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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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168 你是不是疯了
168 你是不是疯了
枢机祝圣仪式只能?由教皇主导。
这是教会最高等级的典礼。
通常占时是一个半小时, 其中包括唱诗班唱歌，教皇演讲，枢机宣誓, 教皇授礼（发枢机戒指和帽子）, 枢机演讲，之?后就是高级圣职人员演讲，这个过程持续有音乐。祝圣结束后，就是新任枢机们弥撒。
其实, 舒栎想?说, 整个流程跟他大学毕业典礼没?什么差别。
反倒是四?年前的主教就任仪式要隆重得多。
想?来?也是因为地方很难出一个主教, 而大都会里面的枢机却十分常见。最近十年同时祝圣多位枢机的典礼也并?不少见, 所以流程都开始简化了。
尽管如此, 雨果主教还是非常看重传统, 还是让舒栎早点起，焚香沐浴, 也安排了多位信得过的老神父和修士帮忙整理。
光是头?发就花了大量的时间, 先是用布一点点擦干，然后再用细齿反复向后梳，保持顺滑的线条。
其后, 要用上大量的发油。
头?发后梳, 只留着前额有点弧度, 确保一整天?都不会出现散乱的发丝。
这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 负责打理头?发的老神父还怕舒栎无聊, 跟他说以前他帮忙准备枢机仪式的趣事。
有些主教明明主持过很多次弥撒, 可?是开始要当着教皇和更高级的神职人员布道时，紧张到?临场开始前就反复朝着天?花板吼“好紧张好紧张”。这让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结果正是布道时, 除了脸越来?越红润之?外，整个弥撒过程都非常流畅，甚至布道故事都格外精彩深刻。
他还试着逗舒栎乐，讲故事的时候还会用上各种怪声怪调，俨然要把舒栎哄成胚胎。
雨果主教吸取四?年前主教典礼的教训，准备了大量的果泥给舒栎做早餐。
一般来?说，就任仪式前一小时，为了保持虔诚和礼规是不吃任何早饭的，以代表神职人员正在以洁净的身心迎接圣体（弥撒用的饼）与?圣职。
可?传统上，主教都是在祝圣前通过禁食来?表现自身的克制与?谦卑。
不过，那次来?参观主教弥撒仪式来?的人太多了，光是发无酵饼和游行，就花了三个小时。
舒栎那会惨白着脸说：“有点晕。”
雨果主教当时就很后悔为什么早上不给他吃点东西。
这次的主要是做了香蕉果泥和桃子果泥。
简单，易食，轻松果腹，且毫无异味。
香蕉果泥还会加一点枫糖浆，来?提升焦糖香气。
桃子果泥则会放点自制的酸奶和块状的水果粒。
舒栎一边编发，一边吃饭的时候，还能?看到?萨伏伊学生们在晨练前后，抽空趴在窗口偷看他的动静，或者和舒栎打招呼。
学生们上午会有课，再加上枢机祝圣仪式也不是普通人能?够进场的，所以他们也并?不会参与?仪式。
不过，下午学校会带着他们参加公开弥撒。
军校生有优势，可?以率先排在最前面。
虽然之?前在萨伏伊教区的时候，他们自然也是有从舒栎那里领到?无酵饼，但是他们还是第一次很想?见证舒栎成为枢机的那一刻。
芬尼安和莱斯利也自然地挤在了前排。
舒栎从前都没?有露过自己的额头?和鬓角，总叫人觉得温和如水。这次头?发梳理，把他整张脸的线条都展现出来?，从前温和的气息瞬间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干脆利落的秩序感，冷冽疏离，不容侵犯。
一和他对上视线，芬尼安就觉得新鲜。
朝着他打招呼的时候，舒栎在老神父指导下的端肃面容也染上了笑意。
那一瞬间温润与?锋芒交织，叫人惊艳得移不开视线。
旁边的老神父忍不住啧啧称赞，“这骨相?…是真的长得很不错。现在年纪还小，等三四?十岁，有了更多的年纪和阅历，才?会像是陈年醇酒那般，达到?极致。”
舒栎顿时尴尬又紧张：“……”
就像是一只小猫突然被?陌生人温柔地摸了摸脑袋，比起享受，心里只有害怕。
老神父自然看不出舒栎的局促，只是继续跟旁边正欣赏自家小孩中的雨果主教，说道：“这好看的骨相?，跟霍尔姆主教当年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记得年轻时的霍尔姆主教当年就是长得太好看，特别受到?众人喜爱和追捧，更别说他为人踏实恭谨，一路拔擢，可?惜他后期扮丑养胖自己后，就看不到?年轻的风采了。”
雨果主教听到霍尔姆主教的时候，也忍不住摇了摇头?，“我也老了。”说完自己也笑了。
镜中的雨果主教清癯形象，没?有圆润可?亲，也不病弱萎靡，脸颊消瘦，却更比十多年前离开大都会时多了一份力量。也是这份精神内核，即使他远离权利中心多年，依旧能?让人想?起他当年「大贤者」之名。
老神父说道：“我还以为这次他也会来当枢机的。”
“枢机要留在大都会，他就是不想?待着，否则也不会做巡回主教，到?处跑来?跑去?。”雨果主教说道。
