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哪怕是大V,他也不?认。
只捡自己爱听的。
舒栎偶尔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要是生在古代当皇帝,绝对是喜欢佞臣的昏君。
艾黛礼的目光闪动。
舒栎继续怂恿道:“每个信徒都有自己的命运,你不?想听听自己的命运是如何吗?难道自己就要这样?过一辈子吗?”
艾黛礼的理智告诉自己,这偷头听自己的命运是不?公平的。可是,她也想知道自己的命运,难道自己一辈子就要在奥朵拉的阴影之下吗?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艾黛礼问?道,“灵魂?还?是我以后上天堂的权利?”
这话让舒栎感觉自己就像是神?棍。
舒栎花了一秒让自己回到与艾黛礼对话的现实中。
艾黛礼又显露出自己的担忧,“我太无能,又如何能奢望得?到好的命途呢?”
“卖主的犹大,你知道吗?”
艾黛礼下意识地跟着话语看向舒栎娓娓道来。
舒栎说道:“在圣约故事里面已?经提到过,神?主早就知道他会?卖主,却依旧爱他,挑选他成为?自己的十二门徒之一。“
“你可比犹大优秀太多了,神?主如何不?爱你呢?”
“十二门徒的出身多是无学问?的小民,可是他们能在神?主的大爱熏陶下,成为?救民救世的英雄、贤者?和圣人。不?要被别人的妄言否定你自己,神?主没有抛弃你,你轻言把别人的想法灌输在你自己身上。即使那人是父母又如何,朋友又如何,位高?权重者?又如何?他们高?过神?主吗?”
舒栎煞有其事,“这对你本身是不?尊重,对神?主也是不?尊重。你可知错?”
艾黛礼顿时?在话语中醒悟,她发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她立刻坐直了身子,“我愿意忏悔。”
其实,舒栎本身就不?信神?,现在不?信,只是他太知道神?主对于一个人的力量了。
尤其是在蒙昧的时?代里面����普通人缺乏精神?力量,缺乏道德规范,缺乏得?到学识熏陶的机会?,教会?起到了太多的精神?支持,伦理训诫以及科普常识的启蒙作用。
舒栎也做不?到完全否定教会?。
舒栎拿出身上准备的纸,“那么,现在把手放在纸上。请闭上眼睛,默念神?主的名字。我为?你倾听神?主的声音。”
艾黛礼把双手放在纸上,闭上眼睛之前,她还?是偷偷先觑了一眼已?经跟着闭上眼睛的舒栎。
说不?明白自己是好奇,还?是不?信任,其实都有。
可是,艾黛礼也见过神?迹,内心还?有一丝期待好奇,不?知道舒栎会?不?会?发光。
“闭上眼睛。”
舒栎的话一下子把艾黛礼赶紧闭上眼睛。
在沉寂之中,舒栎一句话刺穿艾黛礼的内心。
“你前半生会?经历很?多难堪和挫折,你的努力也没有被自己在意的人看到,你很?失望,很?困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比较好?你怀疑过自己值不?值得?被爱?”
“让我听一下神?主的回答。”
艾黛礼的手指忍不?住僵直,心跳在胸膛处“砰砰”直撞。
“神?主说,你会?得?到你爱的人毫无条件的爱意。”
话音落下,空气也跟着静止了片刻。
艾黛礼心中存着一处期待,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能知道是谁吗?”
“自然可以的。”舒栎说道,“神?主说,今天晚上第一个亲你脸颊的人,就会?是最爱你的人。”
艾黛礼的脑海里面闪过无数的人的面孔,可是自己谁都抓不?住,她心里并不?希望是自己的丈夫。
她最讨厌他了。
舒栎悄悄地睁开眼睛,观察艾黛礼皱着的眉头,说道:“你在想象到底是谁吗?”
艾黛礼立刻收敛起多余的神?情?,越发虔诚起来。
舒栎说道:“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讨厌的。”
舒栎待会?就会?教卡汶亲艾黛礼的脸颊。
艾黛礼果然轻松了一些。
“那么,现在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舒栎教她现在可以把信纸展开。
原来空白的信纸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地址。
“这是什么?”艾黛礼连忙问?道。
舒栎装模作样?地说道:“请不?要给我看。我是不?能看神?主偷偷给你的东西的。这应该是神?主给你的誓言骑士所在的地址?”
舒栎记得?原著中艾黛礼着墨很?少,可是她身边有一个非常忠实少言,却又学识丰富的平民出身的骑士。他什么都会?,甚至能帮艾黛礼算账,在战乱中保全艾黛礼毫发无损。最后,原著线中,艾黛礼回到大都会?的体面也是他前后张罗的。
在萨伏伊教区的时?候,舒栎也并没有见到那人,不?过艾黛礼经常会?提起有人帮她处理事,他一开始以为?是一个团队,后来才发现是一个人。
艾黛礼夫人说,她在一天晚上路过贫民窟的时?候,遇到的。
艾黛礼大惊,紧张地看着舒栎,这下她彻底相信舒栎是奇迹之人了。
“神?主说希望你今天能开心。”
“我很?开心!”
