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夷
船上的人在说什么呢？
“嘤����”
谁知道，但是他们长得真可爱。
是不是在对我们打招呼啊？
有可能！
虎鲸向船员们抬起头，张大嘴叫道：“嘤����”
人！你们的鱼很好吃哦！
“啊啊啊啊啊啊！”
暴怒的人声与嘈杂的鲸鸣交织在一起，南流景终于被吵醒了。
他茫然地睁开眼，正好看到一条腹部缺了个大口子的不知名海鱼死不瞑目地缓缓飘过，旁边是快乐地摇头摆尾的虎鲸群，他趴在扛把子的背上，缓缓支起身体，一眼看到了深绿色的渔网和不远处深棕色的船体。
渔网破了个大洞，扛把子驮着他挤在最前面，张大嘴咬掉一块肥美的鱼腩。
这是……
南流景缓缓抬头，渔船上一张张愤怒的人脸映入眼帘，和他面面相觑。
“快看！虎鲸背上有个人！”
南流景：“……”
……
“真的非常对不起！！！”五分钟后，爬上渔船变回人腿的南流景裹着一条巨大的斗篷向船员们深深鞠躬。
“那群虎鲸是我的朋友，我们本来在赶路，但是我太困了，中途睡着了，没想到它们会来袭击你们的渔船。”南流景根本没法抬起头，越解释声音越低，“它们可能是太饿了，现在找食物很难……你们的损失我一定会照价、不，翻倍赔偿的！”
船员们互相对视一眼，船长越众走出来，挠了挠头道：“倒是也不用翻倍，就当我们这批渔获被你买下来喂虎鲸了呗。就是我们也没想到那群虎鲸是有人养的，刚才说话不大好听，不好意思啊。”
严格来说，虎鲸群并不是他饲养的宠物，反而是他，被认定成了虎鲸族群的一员。但这事儿讲起来有点儿复杂，好像也没有必要和陌生人解释一大堆，于是南流景尴尬地笑了笑，从背包里拿出支票本。
船员们一共下了7张渔网，其中5张里都有货，被虎鲸们一个不留地糟蹋了个遍，南流景不仅要支付渔获的费用，还要算上渔网的费用����几张渔网都被虎鲸撕坏了，不管是要补还是要换，都是一笔支出。
对靠捕鱼为生的渔民们来说，这也不是一笔可以随便“算了”的钱。
让船长为难的是，由于他们都没来得及收网，渔获就被虎鲸群吃了，他们不知道原先的渔获有多少，都有什么鱼，也就没法准确估价。
“没事的，您跟我说个大概就行，可以多点儿，但千万不能少了。”南流景说了句玩笑话，“我都养虎鲸了，也不差这点儿伙食费了。”
船长把头摇成拨浪鼓：“那怎么行，要是漫天要价我们成什么了？这样，你就给我10万索尔好了。”
南流景点点头，反手就写了一张25万索尔的支票，撕给船长。
船长很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哪用得了这么多，就是七张渔网全满，小杂鱼也卖不了这么多钱啊。”
南流景硬是把支票塞进他的手里，道：“您就收下吧，不止是渔获的事，你们千里迢迢跑出来捕鱼，除了赚钱，肯定还要给家里带的。现在的生活难度咱们都清楚，食物真的不好得。虎鲸吃掉了你们的鱼，你们岛上的居民就少了一船的渔获，这肯定会有影响的。”
“还有这趟出海，船员的工资、船只的保养费，各种林林总总，算下来支出一定不少，我这些钱多少能够弥补一些损失。”
船长脸都涨红了，他不想收的，可他知道南流景说得有道理。现在他们岛上的食物物价真的很高，否则他们也不会顶着可怕的污染出海捕鱼。
但是要他收下那么多的钱，同样也违背了他的处世理念。
南流景看出他的犹豫，又不好意思道：“其实，我给出这么多钱，也不只是想补偿你们，是还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这话一出，船长反而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问：“什么事？”
南流景摸了摸鼻子：“我想请你们用船把我送回家，我和虎鲸们跑出去太远了，靠自己游实在是累得不行，船行的速度会快一些，所以……”
“这当然没问题了！”船长毫不犹豫地说，终于能放心接下那张支票，脸上也露出憨厚的笑容，“正好我们的船现在也没有渔网可以捕鱼了，接下来也没啥事儿要干，完全可以送你一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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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锁匠
