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沙塘
上午九点五十五。
来?接人的敞篷马车准时停在了门口。
来?人穿着黑色枢机服，金线暗沉，周身凛厉，棱角分明。
他一出现，空气就跟着紧了几?分。
在和舒栎对上视线后，他就没?有挪开视线。
他定定地望着舒栎，声音沉稳地说道：“阿利斯主教，让你久等了。”
舒栎则回望凯尔枢机。
那张脸依稀还留着舒栎记忆中少年的面容，得体，谨慎，分寸感十足。
原本舒栎已经忘记了这个人的外貌和形象了，可?偏偏就是这一身黑衣，让他想?起梦境的一幕。
火刑台上，弓箭手?旁，那个静静注视自己的人。
他当时也是看着自己这么死的。
舒栎并?没?有动声色，轻轻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凯尔枢机低沉的声音随风入耳：“四?年不见，你已经忘记你的主人了吗？”
那一刻，空气也跟着凝固。
舒栎本来?想?装作听不到?，可?到?底还是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而这一笑像是打开了他身上什么开关。
他转过头?看向凯尔枢机，控制不住笑得灿烂的嘴角。
“请问，您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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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忙碌的一天，我先把文写了。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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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169 不出所料
169 不?出所料
舒栎也不?用等他的回复, 因为旁边就?有?人看着不?对劲，上?前来询问情况。
凯尔枢机是?在大都会里也是?出了名的鬼见愁，平常人也对他避之惟恐不?及, 生怕招惹他的不?痛快, 让自己也也被盯上?。
可参加典礼的年轻枢机是?雨果主教的心尖尖。
早就?传说雨果主教疼他疼得恨不?得每天把他放在手心里面遮风避雨。听过年轻修士服侍有?资历的大主教，却没有?见过像是?雨果这样的大人物却要拿着勺子投喂当时还是?个小神父的舒栎。
之后这个神父也是?被雨果主教一举保荐到成为新教区的主教，当时的主教祝圣仪式多年后都叫人津津乐道。
现?在刚过四?年，这人一跃成为枢机, 雨果主教还要为他四?处打点, 简直可与神话里面备受宙斯宠爱的伽倪墨得斯相比较。
旁人虽然也怕凯尔, 但?是?如果让雨果主教知道他家宝贝疙瘩在他眼皮底下被欺负, 他也难辞其咎。
“有?什么问题吗？！时间快到了！还是?不?要误了时间。”
那人假装自己忙里忙慌的, 还催促着马车车夫, “你怎么办事的？要是?误了整个祝圣仪式，是?想要让教皇也等你吗？”
这句话表面说给车夫听的, 但?实际上?是?给凯尔枢机说的。
“雨果主教马上?也要出发?, 要是?耽误了时间，他肯定?也会不?高兴。”
正所谓远水不?救近火，注意到凯尔枢机对他那句话没有?反应, 路人又拿出雨果主教这旗子。
雨果主教毕竟也是?曾经当任过副校长之职, 影响力还是?深入人心。
凯尔枢机原本还想要与舒栎僵持的想法不?得不?暂时放了下来。
而舒栎根本就?不?把凯尔枢机的忍让态度放在心上?。
能忍让一步, 退让一步, 必然是?更考虑利益得失的人。
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在乎喜恶好坏。
只要有?利益, 他就?会自动?臣服。
就?像是?《潜伏》里面那句说「想想现?在和平了, 真的没有?信仰了，只有?钱了」的谢若林。
简单来说，能力很强, 上?进心也很强，又擅长控制别人，就?像是?毫无弱点，可越是?有?欲有?求的人越容易控制。
舒栎也不?知道阿利斯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
可就?像是?放生的鱼一样，既然已经让它散养了，就?不?用指望它还愿意回到那个小鱼缸。
就?凭他只给自己70银币在北领地?求生，舒栎都在想着他压根就?只是?把自己当作工具人一样，进行低成本试错。
不?过，虽然有?人横插一手打破僵局，但?是?凯尔枢机毕竟是?来接舒栎的。
两个人还是?坐着同一辆车。
舒栎上?了车之后还是?微微收敛了一下。
毕竟这套打扮花了自己三四?个小时，要是?打起来，把头发?弄乱，衣服弄皱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他也有?想过，要是?真发?生冲突，那他就?直接先把对方撂倒，然后去找雨果主教庇护。
当然，这只是?极端情况。
