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疯批,狂飙演技 第94章

作者:阎王骑尸 标签: 破镜重圆 系统 快穿 追爱火葬场 救赎 穿越重生

两人的对话客套而生硬,对话间的疏离一眼便能看出,前些天的眼泪似乎已经耗尽了全部多余的情感,现在重新见面,却仿佛从未有过那些疯狂而炙热的记忆。

谢容观眼神空洞,看上去似乎已经不再对谢昭抱有依恋,只寄希望于最后这一根救命稻草。

谢昭闻言唇角似乎动了动,他问道:“是谁?”

谢容观攥紧被角:“是皇叔……秦亲王,谢安仁。”

谢安仁。

谢昭一言不发,半个时辰前与谢安仁的交谈骤然涌入脑海。

【秦亲王谢安仁今年四十有二,仍旧身形笔挺,气质温文尔雅。

或许是因为这位亲王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从不插手朝中事宜的缘故,他分明是谢昭的皇叔,看上去却像是他同辈人一般端庄持重,看不出半分老态。

那时谢昭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再无半分方才的失态。

他不动声色的掠过谢安仁坦然的面容,坐回龙椅上,挥挥手示意进永上茶:“不必行礼,赐座,皇叔要和朕说什么?”

谢安仁开门见山道:“皇上今夜是否要去见恭王?”

“……”

谢昭没有回应,他眯了眯眼,定定的望着谢安仁,后者察觉到谢昭眼神中的不愉与冷意,下意识顿了顿,随后仿佛下定决心似的,长叹一口气。

“皇上不必去了,”谢安仁只道,“臣知道恭王见您要说什么,臣便在这里直接说与您听吧。”

谢安仁上前几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令牌模样的东西,放在桌案上。

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轻响,烛光摇曳下,那令牌上“恭王亲令”几个字格外清晰,刺目的映入谢昭眼帘。

“恭王的亲令,见此令者、如见本人,”谢安仁说道,“这是臣在发觉府中失窃、仿佛有人来过时,命侍卫搜到的东西。”

“这样紧要的东西出现在臣府中代表着什么,皇帝英明神武,自然心中清楚。”

见谢昭拿起那枚令牌端详,谢安仁叹息道:“臣只想告诉皇上,恭王殿下对臣有诸多不满,若是皇上今夜当真去见恭王,恭王定会告诉皇上,臣心怀不轨,曾协助他谋反。”

谢安仁继续道:“皇上,先前白丹臣被处死前,臣曾听闻,他的府邸也有被刺客闯入的痕迹,后来不过几日,侍卫便从他府上搜出了通敌叛国、勾连骨利沙部的书信。”

“皇帝不觉得奇怪吗?”他疑惑道,“为何此时与臣府邸失窃之事,都如此凑巧?”】

烛光摇曳,黯淡的暖光下,谢容观病弱的面容若隐若现。

他喉咙滚动一瞬,语气微微坚定起来:“臣弟并非无缘无故污蔑皇叔。”

“臣弟觉得皇叔府邸里定然有他协助臣弟谋反的证据,只要皇兄开口,下令搜查皇叔的府邸,就一定能找到证据证明臣弟说的话。”

【“皇上,您还不明白吗?”

谢安仁皱起眉头,言辞恳切:“恭王就是靠潜入府邸伪造证据,把这些谋逆的证据提前放进去,随后进谗言迷惑您杀掉忠臣良将。”

“您细细想一想,那些证据是否都是从‘反贼’府邸里发现的?那些证据,是不是都是恭王亲口告诉您,您才去搜查的?”】

见谢昭一言不发,谢容观咬了咬唇,手指攥紧床被,低声道:“若是皇兄不信,臣弟可以告诉皇兄,臣弟已经查到,皇叔与臣弟体内的毒有关。”

“那毒……正是皇叔在谋反前为防止臣弟将他供出去,偷偷下给臣弟的!”

【谢安仁探身问道:“恭王是否告诉皇帝,他被人下了一种奇毒?”

