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照临
可朝昭从坑里爬出来,跪得更干脆了。
云扶雨:“......”
朝昭一阵阵头痛欲裂,牙关打战,伸手去轻轻拽云扶雨的裤脚。
“小云......不要走,不要和他结婚......”
云扶雨深吸了一口气,也感觉开始头痛了。
“起来,这么做没用。”
朝昭胸膛起伏,声音哽咽。
“我......”
他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云扶雨真的铁了心要和阿德里安结婚,那对于朝昭的道歉,恐怕看都不会看一眼。
朝昭跪在云扶雨面前,攥着拳,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青筋脉络暴起。
要杀了阿德里安。
先征求云扶雨原谅,再不计代价,想方设法地抹除阿德里安。
朝昭的脑子里闪过无数条在污染区外围堵截杀3S级的方案......可就算能成功,怎么才能让云扶雨原谅他?
云扶雨神情恹恹,眼中压根就没有要原谅的意思。
朝昭无计可施,苍白无力地看向云扶雨。
“你直接杀了我吧。杀了我,只要你能原谅我。”
云扶雨重重踹了朝昭一脚。
“起来。”
朝昭祈求地望着云扶雨,泪水砸进沙土中。
他紧紧攥着云扶雨的衣角,生怕云扶雨让他滚远点,然后真的要去和阿德里安结婚。
“......我不起来。求你了......别和他结婚。”
会馆里的灯光将云扶雨的身影轮廓镀出一层冷而昏黄的影子。
许久,云扶雨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
“你之前怎么说的来着?......当时,你说,‘我不过是吓唬了他一下,他就退队了’。”
半年前,朝昭拿林潮生的父母要挟云扶雨,并把自己的行为定义为“吓唬”。
云扶雨:“现在呢?”
朝昭哑口无言,脸上的泪水未干,手还在抖。
云扶雨:“我说要和阿德里安结婚,是骗你的。我也只是吓唬你一下。”
剩下的话,不用云扶雨继续说了。
或许朝昭确实是吓唬,可林潮生当时的绝望和困境是真的。
作为报应,朝昭如今切身体会到了这一点。
云扶雨抬了抬脚,甩开朝昭拽着他裤脚的手。
“就算你真的不准备做什么,你给他人造成的威胁和痛苦也是真实存在的。”
更何况,二人心知肚明,朝昭只是没对林潮生的父母做什么。
但对云扶雨做了。
云扶雨:“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就现在说出来。我不希望以后发生一些我不想看到的事情。”
朝昭像个被拖上刑场的死刑犯,在砍刀落下的前一瞬突然得到赦免。
可他来不及高兴,枪口又对准了他。
那双盈着泪水的琥珀金色眼睛紧盯着云扶雨,眼眶赤红,血丝像蛛网一样爬上眼白。
“你觉得我会报复他们?”
云扶雨:“是。”
以朝昭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保不准事后动手脚。
在离开这个世界前,云扶雨要处理好这个大麻烦,掐灭所有潜在的火星。
朝昭几乎克制不住发疯的冲动,想声嘶力竭地把那些调查记录都拽到云扶雨面前,告诉他,我要是想杀他们,还用得着绕这么一大圈吗?!
可所有没有吼出来的东西,又被他痛苦地咽了回去。
云扶雨不喜欢那样。
云扶雨不想看到他发疯,云扶雨会联想到以前的朝昭,会害怕,会......厌恶。
所以,朝昭硬是逼着自己,反复深呼吸几次,压抑不稳的声线。
“我不会。我对天发誓,我绝不会对你朋友和你朋友的家人施加任何形式的报复。从今往后,我就当作他们不存在,他们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朝昭被反复碾轧揉碎的心脏疼痛地跳动,可血液快要冲破鼓膜,让他头痛欲裂。
“我明天就向他父母道歉。求你了,小云......”
二人僵持着。
云扶雨将通讯器光屏打开,长睫敛目,两弯莹莹冷光流于眼底。
这件事,还是先问问林潮生的意思吧。
如果林潮生觉得朝昭的道歉会打扰父母,或者希望朝昭离得越远越好,那还是算了。
......
出乎意料,林潮生并未拒绝。
“林潮生:小云,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你。”
“林潮生:要不是因为你帮忙,我早就没有家了。我只希望你能高兴【摸小猫头】”
林阿姨的生活平静安稳,暂且不知道朝昭的存在。
林潮生也不执着于语言上的道歉,他有更坚定的道路要走。
远离朝昭,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林潮生很清楚,真正愧疚的、想要补偿道歉的,其实是云扶雨。
或许,只有押着朝昭去道歉,云扶雨才能迈过自己心里的那个坎。
*
兰斯洛特怎么也没想到,半个小时后,他收到了云扶雨的新消息。
“云扶雨:我去疗养院一趟,让朝昭向林潮生的妈妈道歉”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刚要发消息,说自己和他一起去,就收到了云扶雨的下一条消息。
“云扶雨:抱歉,走得比较急,已经启程了。我押着朝昭去就行,你不用跟我一起。”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果断地发出了视频通讯请求,同时迅速调用芬里尔家的权限,查询飞行器的出入记录。
果然,十几分钟前,有一艘飞行器离开了军校主岛,启程前往星港。
云扶雨也很快接通了通讯。
全息投影中,云扶雨微微抿着唇,看起来心情不算好。
在云扶雨身后,朝昭鼻青脸肿,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
兰斯洛特捏了捏眉心。
“现在很晚了,怎么突然要离开?”
云扶雨:“......我想快点解决。明天的课程是理论课,可以不去,但后面几天的课不能翘。”
今天晚上出发,明天晚上之前回来。路上的时候,云扶雨还可以学习。
速战速决,现在就是最好的出发时机。
兰斯洛特默默想,很好,现在连云扶雨都学会逃课了。
按照七塔议会的要求,云扶雨离开军校,必须有监管者陪同。
朝昭是掌握云扶雨监管权的四人之一,只不过,他连一次都没用过权力,就被发配去荒岛求生了。
现在云扶雨也掌握了朝昭的监管权。
二人形成了一种共轭监管权的局面,互相是对方的监管者。
兰斯洛特终于意识到了这个诡异的漏洞,叹了口气。
“在星港等我一会儿,我现在过去找你。”
云扶雨眨了眨眼,神情无辜极了。
“不用。你就算去了也只是换个地方处理公务,看着都觉得累。”
兰斯洛特第一次有了种把云扶雨抓回来打屁.股的冲动。
怎么突然这么不省心?
他选择性地忽视了云扶雨其实一直很不让人省心的事实。
相处日久,兰斯洛特对云扶雨的滤镜也越叠越厚,以至于忘记,从云扶雨入学的第一天起,他有数不清的工作量都与云扶雨有关。
假通行证、被找麻烦、被追杀、学体术、罪人身份......
但每次兰斯洛特一看到云扶雨乖乖巧巧地站在那里,他都会莫名其妙觉得,这些事情都是别人的问题。
云扶雨有什么错?
云扶雨只是一个失忆的可怜小孩,别人欺负他,难不成还能不让他还手吗?
想到这里,兰斯洛特又放平了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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