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悔? 第26章

作者:Shim97 标签: 破镜重圆 古代幻想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古代架空

顾砚舟摸了摸鼻子,果儿小小地哼了一声,告状:“爹爹昨天骂我了。”

祝时瑾一愣:“他舍得骂你?”

果儿又有点心虚:“因为我发脾气了。”

果儿发起脾气来是什么样,祝时瑾可谓深有感触,尤其顾砚舟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那是一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闹得最凶的时候,祝时瑾这个亲爹也只能避其锋芒。

于是他说:“要听娘亲的话。”

这时,团团也跟着从屋里跑出来,四下看看,都是不认识的陌生大人,就有些怯怯的,跑到何云初背后躲起来了。

“还有一个孩子呀。”谢铮本来正打算拿出给果儿的见面礼,这下顿住了——只给了果儿,没给另一个孩子,就显得不妥,虽说顾砚舟这会儿也没说清楚和何云初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人家在他落魄时照顾过他,谢铮知道他这人是很讲恩情的,便招招手叫来小厮,要他回去再备一份礼。

闻敬珩一听,道:“正好,我也得再备一份,你先借我。”

谢铮挑眉:“你瞧得上我的东西?你不是说我那些都是破烂么?”

闻敬珩哪是真要借他的,就是在这儿坐立难安想找借口暂时开溜,连连给他使眼色:“瞧得上,瞧得上。你带我去你库房看看,你家不就在附近么?”

他俩一溜,剩下顾砚舟独自夹在殿下与何云初中间,登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好半天挤出来一句:“果儿,爹爹带你先到院子里玩儿好不好?吃午饭还有一会儿呢。”

万幸,果儿这时候没有继续和他斗气,很大度地让他抱着出去玩了,团团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们背后出去,果儿看见了也没说什么。

屋里只剩下了祝时瑾和何云初。

两个人终于寻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打量一番对手。

片刻,祝时瑾先开了口:“这一两个月,砚舟身体恢复得不错,也能开口说话了,我该多谢你。”

“照顾谈不上,他肯收留我们母子,已帮了我们天大的忙,我给他当牛做马都是应该的。”何云初顿了顿,接着说,“我和他相遇的时候,他已讲得出话了。他脖子上那道疤那么长,想必你花了不少心思才给他治好,却偏叫我捡了个漏,你心里很不痛快吧?”

祝时瑾喝了一口茶:“只要他康复,怎样都好。不该是你的,你也捡不走。”

何云初袖中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他的语气变冲了:“谁天生就该是谁的?还不是看他的心到底在谁身上,你就能笃定他的心一直不会变?”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变大了,可心里却变虚了。

——因为他想起在那间租住的小院,柴房里,他和顾砚舟一块儿生着炭盆的时候,那个苦涩的笑。

“有什么办法呢?就是忘不掉。”顾砚舟那样笑着说,“我不知道我会这样喜欢他。”

能被他这样说着的人,何云初心里明白,自己这辈子大概都比不过。

但是、但是……没关系,虽然他还爱他,但是他却不会再和他在一起了,既然不会在一起,那就别管他心里是不是还念着了,先把他的人抢到手!

他继续说:“他现在和我住在一起,朝夕相处,我还是个坤君,你难道就有万全的把握?我不在乎他心里有没有你,我也不在乎他给你生过孩子,我就要他这个人,我能给他养果儿,我还能给他再生,你觉得他会拒绝我?!”

祝时瑾望着他,微微一笑:“你很聪明。知道自己捡到宝了,不愿意撒手。”

“但你不要以为顾砚舟很傻。”

何云初急道:“谁把他当傻子了?我从来没觉得他傻!”

“是么?”祝时瑾像是漫不经心,道,“你们还在城西锣鼓巷时,他在你的面摊上帮你出头教训了一个地痞无赖,你就从此赖上了他,散播你们二人的谣言,狐假虎威,你以为他不知道?”

何云初心中咯噔一声。

他、他怎么都知道……

也对,他是世子殿下,他想查什么查不到?

“他收留你们母子,但从未提过要娶你罢?你自作主张改口叫他‘当家的’,故意引导邻居们胡乱遐想,你以为他不知道?”