“恭王一定会告诉皇上,他是被臣下了毒,因为臣恐怕他将谋反之事供认不韪,所以杀人灭口,但实际上,恭王体内的毒,正是他自己亲手下的。”

谢安仁向后一靠,挥了挥手,示意小太监把人带上来。

几个狱卒瑟瑟发抖的跪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谢安仁,在后者的示意下开口道:“皇上万福金安!皇上,当时恭王谋反失败,在牢里便给自己灌了毒药,指望着能不受折磨,痛痛快快的去死。”

“但……但那毒药被俺们几个提前发现了,俺们怕亲王死在牢里,犯下失职之罪,便给恭亲王换成了毒不死人的药。”

谢安仁闻言皱眉,追问道:“你们究竟给恭王换了什么药?是不是长久损害身体的药?”

“不是不是!!”

那领头的狱卒惊恐抬眼,见谢昭死死盯着他,连忙抖着身子解释道:“那药俺们自己也吃过,吃完就是血黑了点,最多三天就下去了,现在应该已经早就没事了!”

谢安仁仍旧没有放松眉头:“你们这不过是一面之词,有证据吗?”

“有有有,”狱卒慌忙从怀里掏出几个药包,“这便是俺们给恭王换的药,换药的时候好多同僚都瞧见了,都能给俺们证明,这药也可送到太医院检验,绝不是什么毒药!”

谢安仁闻言点了点头,侧头望向谢昭,试探道:“皇上,谅他们也不敢说谎,您是否要将恭王下狱,彻查此事?”】

“皇兄。”

谢容观已经言尽,他定定的望着谢昭的方向,神色空洞,眼圈发红,半晌两行极细的泪痕从眼眶淌下,顺着面颊,缓缓落进床榻。

他看上去是那么孤注一掷,那么破釜沉舟,眼尾的红像是蔓延的血色,几乎要将整只眼睛染透,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形成刺目的对比。

在这近乎风一吹就要散的一把枯骨面前,没人会怀疑他的话。

谢容观闭了闭眼,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仿佛光是开口便已经用尽了全部的气血:“臣弟知道,皇兄从来便瞧不起臣弟。”

“从前臣弟百般讨好,您觉得臣弟趋炎附势,为了求一条活路攀附着您;后来臣弟平定骨利沙部,斩了夏侯安的脑袋,将官员们的把柄双手奉上,您觉得臣弟肆意妄为,做了这许多,却仍旧只是胡闹。”

“臣弟自知是皇兄的累赘,已经配不上皇兄,臣弟不再奢求许多,只希望皇兄能除掉这最大的一条蛀虫,让大雍海晏河清、江山稳固,臣弟便心满意足。”

即便皇兄再也不会与他亲近。

即便皇兄再也不会为他停留。

谢容观语罢顿了顿,仿佛喉咙中哽了什么东西,过了许久才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的仿佛耳语:“臣弟便心满意足……”

谢昭仍旧一言不发。

他望着谢容观苍白的面庞,半晌眼神动了动,仿佛是被这幅脆弱的模样看的有些心软,终于缓缓上前,坐在床榻边沿。

谢昭伸手无声摸了摸谢容观的面颊,只觉得手指下的脸格外消瘦,感觉到后者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沉溺他手心滚烫的温度里,不由得动了动唇角。

他没有把手收回来,反而顺着面颊缓缓往下,安抚似的摩挲着谢容观的脖颈,在锁骨上通红如血的胎记上停留片刻,继续向下。

谢容观呼吸不由得急促一瞬。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谢昭,用那双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的眼睛,努力描摹着黑暗中谢昭的轮廓。

由于视线闭塞,他的其他感官反而更加敏感,谢昭的手每到一处,他都克制不住的颤抖一瞬,苍白皮肤敏感的泛起潮红,从脖颈到锁骨、再到胸膛。

谢容观难以抑制的喘息起来,他心中的死灰冒了个头,悄无声息的复燃起来。

他不由自主的幻想起来,皇兄是原谅他了吗?皇兄是不是……明白了他的心意,皇兄是不是在怜惜他?

如果……如果……

谢容观感觉那只手在他皮肤上方划过,顺着领口的衣襟试探,指尖越来越近,那热度仿佛即将要触碰到他最敏感的部位,他屏住呼吸,下一秒,那只手却向旁边扯开他的衣衫,随后猝不及防的抽离开来。

谢容观还没反应过来,他光洁的胸膛便暴露在外。

他听到谢昭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情欲沾染的意味,唯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寒意,还有微不可查的心灰意冷:“容观,朕差点信了你。”

他说:“朕只差一点便信了你……”

谢昭望着谢容观的胸膛,那上面干干净净,连一丝青黑色的痕迹都没有,苍白的仿佛殿外白茫茫的雪,心口没有任何污点。

也没有他。

谢昭用力闭了闭眼,倏地站起身来,敛去了面上所有表情,在谢容观怔愣愕然的湿润眸光中,森然开口:“恭王通敌叛国,诬蔑当朝亲王,意图谋反,直接扔进大牢!”

