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再次返回时?,在帘幕之外,艾黛礼清楚地听到女?孩子们都在嘲笑自己。
“都是老女?人了,还?学奥朵拉穿衣服。”
“有时?候你们觉不?觉得?她脑子有问?题?她真听不?出来我们在嘲笑她吗?”
“其实我也早觉得?了。”
艾黛礼看到她们一边笑一边说,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跟着剥离身体,不?知道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
她知道自己不?受人喜欢,可她却又离不?开朋友们。
只要忍忍就可以了。
事实上,她又没有被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这个时?候,她应该绕开路,假装没听到,一切就跟没有发生过一样?。
对的。
艾黛礼正打算离开,一个少年音却在人群里面冒出来。
他说话声带着笑,像是只是在加入她们的氛围,话语却格外令人严肃。
“神?主不?作声,不?代表��看不?见。你们这样?妄议朋友得?到的快乐,让你们感到很?荣光吗?真令人羞耻。”
少年把贵族少女?们的骄傲三言两语间就踩在了脚下。
几个女?孩子瞬间就红了脸,“你怎么能偷听别人说话?”
少年说道:“我并不?想偷听,只是你们说话忘了情?,连声音都忘了压低。”
为?首的女?孩又尴尬又气愤。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说明他肯定不?是伯爵级别以上的贵族,可能是某些小贵族带来的同伴,“完全不?知道礼数。你怎么敢随意和我们搭话?还?敢用神?主之名来压我们?你做事小心点,我们还?轮不?上你来指点。”
少年面对女?孩嚣张愤怒的气焰和恐吓,只是直直地盯着为?首的女?孩,说道:“如果你们觉得?你们没错,连神?都可以认可。那么请你们在舞池中央,把你们刚才不?堪入耳的话再说一遍。”
“贵族?看来某些贵族已?经不?把神?主看在眼里,一副挑战神?权的模样?,你父母和其他朋友都知道你们这么妄为?吗?”
“名字呢?”
“贵族的名字报上来。”
字字铿锵,毫不?示弱。
后面几个女?孩显然怕了,连忙拉扯着为?首的女?孩,“走吧,何必和他发生争执?”
为?首的女?孩还?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根本不?愿意走,“你叫什么名字?你是谁带过来的?”
“我是舒利克,是克洛德带过来的。你有意见可以去跟他说。现在轮到你了,你的名字呢?”
“克洛德”的名字放下来后,连犟着不?愿意离开的女?孩也露出一丝畏怯。几个女?孩子嘀嘀咕咕说了好几个字眼,还?是选择撤退,不?与少年纠缠。
少年见她们离开时?,还?要往前追赶两步。
艾黛礼还?没有见过如此失礼的人,正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面前的帘幕就被一只手拉开。
一张陌生而少年清秀的脸也跟着冒了出来,近在咫尺。
艾黛礼甚至能看到他眼瞳里面的自己,胆小怯弱,就像是夏天还?来不?及盛放就凋残的花骨朵,不?堪一击。
“你好?”少年说道。
艾黛礼懵懵怔怔,不?理解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也许他读懂了她的想法,少年往下看了一眼,艾黛礼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这才注意到帘幕的长度并没有遮盖自己的鞋子。
“来吧,我看到了你的困惑和迷茫。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倾听你的声音。”
艾黛礼日后再次听说舒利克的名字时?,他和“恶魔之子”联系在一起。
也许呢?
正如圣经所说的,恶魔总是擅长引诱他人。
艾黛礼也听从了他的建议,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去哪里。
她也不?知道这次的跟从会?带给她什么样?的意义,也不?知道这些记忆未来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成为?自己的信念。
可她知道,这人就像是带来火种的第一人那样?耀眼。
当他们从厅房离开时?,声音在月光与烛光交错的廊道里拉长,悄悄地落在一双时?刻对他们保持关注的眼中。
那眼睛的主人始终不?发一声,只是深深地,静静地望着少年舒利克。
他怎么会?在这里?
