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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的鼻子一下子酸了。
他七岁跟着父亲，与后妈一起生活了三年，从未感受过丁点温暖，甚至他已经对打骂感到麻木了，再重的拳脚落在他身上也不会让他哭。
而此刻，他却因为陌生人的一句话而泪流满面。
“妈，我要这个机关枪，好酷！”
在门口挑选玩具的顾齐嚷嚷道。
顾齐是方萍萍带过来的儿子，原来叫方齐，后来跟着顾父改姓‘顾’。
方萍萍正跟店家闹不愉快，一听儿子要买枪，立马上前拉住儿子，
“我们不买这家的破烂玩意儿，我们去别家买好的买贵的。”
店家冷笑，“别自作多情，我也没打算卖给你。”
顾齐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不，我就要买这个就要买这个。”
顾齐一旦发脾气谁也劝不住，他妈更不可能。
方萍萍被儿子吵得败下阵来，不得不厚着脸皮重新找店家。
但她的姿态依然摆得很高，好像她不是来买玩具枪，而是买豪宅，
“喂，这个枪多少钱？虽然我有的是钱，但你也不能讹我。”
店家，“不卖。”
方萍萍，“不卖你放在这里干什么？”
店家，“供人观赏不行吗？”
方萍萍，“……”
顾齐还在撒泼，就差原地打滚了。
方萍萍不得已，把原主往店家跟前推过去，这意思再明确不过，让原主去求店家。
原主怯生生地站在店家面前，轻声问，
“叔叔，那个枪可以卖给我吗？”
店家，“不可以。”
原主的脸色白了白，他咬着唇低下头去，“我知道了。”
店家暗暗叹口气，他伸手揉了揉原主的脑袋，这孩子真是惹人疼，
“叔叔不可以卖给你，但是可以送给你。”
原主再次泪目。
那天回去，原主的机关枪和糖果都被顾齐抢走了，唯独那张纸条被原主攥在手心。
可惜他握得太久，汗水模糊了上面的字迹，也彻底毁掉原主最后一线希望。
从此，原主跌入地狱，再没人伸过援手，也再没感受过温暖。
……
“爸，你跟我说说我们家过去的事吧，我只记得你是我父亲，其他什么都不记得。”
顾父本想继续追问顾宣跟陆少的事，见顾宣对过去感兴趣，不得不耐着性子讲起一些陈年往事。
“原来方萍萍不是我的亲生母亲，那我叫她一声‘阿姨’也没错。”
顾父有些为难，“这……”
第11章 有爸爸在
“宣宣，萍萍虽然不是你亲妈，但好歹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没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一直以来你都叫她妈，这突然改口恐怕不太好，她也不能接受呀，你还是叫回去吧。”
含辛茹苦？
苦劳？
呵呵。
顾宣差点笑出来，这些年毒莲花是挺辛苦的，想着法子折磨、摧残一个人确实很费神。
顾宣知道这老匹夫还肯好好劝自己都是看在陆深的面子上。
若换做以往，早就一耳刮子呼过来逼着叫‘妈’了。
“爸，我这么叫方姨确实会让她不开心，但我现在不记得她，让我去叫一个陌生人‘妈’我实在叫不出口。”
顾宣看上去很烦恼，
“这样吧爸，我搬出去住，免得因为我惹得方姨不开心。”
一听顾宣要搬走，顾父就急了，“不行。”
煮熟的鸭子怎么能飞走？
“你既然回来了，自然要在家好好养伤。”
毕竟是陆少亲自派人送回来的。
那人顾父见过的，虽然只是在某些商业场合打过照面，都没机会说上话。
但顾父还是一眼认出来那人便是陆少身边最得力的助理张承。
生意场上的人谁不想跟陆家攀点关系？
张承是陆少最器重的手下，这样的人专程送顾宣回来，可见顾宣跟陆少关系不一般。
顾父开心地打量着顾宣漂亮的脸蛋，没想到长得好真能当饭吃。
顾宣坚持搬出去，顾父坚持留下来。
“宣宣，你若是不想叫萍萍一声‘妈’，那就按你自己的喜好来。”
顾父不得不妥协。
顾宣胆怯，“可方姨肯定不开心。”
顾父拍了拍顾宣的肩膀，笑得格外慈祥，“别怕，有爸爸在呢。”
顾宣心中冷笑，这句话老匹夫缺席了二十年。
父子俩和和睦睦地走出去，李婶正往餐桌上端菜，方萍萍坐在客厅看电视。
客厅很大，虽然不及陆深家那么金碧辉煌，但也是高档装修。
相比较而言，顾宣蜗居的那一方储藏室就跟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窝。
阴暗、潮湿、不见光。
顾宣低垂的眉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冷意。
只要是原主的东西，他都会替原主拿回来，拿不回来就毁了。
今晚的菜色特别丰盛。
方萍萍一副慈母的姿态，笑容可掬地替顾宣夹菜。
这女人在原主面前一张脸，在顾父面前又是另一张脸。
原主年幼无知时也曾寄希望于自己的亲生父亲，悄悄告诉父亲方萍萍虐待他的事。
可顾父并不在意，加上方萍萍巧舌如簧，每次原主告状的下场都会迎来方萍萍加倍的施暴。
后来原主就不再开口了，永远用沉默对抗一切。
进了娱乐圈之后，原主反而成了表演型人格，表面上灿若春花，内里腐朽溃烂。
顾宣才吃了几口突然按住额头。
顾父连忙问，“宣宣，怎么了？”
顾宣虚弱地说，“头晕。”
顾父心急，“没事吧？我们去医院看看。”
顾宣看了顾父一眼，这若换成过去，原主不但得不到关心还要被骂矫情。
“爸，可能是房间里空气不好，毕竟没窗户，不透风也不见光，待久了人就会不舒服。”
顾父的眉头微微打结，他转头看向方萍萍，“宣宣住的地方是小了点。”
“家里那么多房间，就不能腾出一间给宣宣住吗？”
方萍萍立马红了眼眶，
“老顾，你这是在怪我吗？当年我问宣宣要住哪个房间，是他非得住那间。”
“我也是不得已才把储藏室改成了卧室。”
“这事你知道的呀，现在倒好，怎么好像我这个当后妈的不是人了？”
顾父见方萍萍委屈的模样，脸色缓和下来，
“行了行了，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看看楼上楼下的，给宣宣换个房间。”
方萍萍抹着眼角，“这楼上楼下哪里还有空余的房间呀。”
顾父皱眉，“我记得楼上有间客房，就在齐齐隔壁。”
方萍萍，“那个被齐齐改成家庭影院了，我们一家人还一起看过电影的，你当时还夸改得好呢。”
顾父轻咳，“那楼下呢？我记得保姆房对面也有一间空房。”
方萍萍，“那个现在是储藏室了，里面一堆东西，想要整理可不容易。”
说来说去就是没有多余的地方给顾宣住。
顾宣低头喝了一口汤，掩去唇边的冷笑，
“爸，我还是搬出去吧，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个所谓的家，他一秒都不想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