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色寒
伤口处既痛且痒,李怀济的目光涣散。他感觉到对方深深嵌入的牙齿,和自己源源不断流失的热血。
过了很久,姬令才停了下来。他缓缓撑起身,舐去唇角残留的血渍。他用手沾上那肩头的艳红鲜血,一寸一寸极为细致地,抹上了对方苍白的唇瓣。
“……你是我的。”他说,“任何人都不要想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哪怕只是一个牙印。”
李怀济被扔进浴桶,迎来比先前更粗暴十倍的刷洗。
甚至连舌头都被拈出来,用软毛刷子细细清洁彻底。
浴桶中的水换了一道又一道,直到他通体泛红、皮肤刺痛。
他被灌下数以壶计的清水,又被强行扣弄嗓子眼。他被迫哕出腹中所有的东西,直到全部都是清水为止。
他被最后一桶水兜头淋下,随后有人为他擦拭长发,有人叫他以异香扑鼻的茶汤漱口,再涂上遍布浑身的香膏。
他被披上薄如蝉翼的纱衣,又手脚大开绑缚在床榻上。他像一个物件一样毫无保留,亦毫无自尊地迎接主子到来。
姬令入房的时候,带着满身熏蒸的酒气。
他摇晃着走到床榻落座,一手撑着床沿,另一手隔着纱衣抚动李怀济的身体。
李怀济克制地吐气,把脸别向一旁。下一瞬胸前便传来重重一拧让他痛呼出声。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转头怒视姬令,眸中都是掩饰不住的愤怒和屈辱。
姬令已经俯身下来。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他目光流转打量着李怀济的面颊,一手仍在那红肿凸起上轻柔画圈。
他的唇齿间都是浓郁的酒香,伴随着话语喷到李怀济脸上。
他说:“狗东西,伺候他们那般尽兴,伺候我便是这副模样么?”
李怀济闭上双眼,不予理会。姬令轻笑一声,一边勾挑开他的纱衣,一边肆无忌惮地往下抚摩。
李怀济的呼吸急促起来,双颊升起微弱的热度。
下一瞬,下头便被人一手攥住,轻重适中地捻动起来,一边笑道:“原来王爷也并非不能人道,只不过是奇毒所致罢了。”
李怀济愕然睁眼,刚要开口发问,姬令便已俯了下来,覆上他的唇瓣。
温软相接,酒香沁脾。李怀济首先感觉到的,是对方长驱直入的湿软舌尖,随后是带着酒意的清甜滋味。再然后当他对上那双似是讽笑、似是厌恶的眸子,便忽觉胃中翻江倒海,猛一转头开始呕吐起来!
他的胃中早已空空如也,所能哕出的不过是些无色清液。但这样的举动已经激怒上方的人,姬令一把拽住他头发逼迫他转回头去,一边咬牙切齿地道:“你嫌我恶心?”
李怀济头晕目眩,面色发白。他怔怔看着对方,似乎不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姬令加大了另一手的力道,攥紧那不知何时疲软下去的东西,声线里带了几分颤抖:“你觉得我不堪入目?”
李怀济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解释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姬令恨恨把他掼回床榻,面色铁青地道:“你不愿意伺候我?好啊!那便就这样放着,放到你求我为止!”
李怀济朦胧的视线里,可见姬令返身出门取了什么。再回来时,手里便多了一颗丸药。他还未及出言,就被一把捏开下颌。那带着甜腻气息的丸药被人塞入喉咙深处,他反胃几度,才被迫咽了下去。
“你一个人好好想想。”在逐渐席卷而上的燥意里,姬令的话语模糊不清,“若做不好贱奴的本分,那便也不必做了,就在此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做一个哀嚎扭动的浪货罢!”