*
事实上,舒栎觉得?自己做的事情?超纲了。
他并不?想干涉任何人的友谊模式。
无论是病态,还?是正常,任何人不?做出行动,不?一定是没有能力,而是没有能够找到更好的生存模式。
很?多时?候,包括舒栎自己交朋友的时?候,也会?遇到很?多感觉让人不?是很?对劲的人。他们不?一定都是坏人,却有很?多与自己价值观不?相符的行为?和习惯。
一开始会?觉得?…这样?很?无语啊……
可是大部分相处时?间又让你觉得?和对方感觉很?正常,也收获过快乐,也分享过烦恼与困扰。
于是,会?把自己感觉到的不?对劲压在脑后,直到后期总是会?有一次又一次的矛盾再次发生。
这当然不?代表自己就是对的。
只是很?早开始,就有一个名为?「不?适合」的信号冒了出来。可这同样?不?意味着,自己非得?和对方分干净,才是正确的。
因?为?人很?复杂。
可复杂的底色是「简单」����就是想要不?费多余的心力去得?到自己想要自己的东西。
这个“简单”也许还?有其他的名字,“怠惰”“懒人思维”“佛系”又或者?“咸鱼”。
因?此,舒栎很?早就学到一个道理。
不?要轻易地去指摘别人的生活方式。
也不?要试图去改变别人。
一个真正聪明的人总知道在什么地方说什么话,且只点到为?止。
其实如果不?是有人转过头会?注意到艾黛礼在场的话,会?把所有人的处境弄得?很?难看,舒栎也不?想管。
毕竟,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了。
处理方法永远不?需要像是电视剧或者?小说那样?不?死不?休,充满戏剧化。
当然,要想不?死不?休也无所谓,这已?经不?是舒栎要管的事情?了。
因?为?那时?,这不?是最后选择,也不?是不?得?已?,而是个人选择。
舒栎做的就是给她有选择的自由。
“我听说你叫舒利克?”
此时?,艾黛礼已?经知道他的名字。
“你对教义很?熟悉,是有参加过神?学院的实习活动吗?”她继续问?。
舒栎随口几句,就让她们害怕得?逃开。
一般教士都做不?到。
艾黛礼心里暗暗吃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舒栎。
在灯光明耀的场合里面,少年眉眼清晰,深色的头发也泛着温润的光泽,眼神?沉静却不?乏锋锐。身上的礼服线条勾勒着少年挺秀的身体线条,气质内敛却不?乏压迫感。
可在只有淡淡月光的花园里面,侧影只被银光勾勒,眼底的光克制而又清冷,整个人像是与夜色融为?一体,反而叫人跟着心境安宁。
舒栎淡淡地说道:“我处理过类似的事情?,有点经验罢了。”
他感觉自己都快能把应对这种场合总结成一套具体的方法论了。
就像是在21世纪里,面对外国?人的精神?攻击或者?言语冒犯的,只要甩一句「种族歧视」或者?「精神?伤害」总是无往而不?利。在这里,只要提一句神?主,说一句教义,总是能把人压制得?死死的。
艾黛礼从他的话里面意识到他并不?愿意多说这些具体的细节,也许真的觉得?那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于是她很?自觉地闭上了嘴巴,只是跟着往天空看。
出神?,发呆,好像灵魂也跟着往外飘。
舒栎自然注意到她这种无意识的注意力游离,又想起之前她被人嘲笑还?会?自动附和,又或者?主动回避。很?显然,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习惯了隐藏自己的心情?。
这让舒栎就像是见到了只要被拒绝,就会?习惯性陷入沉默木的小动物似的。
于是,他朝着她的方向打了一个响指。
艾黛礼视线才下落,就看到舒栎凭空变出了一朵玫瑰花。她惊了一跳,下意识嘴角也露出惊喜的笑意,“你怎么变出来的?”
“倒不?是变出来,我从花园里面摘下来的。”舒栎毫不?掩饰自己的戏法。
“可是你刚才手上是空的?”艾黛礼疑惑道,“你怎么摘下来的?什么时?候摘的?”
舒栎又摘了一朵玫瑰花花苞,展现给艾黛礼看,然后当着她的面藏在自己的袖口,“你看,我藏在袖口里面,别人看不?到,就可以了。”
“我只要这样?翻一下。”
舒栎一边说,一边来回翻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
艾黛礼仔细地看着舒栎的手心,就见他手心高?高?一扬,自己的视线也跟着跑了上去。可是一秒两秒三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失败了吗?
艾黛礼下意识地看向舒栎,就看到他手心里面是满满一大捧玫瑰花,朝着自己的方向举了过来。她忍不?住惊呼的同时?,手也连忙拍了起来,“你好厉害!”
舒栎瞬间就被她的反应取悦了。
正常来说,很?多人知道魔术把戏的原理,就会?关注魔术师所说的盲区。可艾黛礼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在看表演。
对于舒栎来说,他其实更喜欢像是艾黛礼这样?的观众。
“你想不?想听神?主的心声?”舒栎又说道。
这个词对艾黛礼来说,太过荒诞了。她从玫瑰花里面抬起头,“什么?”
“你不?想听听神?主对你的安排吗?”舒栎知道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就连他考公考研的时?候,偶尔也路过塔罗牌,他也会?喜欢让人测一下。当然,要是对方说的不?好听的话,他就会?认为?对方实力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