老神父看了一眼底下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正在认真给坐在腿上的小狐狸梳毛的舒栎，又打探道：“你们现在关系好很多了？”
“比以前见的次数多，吵架吵森*晚*整*理的也更多。”
“这不是关系更好了吗？”
雨果主教心中对霍尔姆主教投向异端教会感到?无比惋惜，也不能?多说什么，“也好不了太多。”
老神父见雨果主教也不愿意继续说，就没?有多做闲事，拼命打探。
注意到?雨果主教似乎与?舒栎有话说，老神父就借着自己去?取工具的借口离开了现场。
舒栎也跟着看向雨果主教，“……”
要不是这头?发会弄乱，雨果主教就会摸摸舒栎的脑袋了。
此刻雨果主教只是跟着顺舒栎的领子，帮他把衣服整理得更服帖，“你要是好奇我和霍尔姆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回到?萨伏伊的时候，我就跟你讲。”
舒栎点点头?。
点头?之?间，舒栎想?起霍尔姆主教在船上还写过一封信。
当时大家都是颇有一种壮士断腕的豪情。
踏上赛尔蒙公国之?际，每个人都写下了一封遗书。而霍尔姆主教也给雨果主教写了一封信，而且是只给他写。
舒栎便把这件事说给雨果听。
雨果主教听得意动，“他居然写给我吗？怕不是来?骂我的吧？”
舒栎顿时一笑：“他的表情不像。”
雨果主教眼瞳闪了闪，“他现在还好好的，估计这信也到?不了我手?上。”
当时霍尔姆主教还真的是要豁出去?了，舒栎还假意试探过他，「这信一定会被?寄出去?的，无论生死」。
霍尔姆主教点头?了。
“我们到?了赛尔蒙公国之?后，就有人负责把信件传回去?，算着时间，应该会把信件放在您的桌案上，或者转交给丽塔修女保管。”
雨果主教面容有点恍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最后笑着摇了摇头?，把舒栎的好奇心都给吊起来?了。
不过，雨果主教却转了个话题说道：“话说，这次申请枢机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舒栎也不知道：“？”
雨果主教说道：“明明只写了不到?两本书，其中有一本还只是整理我年轻时的语录和释义?，这样的神学家还能?够当上枢机。这世道真的大不如前了。”
那不是说明雨果主教本身就很厉害吗？
舒栎看着雨果主教，等他继续说。
“我听莱斯利讲了，你在文法学校受到?维罗妮卡下毒，在赛尔蒙公国也险些遭受刺杀。教会派系斗争不仅把你盯上了，也把萨伏伊盯上了。只不过，现在萨伏伊文法学校名头?还是我的，大家不敢过于嚣张。”
说到?这里，雨果主教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现在，也待不惯大都会。”
不仅生活水平一般，还到?处都是心眼子。
年轻时，雨果主教还乐于钻研这人情世故和权力之?道。
老了之?后，雨果感觉还是萨伏伊那个地方才?是自己的精神家园。
“以后，除非必要，我才?会回这里。”雨果主教凝视舒栎，语气里带着承诺和重担，“你当上枢机后，我就把我这里的资源，以及一些值得信任的人交给你，”
“！”
舒栎这才?后知后觉。
这下，他已经不仅拿走了雨果留给男主莱斯利的财，还拿走了雨果留给莱斯利的人。
不过，还回去?还是比较简单的。
舒栎连忙在心里补充一句。
雨果主教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圣教堂塔尖，像是在审视全局，又像是在布下一盘棋：“你要是也不习惯这里，就留在北领地，无需专门来?大都会。克洛德的这个名头?，随时都可?以震慑人心。教会的人……连直面克洛德的刀剑都不敢。”
舒栎心头?一紧，这怎么越听越觉得他在交代后事，“怎么了吗？”
雨果主教目光深沉，声音无不担忧说道：：“我怕你会吃苦受罪。当上枢机，恐怕更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舒栎顿时抬起头?，语气坚定道：“有您在，我肯定不怕的。”
再说了，舒栎也不记得自己哪里受了什么苦。
雨果主教心中欣慰，微微点点头?，伸手?也跟着拍了拍舒栎的肩膀，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为你保驾护航的。”
其实舒栎觉得雨果主教有点被?莱斯利说那些的事情影响到?了。
他做的事情肯定都是在自己掌握内才?做的。
还有那个赛尔蒙公国的火刑台，也是他的计划之?一。
难道当时舒栎没?有其他解决的渠道吗？
肯定是有的。
可?是那时候赛尔蒙公国对他的罪状细数下来?，不都是在一直观察自己的全部汇总吗？
就算一个人刺杀不成功，其他人也可?以就着这些由头?或者借口给予死刑或者进行荣誉杀人。
那么，舒栎必须死一次。
只有当他从死亡之?中重生，人们才?会无可?辩驳地说「连神主都不肯让他死」。
由此，他彻底站在所有人的意志之?上。
不过，舒栎这部分就没?有必要详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