“虽然肯定不?会?解决绝大多数的难题,但?是你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舒栎说着的同时?,也注视着艾黛礼眼里有光慢慢浮现,“相信我。”
艾黛礼的唇角轻轻上扬,眸光中闪过一丝坚定:“相信你!”
听着这话,舒栎在心里面松了一口气,唇边刚有一些笑意。艾黛礼的笑意也也像是棉花一样?柔软,轻轻地触碰着舒栎,“您真是温柔。”
“你是我见过那么多人里面对我最耐心的,最希望我开心的人。”艾黛礼微微歪着头,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像是一个从灰尘里站起来的小女?孩,既小心又真诚,仿佛一个精致无比的木偶也有了心跳,变成了天真无比的孩子。
舒栎在这一瞬间里面觑见了她成长过程的阴影和伤口。
可这样?的人,能这么十几年来自己一点点缝补,一点点支撑到原著里那位丧夫丧子,却依旧坚韧的贵族夫人。
舒栎忍不?住低下眼,嘴角也跟着缓缓弯出一个笑意,既是对她的怜惜,也是一种敬意。
毕竟不?是谁都能受得?了那样?的苦难。
现在舒栎心情?很?复杂。
因?为?一套下来,他实在没办法说����其实他一开始接触她的理由也是因?为?奥朵拉,顺势想问?问?案子的事情?。
现在因?为?艾黛礼的信任,舒栎反而就开不?了这个口,只能像是钓鱼一样?地耐心等着奥朵拉自己过来。
好在这个过程也有卡汶的加入,舒栎陪着小孩玩,时?间还?算过得?很?快,没有那么煎熬。
只不?过,他还?没有等来奥朵拉,反而等到了克洛德。
少年克洛德还?总是莫名其妙地老是找自己茬。
“……”
最关键的是,克洛德执意不?肯离开后,说了一句“我就是来找你的”,反倒把艾黛礼和卡汶赶走了。
本来舒栎本来想跟着走,可是偏偏他有一份礼物没给,这时?候不?送的话,就得?另外找时?机了。于是,舒栎只好厚着脸皮坐在原地。
尽管椅子靠背冰凉,舒栎故作闲适地靠坐着。
克洛德也跟着坐在椅子上,长指搭在椅扶手。
此刻,这位年轻的大公爵已?经确定,舒栎就是来找自己的。
若不?是如此,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来找他,聊天对象艾黛礼还?走了,却还?偏偏不?愿意离开现场,只是坐在原地,一言不?发,就像是一颗顽固不?愿意发芽的种子执意占一个坑。
不?过,舒栎不?说话的话,克洛德自然不?会?先开口。
他有自己的矜持,都知道舒栎对自己有话说,就不?可能屈尊开口,只是借着光打量舒栎。
月光不?甚明朗,克洛德看不?清他的脸,却看得?清他的一只耳朵。
那只耳朵在光下就像是丝绸一样?雪白柔软,耳垂上有一点银光跳动,是一枚细小的耳环。
耳环,拉夫领,丝绒外套。
这是最近流行的贵族作派,挑不?出错误。
克洛德心下微微一动,看来舒栎为?了混进这个舞会?,还?真下了功夫。
他看得?认真,还?看得?清耳朵越来越红。
“做什么?”
舒栎捂住耳朵,他都说不?要戴耳环了,即使其实他只是弄了一个耳夹,但?这种装扮压根就不?符合他的审美?。
实在丢脸极了。
现在他只觉得?克洛德在看自己笑话。
克洛德见舒栎口气生硬,皱着眉说道:“你为?什么每次对我说话,都是这种硬邦邦的态度?”
这话音一落,舒栎就觉得?,这话可就不?对了。
舒栎不?可思议地说道:“看来我好说话的时?候,你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克洛德直接承认,“我确实只记得?你跟我说「是不?是要打架」。”
舒栎一听,就觉得?这家伙孺子不?可教。
他示好那么多次,这块硬石头愣是只记得?自己暴脾气的一面。
这种人怎么交朋友?
会?救人算什么?!
舒栎突然想起来,他救自己的时?候,还?骂自己是疯子。
于是,他“唰”地一下,站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就说明白了,你是不?是其实讨厌我?是的话,我就走。我也不?跟你来往了。没意思,搞得?我好像是缠着你不?放似的。我可不?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别小看我。”
舒栎一向不?和自己讨厌的人打交道,更懒得?周旋。
克洛德坐在原地,指尖在椅扶上轻轻一动,却始终没有开口,抬眼望着舒栎,那目光像想抓住什么又硬生生忍着。
舒栎皱了皱眉,耐性快到尽头,“连一句正经回答都说不?出来,你到底在搞什么?讨厌就是讨厌……”说完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