第30章 祈求
身躯灼热,呼吸滚烫。
李怀济被身体里的火烧得欲疯欲死,却被牢牢束缚着不能动弹。
他的手脚都被勒出红痕,甚至已经见血。他却毫无所觉,只拼命地想挣脱手腕,去安抚叫嚣的欲望。
但他不能。
他的身体像濒死的虾一样扭动起来,皮肤泛起反常的红色。他的视线模糊涎水直流,和泪水一起顺着脸庞淌落在枕上。
他的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求你……让我碰一碰。
话到嘴边却只有呜咽,还有濒临崩溃的,困兽般的怒吼。
姬令再次进入房内的时候,房里弥漫着咸腥的气味。
床上的人却并无解脱的迹象,物件仍高高挺着。
只有隐约的清液横流,漫过纱衣留下交错的痕迹。
姬令好整以暇地俯身下去,对上一双涣散的眼眸。
“求我。”他道,“求我,我便让你解脱。”
李怀济的目光缓慢聚焦,凝定在姬令脸上。他艰难地张开口齿,率先溢出来的却是一声喘息。他流着泪闭上眼,嘶声哀求:“求你……求你……贱奴、知错。求你、呃����”
他的身体弹动起来,一只软靴踩上他胯下。他哀嚎着挣扎扭动,那靴底却越碾越重。在几乎是破碎的哭喊里,他的身体痉挛起来。那只靴子意犹未尽地挪开,露出其下浸得透湿的纱衣。
“真贱啊。”姬令冷笑道,“明白自己的本分,便洗干净过来伺候。”
李怀济已经没有半点力气。
哪怕手脚的绳索已被尽数解开,他也在榻上瘫了很久,才艰难跪爬起来。
姬令早就飘然离去,留在房里的只有一碗肉粥、一桶热水。
他先是狼狈捧起粥碗,颤抖着咕嘟饮下。
再勉强借助最后一点气力,下床翻到浴桶里。
水花四溅,他差点溺死在水里。
他攀住桶沿勉强跪起,喘着粗气为自己清理身体。
被药物透支的躯体极度羸弱,更泛出不正常的惨白。
但他没有余裕顾及,只勉力爬出浴桶,套上新净的纱衣。
房门外早有仆从守候。
一人搀着他前行,另一人为他拭干长发。
他行至姬令书房时,里面正传来温声笑语。
“嵇大人真是说笑。”这是柳茂贞在客套,“你我本同侍陛下左右,又哪有什么大恨深仇?建行宫本就是我朝要务,不过是先后之争。而今陛下既已定论,户部会即刻拨款。分歧既已全无,自当和睦相处。”
姬令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随即扬声向外问:“人来了么?”
“回大人。”李怀济身旁仆役答道,“已经到了。”
李怀济身子一僵,却被人重重一搡。他被迫踉跄入房内,两道宛如实质的视线立时投来。
柳茂贞只瞥了一眼,就立时回过头去。姬令却似笑非笑直盯着李怀济,悠悠开口:“还不快过来,要留在那丢人现眼?”
李怀济的目光垂落。他盯着自己轻纱下的双膝,慢慢把脊背弯了下去。
“好了。”柳茂贞突然道,“嵇大人,纵然只是个贱奴,可毕竟与……叛王……肖似。虽是乱臣贼子,却事关天家颜面,如何好肆意磋磨?就算大人不介意,陛下难道便能毫无芥蒂?大人在府中如何玩亵都无所谓,但当着我这等外人,还是收敛些为好。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不能确保无人会去御前告上一状。届时陛下虽仍会对大人信任有加,但是否会暗存芥蒂,却是不得而知了。”
姬令面露错愕,随即噗嗤一笑。他撑着额角望向李怀济道:“走过来罢。莫要挂坏本相价值连城的轻容纱。”
李怀济缓缓站直身子。他拖着虚软的步伐,一步步向着姬令挪去。
姬令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柳茂贞却只看着身前茶盏。李怀济每一步都重逾千钧,终于在路过茶案时双腿一软。
姬令的手指刚动,柳茂贞已经伸手过来。他稳稳搀住李怀济的上臂,低声道:“小心。”
姬令的注目如同冰刃,一寸一寸在两人相搀扶处剐过。李怀济触电一般抽回手臂,向柳茂贞潦草点头后,便强行撑着向姬令走去。
及至最后一步,他被一只手攥上前襟。他被迫跪倒在地,上半身摔入姬令怀里。
姬令一手抚着他轻纱下的脊背,带来不知是寒冷还是害怕而生的战栗。一边抬头向柳茂贞笑道:“教柳右丞见笑。这贱奴顽劣不堪管教,竟连两步路也走不好。”
柳茂贞目光落在李怀济裸露的脚踝上,其上各有一圈隐约的血痕。他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目光,定了定神才低声道:“嵇相说笑。这是相爷府中家事,自然不容外人置喙。”