支付了25万索尔的南流景一跃从“捣乱的虎鲸的饲养人”变成了“渔船的大客户”。
船长专门为他腾出了一个狭小但干净的舱室, 他在里面用索拉之瓶中的淡水简单擦了下身体，换上全套衣服和鞋，刚扎好头发, 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来了！”南流景打开门，门外是端着大碗的陌生船员。船员对他憨笑了下。
“你应该还没吃饭吧？这是我们的厨师做的面片汤和黑面包。”船员把碗递到南流景手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东西比较简陋, 但可以填饱肚子。啊, 黑面包干吃会剌破嘴巴，你可以把它用汤泡软再吃。”
“谢谢。”南流景笑着接过碗。
渔民们常年在海上讨生活，风急浪大，船只没有一分钟是不摇晃的。为了不失手磕碰了餐具，他们用的都是便宜又不怕摔的木碗，里面盛满了热乎乎的面片汤, 碗壁摸起来很烫手。
南流景也是真的饿了，算下来他从昨天下午就没吃过什么正经的东西：“闻起来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船员挺起胸膛, 也笑着说：“那当然，虽然条件一般，但是老乔治的手艺绝对是这个！”
他冲南流景举起大拇指，南流景点了点头。
等船员走后，南流景关上房门，坐在船舱唯一能坐人的小床上大口大口吃完了面片汤和黑面包。
船员没有骗人，渔船上的厨师的手艺真的很不错, 面片汤做得入味又好喝, 里面致死量的黑胡椒放在别的场合可能会让人讨厌, 但在潮湿又寒冷的海上, 他简直不能更欢迎它们。
这样一碗热乎乎的面片汤下肚，他就连昨天在深海里游了大半天的寒冷都一并驱散了。
不过和面片汤相比，佐餐的黑面包口味就有些令人夸不出口。
为了能在潮湿的海上环境中长期储存，黑面包的干硬程度也是非同凡响，第一口差点儿把南流景的牙给崩掉了，他赶紧把它放到汤里泡软，再拿起来吃时倒是能咬动了，咀嚼时却很硌牙。
和白面包不同，黑面包是用只经过粗糙研磨的小麦粉做的，不光没有筛掉麦麸，里面甚至还夹着很多木屑和小石子，咬起来咯吱作响，吃得南流景痛苦不已。
但他也是真的饿得要命，又不想辜负船员的好意，于是就用美味的面片汤把面包往下顺，嚼也不敢再嚼，囫囵着全咽了下去。
一顿饭下来，他身心俱疲，好在肚子填饱了，那就没什么可抱怨的。
寻路指针已经被他交给了船长，现在渔船正在船长的操控下转道不知岛，虎鲸群也跟在渔船后面，船灯下照出11个漆黑的镰刀形背鳍，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随行护卫。
目前没有什么是需要南流景操心的，吃饱喝足，他打了个哈欠，躺倒在狭窄的木床上，闻着床铺上不算好闻的淡淡霉味，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翡翠手环的连结自始至终没有解开，维克多的心跳在南流景的胸腔里稳定地共振，南流景熟悉这样的心跳频率，每个和维克多睡在一起的晚上他都会听着这样的心跳声入睡。
维克多现在一定也在补觉，南流景又打了个哈欠，眼睛终于撑不住地闭上了。
他蜷缩在比自家的木质单人床更狭窄的小床上，枕着摇晃的海浪，沉沉地睡了好几个小时。
等他再次醒来又是被敲门声叫醒的，南流景浑浑噩噩的下床去开门，门外的是另一名船员，对他说：“客人，船长让我来叫你，已经能看到目的地了。”
“啊，谢谢。”南流景揉着眼睛，极力保持清醒，“现在几点了？”
“快要到6点半了。”船员说。
这个6点半当然不可能是早上的那个，南流景点了点头，船员走后，他倒出一点淡水给自己洗了把脸，又用力拍了两下，总算精神起来。
从底仓上到甲板上，船员们正在为晚上的工作忙碌。
厨师在厨房里做晚饭，渔船上的墙都是木板做的，经过长年的风吹日晒，板材边缘收缩，彼此之间空隙很大，香味直接透了出来，在甲板上飘来荡去。
船员们闻着诱人的饭香，一边咽口水一边飞快地把小瓶子系在长长的绳子上，甲板上已经堆叠了一大摞处理好的瓶子。
