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情男二和傲娇男主私奔了 第106章

作者:檐上觉兽BBQ 标签: 爽文 甜文 快穿 穿越重生

桑子眸色骤冷,紧紧地盯着他,垂在桌面之下的右手攥得骨节咯咯直响,在她将要出手之时,小六却突然跑了回来,一把按在她肩上,对古先生恭敬一笑道:“咱们老板请先生到里面去坐坐。”而后以手掩口,在桑子耳畔迅速说了些什么。

古先生似是早有预料,微微颔首道了声好啊,就跟在小六身后走出人群。桑子追上他,仰着脸看了几眼,并不十分在意似的问道:“我想知道你究竟带了多少钱来。”

古先生道:“其实我身上并未带着钱。”

桑子瞪大眼睛:“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但是我现在已经有很多钱了,啊,对了,”古先生从怀里掏出三枚铜板递到桑子手里,“这是在下手里仅有的现金,就送给桑子小姐作为服务费吧,摇了一晚上骰盅,确实有些辛苦。”

“服,服务费?”

小六口中的“里面”是一间比大厅略小的暗厅,须得通过一条隐晦狭窄的甬道和一扇极为隐蔽的暗门方可进入。

在里面,古先生见到了自己想到看见的。

暗厅灯烛暧/昧,正中央设着一张圆形的大石桌,桌畔又有八张精致的石椅,现在这八张椅子上已经坐好了七个人,七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只是全部都黑衣蒙面。

当然他们的服侍并非统一,虽然都穿一样的黑色,依旧能看出这些人来历各异,财富与地位大相径庭。左二的年轻女人一身黑色罗裙,面料上乘,做工极为毫奢,将她的身材衬托得玲珑有致;右三的中年男人则穿着廉价的粗布衣裳,头发蓬乱,一双微红的眼睛苍而不老,他的眼神像极一头独自在雪林中觅食的老狼。

左四的少年应是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右二的老翁身形瘦削,却穿了件宽大肥胖的衣服,他一定是个善用暗器的老手;左一的椅子上坐着个胖胖的小孩,他戴着模样有些可怕的虎头帽子,正眨着眼睛看向古先生。

没有人说话,气氛便显得更加诡异,古先生垂眸看着那单独为自己留下的一个座位,觉出了点请君入瓮的意味。

他毫无顾忌地入座,这期间除了左手边那个孩子,没有一人将目光转向他,不知为何,大家都全神贯注地盯着空无一物的石桌,仿佛这上边放着什么普通人瞧不见的宝贝。

古先生坐下后不久,石桌内部响起沉顿的磨合声,只见离桌子边缘一掌宽处显现出了一条血红色的线,以此为隔,桌面里外两个部分极缓慢地逆向转动起来。

石桌转动拉扯着地砖下的铁索,暗厅侧面一扇小小的石门逐渐升了上去,自那扇门中钻出六七个妖精似的女孩子,她们穿贴身且露骨的薄裙,有着雪一样的长发和洇墨似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古怪又僵硬,似笑非笑,近乎麻木的欢喜着。

每个白发少女手中都端着一只银盘,盘上放笔墨,与一张窄长的血色桃花笺。她们轻盈盈地从八位客人身后绕过,将笔墨纸笺一一放在他们身前,古先生细细看着这些少女,发现她们的容貌果真如同复刻,像是一只模子烧出来的雪瓷人偶,纵使栩栩如生,全身上下也没有一点人的味道。

其中一个白发少女细腰一转坐到了古先生怀里,将纤柔白皙的手搭上他的肩,沿着胸膛缓缓向下摸,口中发出吟吟的笑声,却不是非常动听。

古先生并不抗拒,他从善如流地环住这个极不真实的女孩,将她的头轻轻按向自己肩头。少女似是惯于这样被人对待,十分乖巧地将脸靠了过去,双手在他身后拢住。古先生伸指拨开少女颈后的白发,低头看了一眼。

右三的男人抬头朝他一瞥,那双满是苍茫的眼睛不禁露出一丝鄙夷。古先生扶起怀里的少女,又随手拉住旁边一个,一把扯了过来。

一模一样的白发少女跌卧在他膝上,抬起脸媚眼如丝地向他笑。古先生拈起她白到透明的下巴,扳过脸看了看颈后。

“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赶紧下去。”桑子一走进来就十分不客气地吼了那些女孩,后者明显对她很是忌惮,听到呵斥之后就匆匆忙忙钻回石门去了。

木屐踩在光滑坚硬的石砖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很有力量,也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蛊媚之气。桑子刻意擦着古先生身侧走过,绕着石桌走了一圈,慢悠悠道:“现在就请各位客人将自己所求之事写在花笺上吧。”

其余七人迅速执笔,在纸笺上簌簌地写了起来,古先生倒是一点也不急,他神色轻松自若,勾花一样写下一行字。

桑子见无人再动笔,便道:“请各位拿出自己的兽契,放到红线外面,纸笺放到里面。”