“知道便好。”姬令皮笑肉不笑,“柳右丞莫要以为一夜春宵便能代表什么。说来不过是一个可随意赏玩的东西罢了,今夜在你这里,明夜便在别人那处。水性杨花的浪货,不必挂在心上。”
“……嵇大人说的是。”柳茂贞道,“那这户部拨银事宜����”
“明日再议罢。”姬令兴致缺缺地道。他一手抚上李怀济后颈,面上似笑非笑,“家里的猫儿饿了,得好生喂些合口味的,才不会四处叫春。”
语罢,他陡然加大手上力道。李怀济后颈一痛,却强忍着不肯出声。似乎察觉到他的隐忍,姬令笑意更恨。他咬着牙掐入人颈肉,终于如愿以偿听到一声闷哼。
柳茂贞的面色已经极其难看。他搁在茶案上的手指冰凉。沉默半晌,他倏而起身揖道:“既是如此,下官便不再叨扰。”
姬令没有抬头,只懒懒地一挥手。柳茂贞便转身走了出去,临越过屏风之前他脚步一顿,却终究没有侧首再看。
脚步声逐渐消失,门扉吱呀关闭。李怀济头皮一痛,就被姬令攥起头脸,咬牙切齿笑道:“客人走了,而今只剩下我这主人。你方才说的话可还算数?你说过,要好好侍奉,直到我满意为止。”
第31章 不甘
李怀济把姬令按倒下去。
姬令柔顺的长发铺展,蜿蜒在柔软的坐垫上。
他深深凝视着李怀济,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微光。
李怀济并不想、也不能理解这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他只想要做好一个贱奴的本分。他把人的后脑在软垫上安置好,便握着对方双肩,侧首吻了下去。
双唇相接,触感温软。他吻过这张嘴无数次,却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他已经不记得上次亲吻是什么滋味,他只笨拙地在人唇上辗转。那柔软的唇瓣忽然张开一线,像是在邀请他更深地探索。
他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也照着做了。可当舌尖探入的一瞬间,他只觉胃中开始翻江倒海。他好不容易才遏制住作呕的冲动,草草勾挑几回就撤了出来。他沿着人身躯往下舔吻,吻遍每一寸白皙的肌肤。
姬令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一手轻按着他后脑。他没有如往常一般只伺候前面,他把人双膝折起,吻向更深处。
姬令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整个身体弓了起来。他像食用那些肉粥一样轻柔舔舐,直到眼前的人化作一滩水。
他重新直起身来,望着对方如丝的媚眼。他开始做最终的尝试,可不过只是徒劳无功。他再也想不起往常的温存,只能茫然地一次又一次重来。这当然只能迎来失败,就如同那先前的两个吻一样。
姬令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异常,眸中的欲火迅速褪去,刚要开口讽笑几句,便见他后撤半步跪拜而下,声音嘶哑地道:“贱奴恳求……大人赐药。”
姬令的面色变得僵硬,随后又浮上蒸腾的怒气。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扬首示意一旁的多宝阁,其上放置着一个深黑檀木的盒子。
李怀济跪爬过去取了来,揭开盒盖垂目往里看。只见盒中都是匀净圆润的赭色丹丸,散发着扑鼻的、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他捻起一颗,毫不犹豫放入嘴里。他闭目感觉熟悉的燥热攀升起来,这才擒住人双腿。
姬令的身躯躬起,喉间溢出一声叹息。脸上逐渐浮现出薄红,目光变得迷离起来。
李怀济却忽然一顿,腾出一手翻开盒盖,又捻了一颗放入口里。
“你……”姬令刚刚开口,随后就蓦然失声,“……呃!!”
李怀济对姬令的身体了如指掌,知道如何取悦对方。但取悦与取悦终究是不同,他虽身处无尽欢娱,心却似坠无间地狱。
他哭了,与身下的人一起。对方已经双眼迷蒙神智混沌,故而也无暇理会他纵横的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