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悔? 第42章

作者:Shim97 标签: 破镜重圆 古代幻想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古代架空

冷汗顺着祝时瑾的下巴一颗一颗往下掉,他握着顾砚舟的手在自己手背上划出十字形伤口,鲜血汨汨往外溢出,顾砚舟一边掉眼泪,一边拼命按压他的手臂,让毒血排出来。

“殿下,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只这么短短片刻,被咬的伤口已经完全青紫肿胀,连往外挤出毒血都很困难了,那肿胀还在往上继续蔓延,顾砚舟从没有哪一刻这么恐惧死亡的降临,眼泪汹涌地往外流:“不要、不要!”

“……再割一刀,我没有力气了。”祝时瑾靠在他肩头,满脸冷汗,嘴唇发白,但居然还笑了笑,“你想起我了?……还好,这一次我抓住你了。”

顾砚舟啪嗒啪嗒掉着眼泪,抓着匕首在他肿胀得皮肉翻出的伤口上再划了一刀,祝时瑾抖了一下,他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好像这一刀割在他自己身上似的。

“……别哭了。”祝时瑾喘了一口气,看着他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就这么死在你怀里,也不错。”

因为顾砚舟大概不会比现在这一刻更爱他了。

没有祝观瑜、没有何云初,甚至也没有爹娘、果儿、谢铮,只有他。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愿意为爱赴死,原来是这样……在这一刻,他的眼里心里全然只有他一个了。

哪怕是互相深爱的伴侣,一辈子也没有几个这样的时刻。

“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顾砚舟拼命摇头,用力挤压他的伤口,终于从那伤口中挤出几滴黑色的血。

那黑血一挤干净,他就立刻背起祝时瑾,拼命往山下跑。

山风从他耳边呼呼吹过,吹得他脸上的泪冰冰凉凉,过往的回忆呼啦啦争先恐后涌入脑海。他这辈子受伤的时候很多,总是被别人背着,少有这样背着别人的,上一次是父亲,这一次是殿下。

他想起失去父亲的那一刻……不、不,他不能失去殿下,他不能失去殿下。

他宁可殿下不爱他、宁可殿下另娶他人,这些他都不在乎了,他不要殿下死在他面前,他要殿下好好活着。

他拼命地往前跑,丛生的灌木划破他的脸颊勾乱他的发丝,终于,他听见了远远的呼声,是进山寻找他们的师兄们,还有殿下的侍从们,他立刻大喊:“这里!我们在这里!”

众人顺着声音找来,昭文看见他背着昏迷过去的殿下,殿下一条胳膊明显是被毒蛇咬了,整条小臂都肿胀青紫了,登时脸色剧变,立刻从兜里掏出个小药瓶,倒出一枚药丸喂殿下吃下去:“叫大夫!你们几个先下山叫大夫准备蛇药!再去宜州请神医过来!速去速回!”

众人飞快下了山,顾砚舟把人背到了床上,大夫和一众下人忙得团团转,他坐在床边,望着昏迷不醒的殿下,帮不上任何忙,也再做不了任何事。

那种想要拼命挽回却又完全使不上力的感觉,那种心急如焚却无力回天的感觉,几乎要把他逼疯了。

……以前他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时候,那么多次,有时是受伤,有时是生病,每次殿下守在他床前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殿下,那时候你都在想什么呢?

床上的祝时瑾阖着双眼,面色苍白泛着青紫,根本没法回答他了。

顾砚舟的眼泪又热乎乎地涌出来了。

殿下,等你醒过来,你都告诉我,好不好?

求求你醒过来……

“……世子妃。”昭月的声音在旁响起,“您都想起来了么?”

顾砚舟愣愣地回头看她。

昭月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去洗一洗,吃点儿东西,殿下没有那么快醒过来。”

“……”顾砚舟静静流着眼泪,“以前殿下守在我床前的时候,你也总是这么对他说么?”

昭月望着他,轻轻点点头。

“……殿下那时候会做什么?”

昭月轻声道:“世子妃,这些话,等殿下醒来了,您再问他罢。”

顾砚舟双眼又酸热起来:“他会醒么?”

“他会醒的。”昭月安慰他,就像以前安慰世子殿下那样,“因为他知道你在等他。”

……

院子里兵荒马乱了一整日,直到深夜,顾砚舟依然在床前守着,昭月为他抱来了被褥,让他也上床歇一会儿,他却摇摇头:“我可不像殿下睡觉那么规矩,我怕睡熟了压到殿下的伤。”

昭月笑了笑:“殿下睡觉也不见得多规矩,他都是抱着您睡的。”

不过她还是叫下人为他搬来了一张软榻,搁在床边,让他在榻上睡觉。

顾砚舟没去榻上,想着,再多等一等,多看一会儿,一整天了,说不定下一刻殿下就醒了呢?

于是他就这么守着,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梦中,好像有人在摸他的脑袋,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殿下对他笑了笑。

“……殿下。”他懵懂地说,“我在做梦吗?”

“嗯。”祝时瑾点头,“你在做梦。”

顾砚舟的眼睛就湿了:“要是真的就好了……你还没有醒吗?”

“你想要我醒来么?”

顾砚舟点点头。

“想要我什么时候醒来?”

顾砚舟吸吸鼻子:“想要你马上就醒,下一刻就醒。”

祝时瑾微微一笑。

“那你对我说,我是你这辈子最爱的人,没有之一,除了我你不会再爱别人。”他道,“就当是骗我,你也要说。”

“你本来就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顾砚舟望着他,小声说,“又不是假话,为什么要骗你。”

第44章 养伤日常

祝时瑾的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说:“刚刚的话,你再说一遍。”

顾砚舟轻声说:“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我宁愿自己死,也不要你死。”

祝时瑾却愣住了。

“只要前面这一句。”他伸手刮了刮顾砚舟的鼻子,“我不要你为了我而死。”

那指节刮在鼻梁上的真实触感,顾砚舟一下子清醒了,猛地坐起身:“殿下,你醒了!”

