他安排时间。
他们要去的医院，自然就是他在职的那家私人医院。
一晚上一眨眼就过去。
早上依旧是那个司机开车赖接送，从得到消息到现在，心中可谓不敢相信。
他当初亲眼见过裴纵最不好的时候，知道他看似接受现实，实则心中足够排斥。
也就过了这么几个月，怎么变得不一样了？
司机从后视镜一看，那个过分瞩目的青年正在闭目养神。
大概是起太早，整个人懒洋洋的。
裴纵一瞬不落地看着他，眉眼尽是温和，就是光这么简单的看都十分认真。
大概是目光太明显，青年掀起眼皮。
裴纵在此之前收回视线，一脸正经地目视前方。
然后就和司机对上了。
“……”
司机假装无事发生认真开车。
好了没事了，哪来的排斥？哪来的预想中的沉闷低气压？又哪来的表面答应，实际不想配合？
裴纵全听徐肆的。
这大概就是足够特殊。
私人医院离得并不远，车一路平稳抵达。
徐肆当然没睡着，也能感觉到裴纵刚才的目光，下了车便伸个懒腰推他进去。
私人医院比公立医院安静许多，检查也能很快做上。
郭医生全程引路，一套流程下来几个小时就过去。
徐肆陪同裴纵身侧，每做一个项目就和他说几句话。
两人间的气氛轻松，没有太过紧绷。
裴纵的状态被他带入，看起来很不错，从头到尾都配合检查。
郭医生大松口气。
一直到最后一个检查项，需要花费得时间有些长。
裴纵在被推进去之前，目光看向门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