何云初咬住了嘴唇:“是,我用这些手段,是很卑鄙,可是他从没说过什么,你又何必在这里提!”

“我只是提醒你。”祝时瑾好整以暇欣赏他的强自镇定,“这些,他都知道。”

“你利用他的心软、重情重义,死皮赖脸留在他身边,他心里一清二楚。”

“你以为仗着他心软,对他步步紧逼,有朝一日你终会成功?”祝时瑾笑了笑,“你不要以为顾砚舟傻。”

“等你触到他底线的时候,他掉头就走了,永远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复杂,像是说何云初,又像是说他自己。

何云初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是你么?!放着这么好的人不知道珍惜,白白叫他跑了,我可不会伤他的心!”

“……”祝时瑾道,“那样最好。我也不希望他被无关紧要的人伤了心。”

“你!”何云初气道,“你在这里说风凉话,说的像你没伤过他的心似的!他这样心软,要不是被你伤透了心,他会像现在这样说什么都不跟你回去?放着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不要、放着东南王府的世子妃不当?!”

祝时瑾一下子不说话了。

第26章 和离未遂3

这一次争锋相对,两个人都没斗赢,不过这顿饭吃得还算太平,心中一直七上八下的顾砚舟重重松了一口气。

吃完饭,他送殿下一行人出门,忽然想起谢铮提到的,每年殿下都会去他老家,替他在二老跟前尽孝,便快走几步,追上走在最前面的祝时瑾:“殿下,这几年多谢你照拂我爹娘。”

“……你我之间,何必说谢。”祝时瑾脚步放慢了些,同他并肩走着,“你要把他们接到宜州么?”

“不错。家中也没有其他人了,既然我已经在宜州有了落脚地,当然要把他们接来。”

“也好。”祝时瑾点点头,“但是这样一来,你该如何向他们解释何云初与你的关系?”

顾砚舟愣住了。他还真没想得这么细。

“那时你落魄,有何云初陪你,你开心些,身子恢复得快,投桃报李,照拂他们母子一二,这本没有什么。”祝时瑾道,“可是他要的不止是这些,你看不出来?”

顾砚舟抿了抿嘴:“他一个坤君,独自带着孩子,多有不易,想找人依靠,也无可厚非。”

“无可厚非?”祝时瑾望着他,“你帮他这么多,他却利用你的心软,得寸进尺,不顾你的想法,非要嫁给你做妻,这样恩将仇报,你觉得无可厚非?”

“……”顾砚舟微微皱眉,“殿下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话说得难听,不及他事做得难看。”祝时瑾上了马车,丢下一句,“你要是觉得我居心叵测,恶语中伤,你就问问谢铮,听听你这多年好友如何评价。”

他登车走了,顾砚舟又送谢铮和闻敬珩继续往巷外走了一段,闻大公子眼力见儿很不错,知道他们二人要聊些私话,就说府衙还有些事 先走一步,留下了好友二人。

顾砚舟这才开口:“阿铮,殿下方才说那些话,你也听见了。要说私心么,云初多少有一些,但没有殿下说的那样坏,你觉得呢?”

谢铮笑道:“我同他也才第一次见面,你要我评价,我可说不出来什么。”

顿了顿,又道:“不过,殿下的话虽然难听,道理却不错。若是真正品行端正的坤君,做不出来未论婚嫁就与乾君同住的事,既然他欣然接受你的收留,说明他的本性,更看重实际利益,而非道德品行,也就是殿下所说的,他的事儿做得难看。”

“你不能说他这样有错,毕竟他独自带着孩子,多有不易。许多人都像他一样,连饭都吃不饱了,还讲什么高风亮节?”谢铮摇摇头,话题一转——

“我倒觉得,这事儿的关键不在于他是什么人,而在于你是什么打算。”

顾砚舟愣了一愣。

“要是你真瞧上他了,你管他是什么人?”谢铮睨着他,“你当初中意殿下的时候,难道来问过我,觉得殿下怎么样?”

“……”

“看看,你没问过吧。因为你觉得殿下处处都好,你心里早有答案,别人说殿下不好,你也听不进去,何必问?”