他漠然的双眸中再无任何情意:“明日,朕要亲眼看着你行刑!”

作者有话要说:

[爆哭]写不到一万了,作业太多了,卡在这里让大家心痒难耐一下好了(

第70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剑

或许是老天爷也觉得手足兄弟相残过于惨痛,于是这个冬天格外漫长,也格外寒冷,只瞥一眼天上厚厚的黑云,便无端令人从心底生出一股心灰意冷的寒意。

天牢深处,天寒地冻,潮湿的墙壁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刀刃般冷冽的光芒。

牢房里只有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着无边的黑暗,却照不亮角落里蜷缩的身影。

谢容观靠在冰冷的墙角,衣衫早已被血污浸透,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暗红色,身体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原本挺拔的脊背已经无法再维持他的倔强,只能痛苦的蜷缩着。

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睛,如今蒙上了一层灰白的阴鸷,空洞地望着前方虚无的黑暗。

“水……”

谢容观的声音模糊不清,微弱的发着颤,他被扔进天牢便发起了高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喘息,夹杂着细碎的呻吟声。

若是往常,恭王轻轻咳嗽一声,太医便得飞快的闻讯赶来,然而他惹了皇上勃然大怒,一朝沦为阶下囚,别说是太医,就连路过的狱卒都不愿靠近。

那天谢昭话音刚落,下一秒,几个侍卫便闯进了偏殿,不顾青禾与明泉拼命阻拦,将谢容观扔进了天牢。

谋反之后,谢容观从自己的府邸到天牢,再从天牢到偏殿,偏殿到谢昭的寝殿,最后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天牢。

或许唯一一个不一样的地方,便是几个月前,谢容观被关入天牢时衣衫褴褛、鬓发凌乱,而现在好歹一身金贵的外衣没被强行脱走。

然而这样一看,却显得更加讽刺。

谢容观浑身上下穿着绫罗绸缎,仿佛还是从前那个恭王,然而却被毫不留情的扔进了最肮脏最简陋的监牢,明日便要行刑,身上一切天潢贵胄的象征都成了一种羞辱。

一切仿佛从来没有改变,这几个月就像是他与谢昭十几年陪伴的浓缩,先是互相警惕,然后相依为命,渐渐升出比手足兄弟更亲近的感情后,却又骤然撕破脸皮。

谢容观是乱臣贼子,谢昭是孤家寡人。

谢容观用了十几年的时间都弄不明白两人之间的天壤之别,他不甘心,于是又争来了几个月的时间,终于证明了自己有多么愚不可及、一败涂地。

“水……”谢容观无意识的呢喃着,“好热,好难受……水……”

他的右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膝盖以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提醒着他这条腿还属于自己的身体,左腿虽然还能动弹,却也虚弱得连支撑身体都困难,每挪动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或许他应该庆幸,皇兄将他扔进天牢时叫了两个侍卫。

否则若是让他自己走进天牢,当他下床的那一瞬间,大概便会因为剧痛而滚倒在地。

“呦,恭王爷明天都要行刑了,现在还叫水呢?”

狱卒闻声啧了一声,抬腿踢了踢铁栏,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响亮。

他斜睨着角落里的谢容观,眼中满是鄙夷:“啧啧,想恭王当初何等风光,仗着皇上的宠爱肆意妄为,现在却落得这般田地,真是痛快。”

谢容观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双失焦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出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灯光下泛着病态的光泽。

另一个狱卒凑过来,用手中的棍子挑起谢容观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看看恭王这张脸,长得倒是不错,真是可惜了这副皮囊。”

他的手指在谢容观的脸上游走,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恭王爷怎么偏偏想不开要谋反呢?谋反前锦衣玉食,呼风唤雨的。现在呢?得罪了皇上,瞎了眼,瘸了腿,连条狗都不如。”

谢容观急促的喘息着,他垂眸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回话,也没有将一丝脆弱的声音泄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