舒栎倾向于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于是?，舒栎坐上?马车之后，随即就?把窗打开。迎面吹了一阵清爽的风，舒栎又坐在椅子上?，挺直后背，表现?得乖巧、伶俐、懂事、安静、文雅、听话，不?谙世事。
哪怕他刚才很刻薄地?说了一句“你是?不?是?疯了”，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纳西?一等着舒栎在马车找到了舒坦的位置，自己也跟着趴在舒栎的腿上?，抬头就?看到面色阴沉的凯尔枢机。
它很不?以为然地?挠了挠耳朵，而后很无聊地?开始舔舒栎的手心。
凯尔枢机并没有?从舒栎的表现?里面看出多大的讽刺。
因为舒栎像是?听到荒诞剧一样发?出笑声?，表情却相当的柔和，像是?在跟着开玩笑似的说话。
更别说，他上?车后，似乎就?没有?多做其他的表现?。
若是?真的有?波澜，那应该会有?更多的表现?，像是?恼怒、抗拒、恐惧、惊讶，而不?是?如此平静。
凯尔枢机内心产生疑虑。
面前的青年似乎并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你在假装不?认识我吗？”
舒栎就?知道他没有?这么容易善罢甘休，“你指的是?什么意思？”
凯尔枢机定?定?看着舒栎，“去萨伏伊的任命书上?署名是?我的名字。”
“我没有?看，我以为这不?重要。”
舒栎连看书的时候，也极少看作者名。除非是很好奇到底是谁的，他才会特意去翻翻作者名。也除非是没有其他书看，否则他不?会追着看该作者的其他书。
“你在装模作样吗？”凯尔枢机对这种游戏并没有?太?多的耐心。
他原来身?体前倾，现?在反而往靠椅上?面靠，身?体自然打开，这是?自然放松时会有的姿态，可也是?上?位者才特有的松弛与居高临下。
舒栎继续正襟危坐，说道：“凯尔枢机，您想说什么可以直白一点。无论?关系好坏，只是?在嘴上?拉关系，这和那些投奔过来的穷亲戚并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您是?想说，我能得到现?在的成就全靠您送我到萨伏伊教区，要我感谢你，那我就?在这里说谢谢。”
“可如果您要我多给一点好处的话，”舒栎笑了笑，“我就?不?是?太?明白我为什么要给一个把我当仆从的人如此好的待遇。您救过我吗？”
凯尔枢机：“如果我说我救过你呢？”
“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有?什么证据或者证人？”舒栎顿了顿，说道，“我四?年前到萨伏伊教区的时候，就?不?小心把很多事情忘记了。”
舒栎没想到自己准备了多年的失忆梗，居然还能在这里用上?。
凯尔枢机听这句话目光闪了闪，眼里带着审视和质疑，“……”
舒栎并不?理会。
因为没有?必要解释或者证明别人无法承认或者接受的事情。
不?过，舒栎并不?认为对方会轻易放过独处交流的机会。
毕竟以舒栎这种不?配合的态度，对凯尔枢机来说，只要还要单独私聊就?已经没有?任何可能，或者很难还有?机会。
然而，凯尔枢机却没有?继续开口。
整趟马车之旅平和安静。
可他并没有?觉得，这件事就?结束了。
舒栎自然就?没有?必要和他专门聊天。
祝圣仪式从十点半准时开始。
十点十分?的时候，所有?准枢机都聚集圣教堂内庭里。有?些人只是?安静地?继续等待，有?些人则积极地?社交。很显然，八个准枢机里面，舒栎的话题性最高。
所有?人的情报和信息各不?相同。
有?的人好奇他，只是?因为他在平均年龄四?十岁以上?的群体过分?年轻。
有?的人窥视他，是?因为他一身?圣袍和周身?打扮，与同样的枢机袍完全不?一样，仿佛他穿的是?不?一样的服饰，格外光彩夺目。
有?的人则是?听说了他在萨伏伊教区的功绩，一年里萨伏伊教区的教堂几乎是?北领地?的圣地?。即使不?另设名目额外收捐助金，整个萨伏伊教区教堂的收入据说也是?整个北领地?数一数二?，只是?他把赚的钱都投资在学生身?上?，当真是?宅心仁厚。
还有?人则是?听说他是?雨果主教的得意门生。雨果主教这次到处奔走；联络旧人，明显在为他铺平道路。他们来之前，也被自己的上?级或者导师反复提醒要维护舒栎，让他在教会里面不?会被欺负，避免遭受不?公平对待。
而听说他来之前，其实先去救援赛尔蒙公国的灾难，目睹了公民们因疾病而深陷悲惨人生，于是?自我牺牲，结果在火刑台里死而复生。
当时他浴火重生时，身?披一身?红衣圣袍，早暗示着他即将会在未来成为枢机的地?位。
这些信息和情报一整合，另外七名准枢机看着舒栎，就?有?一种自己只是?过来点缀，不?让这位枢机的典礼仪式过分?冷清的感觉。
毕竟，比起一人的枢机典礼，八人的枢机典礼仪式总是?更加热闹非凡。
十点三十分?。
准枢机们陆续从侧门走向圣坛位置。
年龄最小的舒栎跟着队伍走动?，结果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走得，突然原位置跟着绕了一大圈，再往后转身?，一排脸就?正对着茫然的舒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