八个人照做,都将手中执有的铜铸小兽摆到正对自己的桌沿上,写好的花笺则倒扣着摆于红线之内,小兽的正上方。

石桌里面又发出钝重的响动,八张花笺朝一个方向错位旋动,侧边的石门也缓缓落下。古先生隐约觉得有道目光在望向这边,于是向那石门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白发少女正趴倚在门边,死气沉沉的黑眼睛竟溢出无限留恋之感,他分不清她是方才的哪一个,却对这种强烈的执着产生了几分动容。

石门落到一半时,那少女终究是缩了回去。

只听一下清亮伶俐的“巴咔”,石盘停止旋动的同时,八只铜兽整齐地咬住了面前的花笺,所有人都将自己的小兽拿了回来,摘下纸笺谨慎地看一遍上面的内容,而后卷成纸筒塞回小兽嘴中。

桑子道:“恭喜诸位,所想之事已有了着落,但请务必完成手中花笺上的内容,否则我们会出手追究。”

古先生面无波澜地看着手中纸笺,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拿到他所写纸笺的是右三男人,他正直勾勾地盯着古先生,眼睛里似有一丝狂妄笑意,剩余全是赤/裸/裸/的杀机。

因为古先生笺上写着:【放下屠刀,或许可活。】

从这一刻开始,暗厅中的气氛骤然变得锐利又凶残,石桌之下刀剑离鞘,衣袖中的银镖亦蠢蠢欲动起来,四壁灯烛凄凄瑟瑟,仿佛无辜的灵魂惊恐地看着这一群剑拔弩张的亡命徒。

与此同时,黑黢黢的夜色下,一辆简陋的马车正欲从南面山道驶离百忌城,坐在前面驾车的小六面色紧张,不住用力挥鞭催马,口中叨念着:“千万别追过来,千万别追过来……”

突闻一声幽冽的哨声,林野间寒鸦四起,噪声一片,狂奔中的马儿忽然惊得长长嘶鸣起来,四蹄来回踱动腾跳,再也不肯往前一步。

小六面色惨白如纸,哆哆嗦嗦地探出脑袋一看,见前方野树梢头悬着一道颀长黑影,袍袖在夜风中猎猎舞动,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死神。

螓娘子(十八) 兽衔花(四)

小六使尽全力勒住受惊的马, 身后车子里的人早就颠乱成一团,小孩子在哭喊,女人尖声嚎叫, 所有人都像是被恐怖攫住了神经。

“小六, 小六,怎么回事啊?马车怎么不走啦?”一个长相妖娆的年轻女人哭着爬出车厢, 一道道的泪痕挂在她脂粉厚重的脸上,仿佛一块浓墨重彩的旱田。

小六颤着手指向前方,山道上鬼气森森的野林中,鸦群旋绕着一道黑影正向他们迅速袭来,那人衣袍鼓动, 瞬息之间竟能移动百十步的距离,眨眼前还在很遥远的地方,眼睛一睁却已经将到正前, 简直如怨鬼恶煞一般恐怖。

“二夫人, 咱们今夜恐怕是,恐怕是……”小六骇到极处居然倒也无所谓了,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放弃了逃生的可能, 就等着这尊凶神过来直接取了自己这条贱命。

“你放屁!”佘有极的二夫人瞪着眼睛,伸手胡乱抓着小六的手臂, 叫他快些赶马逃跑,“老爷明明说了我们能逃出去,他留下来对付仇家,托住时间,好让我们赶紧出城!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你想死老娘还不想死呢,你他妈地赶紧赶马!”

小六被她使劲摇晃, 快要散架似的,眼里却没有一点光:“二夫人,你可知道这是谁?这是娑婆魔教的君座玄鸩啊!他若要我们死,又怎么可能逃得走呢?”

一听到拦在前方的人正是玄鸩,二夫人傻了眼,一下子腿软瘫倒,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怎么会,怎么可能,他说过自己会拖住玄鸩的,他说过保护我们先走的!”

小六苦笑一下:“二夫人,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地宫那个玄鸩是假的,咱们遇上的这个才是真的,老板他留下来根本不是为了拖住玄鸩。”

“难道,难道……他要拿我们当诱饵?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二夫人捶胸顿足,厮嚎不止,“我真是瞎了眼啊……佘有极!老娘就是到阴曹地府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车上一众人,除了小六、二夫人,还有佘有极的大老婆、十岁的女儿和一个四岁的儿子,全都惊惧又无助地等着那道比阎王还可怕的影子靠近,然后连同性命一起,带走他们的不甘、悔恨和愤怒。

然而,事情大大出人意料。

待到那人影真的靠近,这些人发现他竟不是穿着一身黑袍,而是一件东拼西凑的粗布僧衣,而且头上没毛,脸上戴着古怪的笑脸面具,这分明是一个怪模怪样的和尚!

提灯走到小六众人面前,立掌道:“阿弥陀佛,小僧乃是娑婆堂的提灯使者,君座派小僧前来在此守候,给诸位夫人和公子小姐问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