顾砚舟哑口无言。

“这就是不同。”谢铮道,“既然你不会给他一个确定的未来,那就尽早结束。若想帮他们娘俩,那就给他找份正经差事,或给他再找个男人嫁了,这都不是难事。”

他拍拍顾砚舟的肩:“你要是打算接伯父伯母过来,就在这几天先跟他说清楚,要不然老人家一来,着急抱孙子,在中间掺和,你可就真的难办了!”

顾砚舟把话听进去了,回来便和何云初提起:“原先我在府衙受封,有赏下来的庄子和铺面,这些年都在殿下手底下一并管着,他如今也还给我了,你既然识得字,便去我这些地方做个管事如何?”

何云初愣了一下,笑道:“怎么,你要我给你打白工呀?”

“发工钱的。”顾砚舟道,“给你找个正经事儿做,若想再改嫁,我就帮你物色人选。”

何云初的笑意消散了。

“……你要赶我走了?”

“……”顾砚舟道,“这几间铺面都不小,无论你选哪一间,一个月三五两银都是有的,而且铺子后院就能住人,不必付租金,总比你在锣鼓巷摆面摊租屋子住的日子强上许多倍。”

何云初还是望着他,眼里有了泪:“你就是要赶我走了,对不对?因为我今天呛了你的世子殿下几句?”

顾砚舟叹了口气,摇摇头:“这是两码事。”

“还不就是因为他么?我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你都没提,他今天一来,你就提了,肯定是他说了什么吧?”

“……”

“他说的话,你句句都放在心上。”见他不否认,何云初气得掉了眼泪,“那你还说什么不会再同他在一起,你直接同他回王府去不就好了!”

见他哭得厉害,顾砚舟不好在屋里多待,只说:“你收拾东西罢,一会儿我就送你出去。”

他在屋外等着,何云初哭了好一会儿,还是收拾了两个箱笼,走出屋来——到底他还是要点儿脸面,顾砚舟都这样赶他了,他也不是狗皮膏药,非得粘在人家身上不放。

见他没再哭闹,顾砚舟心中松了一口气,便吩咐下人把箱笼抬上马车。

团团还在院子骑木马,何云初走过去把他抱起来,抹抹眼泪:“走吧团团,跟娘亲走。”

团团被他抱起来,骑不着木马了,这是果儿今天才愿意让给他骑的,以前他都只能在旁边看,没得骑的呢,他急得两只小手直扑腾,叫着:“马、马……”

顾砚舟有些不忍心,走过来:“我来抱团团,你先上马车。”

何云初又掉眼泪了:“你都要赶我们走了,还抱他做什么?”

团团在他怀里扑腾几下,见娘亲还是不让自己骑木马玩儿,呜呜哭了起来。

果儿在旁听见大人们说话,跑来拉拉顾砚舟的衣摆:“爹爹,云初叔叔要去哪里?”

顾砚舟顿了顿,道:“云初叔叔和弟弟要搬出去了,果儿,你把木马送给弟弟玩,爹爹再给你买个新的,好不好?”

果儿瞅瞅他,又瞅瞅直抹眼泪的何云初,很懂事地点点头。

顾砚舟便把团团重新放在了木马上,团团一下子不哭了,呀呀叫着继续摇起马儿来,顾砚舟给他擦擦脸蛋儿,将他连着木马一块儿抬上了马车。

何云初见了,又想掉眼泪了,强行忍住,跟着顾砚舟到了铺子里,顾砚舟给他简单安顿好,便道:“铺子里的事儿不难,有原先王府的管事教你,很快就学会了。若有急事,再来找我。”

这话也带了另一层意思——没有急事,就不必来了。

何云初没看他,扭过脸看着院里依旧无知无觉骑着木马咯咯笑的团团,顾砚舟便也不多说,抬步就走。

见他真要走了,何云初到底舍不得他,下意识追了几步,追到门口,目送他出去,可顾砚舟还是一如往常,走就走了,从不回头。

……

顾砚舟到府衙告了几日假,又把果儿暂时送回王府住着,这才赶回老家。

他父母已近花甲之年,早些年老爷子出海还落下了一身伤病,近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又接连失去了几个儿子,大受打击,好长一段时间都只能卧床养病,这回看见最小的儿子竟死里逃生,再次回到家乡,喜极而泣,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