他根本顾不上计较殿下又骗他捉弄他了,扭头朝外喊:“来人!殿下醒了!请大夫过来!”

下人们呼啦啦涌进来,祝时瑾只微笑望着他:“你在这里陪着我,哪里都不许去。”

顾砚舟连连点头:“我哪里都不去。”

大夫拎着药箱急急进来,给他拆了纱布查看伤势,又重新把脉。

“人醒过来了,就没有大碍了。”大夫道,“继续吃解毒药,等身体慢慢恢复。”

顾砚舟看见那纱布解开之后,露出的小臂一片青紫肿胀,连忙问:“那殿下的手能完全康复么?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青紫肿胀,伤口灼痛,是此种蛇毒的常见表征,会慢慢康复。”大夫说,“世子妃处理蛇毒很有经验,给殿下扎住了小臂,所以毒素没有向上蔓延,蛇毒也当场排出了,现在只要等伤口完全消肿,手臂就可以恢复正常。”

顾砚舟松了一口气,又问:“要多久?”

“约莫半个月。”

被咬了一口,已经当场排毒,做好了防护,如此迅速妥当,却依然要躺上半个月,这蛇可太歹毒了……要不是排毒及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心有余悸,伸手捏了捏殿下那条受伤的小臂。

肿得硬邦邦的,大片大片的青紫,好在没有泛黑的地方,他背他下山时,特地叫昭文每隔一阵子就给他的手臂松一松麻绳,绑得太久,手臂会淤血坏死,可是血液一流通,毒素又会蔓延,这就是蛇毒的麻烦之处。

万幸,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他认真记下了大夫说的调养恢复方法和忌讳事项,祝时瑾则根本没听,只拉着他的手玩儿,等到大夫退下了,就开口:“砚舟,我们休息罢,你躺里面。”

他没受伤的那条左臂拍了拍床里侧,要顾砚舟躺在那儿。

“睡前先喝一次药。”顾砚舟叫下人把煎好的解毒药端来,喂他喝了,又给他拿温水漱口,“对了,要不要擦擦身子,洗洗脸?”

殿下一向很爱干净,昨夜他们在山里凑合,今早又狼狈奔逃,出了一身大汗,殿下该觉得不舒服了。

祝时瑾微微一愣,看着他,那眼神有些奇异,片刻,点点头:“好。”

顾砚舟便叫人端来热水,而后扶他从床上起来,自己亲自给他脱衣,然后用热水浸湿帕子,给他擦身。

“大夫说,头几天还不能泡澡,只能擦一擦。”顾砚舟一边忙活,一边说,“这么热的天,出了汗你肯定不舒服,我每天给你擦两次吧。”

“……”祝时瑾低声说,“那你会不会很辛苦?”

“这有什么辛苦的,擦擦身子,又不是重活儿。”顾砚舟擦完了上半身,去脱裤子时,手难免顿了顿。

“……那就劳烦你了。”祝时瑾牵住他的手,引着他拉开了自己的腰带。

衣料坠地,他赤条条地站在顾砚舟跟前,神态自若,等着顾砚舟履行“擦身”的诺言。

顾砚舟面上一下子发起烫来。

他咬了咬唇,红着脸重新拧了帕子,半蹲下来给殿下擦身。擦着擦着,便有硬物一下一下轻轻蹭着他的脸颊,他闭了闭眼睛,脸红得简直要滴血:“殿下……”

“抱歉。”祝时瑾的声音没有半点儿抱歉的意思,伸出手来,拇指擦了擦他的脸颊,“弄脏你了。”

顾砚舟头顶都要冒烟了,抬眼带点儿忿忿地瞪他一下,偏偏脸上又烧得通红,那个湿漉漉的眼神,祝时瑾喉结上下一动,拇指按在了他的下唇,微微用力,探进去触到了他的舌尖。

“真想被你吃。”他低声说。

顾砚舟满脸通红,心口砰砰直跳,拼命保持理智,小声说:“毒还没排干净,等你身子好了,再说这些。”

祝时瑾一顿:“那我还能提其他条件么?”

“……”顾砚舟飞快给他擦完,端着水盆跑了出去。

……

这养伤的十来天里,祝时瑾过得甚是惬意,除了晚上不能亲热,顾砚舟几乎对他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

他的伤其实恢复得很不错,只是蛇毒留下的青紫和肿胀消得慢,伤口便显得可怖,每次顾砚舟给他换药的时候,都皱着一张脸,那心疼的样子,祝时瑾看了就忍不住要抱着他亲一亲。

“脉象看来,殿下的身子恢复得不错。”前些天连夜从宜州赶来的神医收拾了药箱,“接下来继续外用草药,让伤口退淤消肿。老夫就先回宜州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这儿已经用不上他了,殿下爱在这儿待多久就在这儿待多久。

祝时瑾动了动右手小臂,已经活动自如,只是扯着被划伤的地方,仍有些牵痛:“既无大碍,你先回去罢。”

话音刚落,顾砚舟匆匆进屋,把一个大布包往桌上一放——那里头是今早祝时瑾突然提出来想吃的酥山,是奶酥放入冰窖冷冻成型后的一种冰点,宜州不少店家到了夏天都卖,可是紫云山脚下这镇子太小了,顾砚舟是跑了老远才买到的,食盒里加了冰块镇着,又在外包了一层棉被,这才没融化。

“殿下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他搁下甜点,就来问神医,神医还没开口,祝时瑾忽而说:“砚舟,我的手好痛。”

顾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