“客人，你醒啦？”船长也在甲板上，他正拿着望远镜向远处看，听到脚步声后回头冲南流景一笑，把望远镜递了过去，“你看看，那是不是你家？”
南流景接过望远镜，举起来对着远处一看，一座岛屿的轮廓赫然出现在镜头中的海平面上，今天晚上星光灿烂，天上没有一朵云遮蔽月光，能见度比昨天更好。
他点点头：“没错，前面就是我家了。”
“那我们再过半个多小时肯定就能到了。”船长说着把寻路指针还给了他，这个距离已经用不上这个了。
“太好了，谢谢。”南流景接下寻路指针，又把望远镜还给船长，目光扫过忙碌的船员，还是没忍住问道，“请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哦，我们准备钓章鱼。”船长兴致勃勃地说，“章鱼喜欢钻洞，我们每次出海都会带一批瓶瓶罐罐的，绑在绳子上做成陷阱。就像这样。”
他从甲板上捡起一根绳子，上面每隔一段距离就会绑一个瓶子，一根长绳上挂了一整排，提起来就叮铃哐啷地乱响，瓶子的材质则是不易碎的塑料和木头：“把绑好的绳子抛进海里，等一个晚上再捞出来，基本都能捞到小章鱼。”
这种陷阱的成功率不高不低，10个瓶子里能中4个就算运气好了，但反正船行了一整天，晚上也要抛锚休息，渔网又都被虎鲸搞坏了没法捕鱼，船长就想起了仓库里的这批瓶子。
不管最后能捞到多少，一只两只也是白捡的，能给船员们明天加个餐也不错。
“原来是这样。”南流景也觉得这种捕鱼方法挺有意思，可惜他接下来还有事要忙，没法参与这种趣味活动。
“对了，这些瓶子必须抛在船边吗？”
船长没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那倒是不用。只要提前做好标记，放在哪儿都行。”
南流景笑道：“那你们今天晚上可以停泊在我家啊。正好我就有一座不错的海湾，是天然的避风良港，比停在外海上更加安全。”
“啊，不过我家的虎鲸们也住在海湾里。”南流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道，“它们很聪明的，不会袭击船只，你们不要怕。”
船长笑起来：“我们怎么可能会害怕虎鲸啊？虽然这种魔法动物有时候会吃我们的鱼，但所有在海上讨生活的人都知道虎鲸是对人类友好的魔法动物，它们还会主动救助人类呢。”
“现在海上有时候也会冒出魔兽，有它们在，我们反而更安全。”
商量好接下来的行程后，船长很快选定了一片海域来下放瓶瓶罐罐，这个过程需要花费一点时间，南流景没有在船上等他们，而是先一步跳下船。
他们商量好，等船员做好标记后，渔船会继续向着不知岛的方向航行。
而在那之前，南流景要把虎鲸群引到其他地方，一方面是快到目的地了，他要想办法最大程度的祛除虎鲸体内的污染，缓解防护罩的压力。另一方面，他也担心虎鲸会因为好玩破坏那些小瓶子，给船员们捣乱。
“嘤����”虎鲸们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捣蛋鬼，它们快一天没有见到南流景，只能尾随在渔船后面，好不容易看到它们族群的小人类主动跳下海找它们了，这会儿正高兴呢，纷纷摇头摆尾，簇拥到南流景身边，嘤嘤叫着撒娇。
南流景拍拍身旁的虎鲸，趴在它圆滚滚的背上掏出平板，在群里打字咨询他们群里最权威的污染专家。
今天你祷告了吗：没有圣水了呀……嗯……
今天你祷告了吗：总之，先把发生异变的部位挖出来！
苏灵枝再次寄来了她那把来头很大的小刀，南流景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一手持刀一手抓住虎鲸，冲着那些凸起的骨刺和会眨眼的肉芽就去了。
茫然的虎鲸：“嘤？”
虎鲸：“……”
虎鲸：“嘤����！！！”
五分钟后，在无常海上横行霸道、带头冲锋、文能抢劫渔船武能单挑鲨鱼的扛把子虎鲸在海面上翻了肚皮。
凸起的骨刺变成了一排排猩红的□□，所有伤口都被小刀重新削了一遍，不止肉芽没了，有点变黑的腐肉也被买一赠一的全部剔除，鲜血染红了周边一小片海面。
扛把子像死鱼一样瘫在海上，连尾鳍都无力摆动了。
南流景就着身边的海水洗干净刀，扭头看向其他虎鲸：“好了，下一个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