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兰之华
不知过了多久,亲吻终于停下。
两人都低喘着气,呼吸交缠。
顾容眼眸里亦水汽汪汪的。
奚融没忍住,俯身,又在两只眼睛上各亲了下,才道:“抱住我的腰。”
这顾容可太熟悉了。
听话伸手,环住了他劲挺腰。
刚抱住,顾容就发现自己两只脚踝被握住了。
“兄台,你作甚?”
“开始睡觉。”
奚融温声道。
顾容点头,忽道:“姿势好像不对。”
“怎么不对?”
“应该你在下面,我在上面。”
奚融难得沉默了一下。
“那是浴桶里,和床上不一样。”
体内被吻得短暂消退的燥热再次汹涌卷来。
顾容又被烤出一层汗,已经迫不及待想赶紧睡一觉解决这个问题,便问:“那要睡多久,也是一个时辰么?”
一想到还要忍受一个时辰的折磨,顾容就觉苦不堪言。
奚融努力压着嘴角,道:“要更久。”
“至少,我是这样。”
“……啊,这么久,兄台,我们要不要顺便谈谈诗词歌赋打发时间?”
“如果你还有力气,可以。”
“不过——你刚刚叫错了两次,我待会儿要罚你的。”
“所以,大约要更久。”
虽然早知顾容腰腿生得十分好看,可当握住那一刻,奚融才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修长,紧实,匀称,漂亮。
油灯在石案上无声燃烧。
石壁上映出两道起初还算克制,不久便激烈交叠厮缠在一起的身影。
后半夜风很大,被风吹得厮缠在一起的树叶互相激烈拍打着,整片密林都哗哗作响。
姜诚、宋阳、周闻鹤三人带着一队暗卫,踩着满地月光和落叶,行走在林间。为了避开山下耳目,一行人走得都是崎岖小道。
山路崎岖还是次要的,最棘手的麻烦是,办完事回来,三人突然都开始流鼻血。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姜诚拿布条塞着一只鼻孔道。
宋阳两只鼻孔都塞着,听了这话,忽然心虚道:“可能是中午吃的鹿肉。”
“鹿肉?”
周闻鹤扭脸看他。
“只是吃了点鹿肉而已,怎么会流鼻血。”
宋阳越发心虚。
“这个,我这不是怕大家连夜奔波身子虚,在炒鹿肉的时候,就倒了点鹿血酒除腥增鲜,谁成想那鹿血酒的威力如此大。”
周闻鹤鼻血险些再次喷出来。
“好端端的你放什么鹿血酒。”
“你难道不知,李甲他们带的都野鹿血酿的酒,威力大得很。”
“完了,殿下也吃了你炒的肉,会不会也流鼻血了?”
三人集体沉默了一瞬。
周闻鹤凉飕飕道:“等回去后,你直接去给殿下负荆请罪算了。”
“殿下本就受那热毒折磨,你还去火上浇油。”
一想到接下来几日他们整个东宫可能都要流着鼻血议事,周闻鹤就觉画面诡异,头皮发麻。
回到山上天色已经蒙蒙亮。
三人一道进了院子,正犹豫要不要敲门,去向奚融复命。
因奚融在东宫时立过规矩,举凡是要事,无论何时,都要第一时间回禀,而不必顾忌他的作息,因而在东宫殿下大半夜被他们惊动是常有的事。
但眼下情况却有所不同。
这不是东宫,而是别人的房子。
屋里除了殿下,还睡着木屋的主人,他们一敲门,势必要惊动两个。
“还是别敲了。”
宋阳拿定主意。
“等天再亮一些再说,左右事情已经办完,不差这片刻,万一惊着那小郎君睡觉,殿下怕会不悦。”
姜诚心想,那可未必。
那小郎君睡起大觉来,连叫恐怕都未必叫得醒。
但吸取之前教训,这话他倒也没说出来。
三人正准备到院子里的草席上坐一会儿等,不料门从内打开,奚融竟走了出来。
奚融墨发披散,一身玄袍,显然也是刚醒来。
三人忙上前行礼,接着诡异对视一眼。
因他们发现,和他们吃了同样鹿肉的殿下,竟并未流鼻血。
奚融直接问:“事情办得如何?”
宋阳视线忙从殿下鼻孔上挪开,恭敬回道:“一切顺利,东西已按着殿下吩咐,另藏在了山里其他地方。”
“等到天亮之后,这松州府里,怕有大热闹看了。”
奚融点头。
宋阳迟疑了下,问:“不知殿下打算何时离开?”
奚融容色浸在晨光里,道:“孤暂时不打算离开。”
另三人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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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狗:老婆这碗软饭端得稳稳的。
谢谢大家,阅读愉快!
第26章 款曲(四)
顾容是被饿醒的。
醒来之后,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首先是身体,仿佛遭受了一夜的鬼压床一般,浑身骨头都被碾压得濒临散架,提不起一丝力气。
然后是腰。
顾容睡醒有伸懒腰的习惯,但今天,他掀开被子之后,别说伸懒腰了,竟直接没能坐起来。
因动作间,两侧腰同时袭来的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软,将他狠狠扯了回去。
整个过程,几乎可以用狼狈来形容。
那种感觉,好像他整个人在醋坛子泡了一夜似的。
这怎么可能。
就算真泡一夜,他也不可能如此脆弱。
他身体素质一直还算不错,虽然偶尔娇气了些,但当年从京都到北地几百里的路都走过,细算来是十分能吃苦头的,忍耐力也很好。
刚到北地那会儿,他是混进伤兵营做事,燕北军军纪森严,燕王统兵铁血酷烈,全营上下无论普通士兵、有品阶的将军、大小职事官还是军医、厨子这种后勤部队,只要没有特殊情况或紧急事务,每日清晨都要跟着参加全军操练。
每回操练都是一个时辰起步。
一些年长或体格瘦弱的军医体力不支,往往中途就支撑不住,不是呕吐犯晕面如白纸被抬下去,就是被拎到操练台下罚站,但他每次都能咬牙坚持到最后。那时候,他自己都佩服自己超脱寻常的毅力。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一到夜里,躺到行军床上,也是浑身酸痛,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一般。
但那是真的酸疼,腿和腰因为扎马步、跑步、练习使用各种兵器过于透支而仿佛被斧头从中间锯为两段,和眼下情况截然不同。
眼下……他倒不觉得疼,就是觉得腰很酸,很酸。
好像又在梦里和人激烈打了一架一般。
要命,他最近怎么总在梦里和人打架。
顾容缓了缓,还是撑着坐了起来,这时,又突然感觉到一点来自身后某处的不适。
紧接着,顾容就看到了凌乱不堪的石床,床上床下被扔得到处都是的衣裳、鞋袜、外袍、里袍……甚至还有翻倒的油灯。
某些因醉酒而被遗忘的画面猝不及防涌回脑海。
顾容登时僵住。
要命,昨晚——
昨晚他都干了什么。
更多的画面,疯狂往脑海倒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