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第45章

作者:刘狗花 标签: 年下 复仇虐渣 朝堂 高岭之花 穿越重生

刹那间,阴风骤起。

一阵平地刮起的邪风撞开窗棂,猛地吹灭了满殿烛火。

骤然沉下的黑暗里犬吠不止,一道凌厉的鹰啸掠过夜空,竟是东君临空飞起,头也不回地振翅而去。

惊叫声四起。

方才还和乐融融的宫女侍从们跌坐满地,厉鬼尚未出现,已然吓得丢了半边魂魄。

不好,陛下!

萧酌清心下一凛。

“留守原地,不可擅动!”

他匆匆撂下一句,起身便冲向那道连贯寝宫的掖门。

黑暗里,只剩下最后一点月光照明,穿过掖门,萧酌清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阴风乍起的子夜里,那间寝宫昏暗一片。巨大的廊柱与龙纹如同张牙舞爪的巨兽,在黑暗中只剩铺天盖地的黑影,从四面八方压来。

“陛下!”

萧酌清听见了自己失声的高呼。

怪他不慎重……有何可羞怯的,既要护驾,为何不强留于陛下寝宫!

萧酌清在陌生的宫室里奔走,寝宫太大,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偶有窗外的星光照进来,模糊而昏暗,让他勉强能辨认出宫室的方位。

却始终未能找见凤元羲的宿处。

他疾走向前,忽然,一道寒光映照在他面前,廊柱上的蟠龙被冷光照亮,照出一双怒目圆睁的巨眼,迎面与萧酌清相视。

萧酌清恍惚间如同真的撞见了鬼影。

他仓促后退,才退两步,便猛地撞上一方矮几。

咣当一声,掉落的物件绊在他足下,萧酌清的外袍被矮几挂住,躲闪间猛然一个趔趄,朝地上摔去。

恍然间,寒风又起。

不是阴风,而是潮湿清润的、带着兰草与皂角香气的劲风。

他重重摔进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混乱之下,在那人怀里落了地。

像被鲛人拥住,他坠进了黑沉的海里。

先是潮湿中携带凉意的坚实臂膀,继而是海藻般缠裹上来的湿发,紧跟着,是少年人的闷哼,夹杂在凌乱的喘息里。

萧酌清抬头,看见了夜色里、将自己紧紧裹入怀抱里的凤元羲。

第34章

凤元羲披散的发上还在滴水,笼在身上的罗衣几乎遮不住他的身体,敞开的衣襟间露出肌骨紧实的大片皮肤。

夜色里,萧酌清能看见他皱着眉,一手拢在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利落地挥开了砸在两人身上的瓷尊。

方才他拥着萧酌清翻身躲避,瓷尊只砸在他手腕上,闷沉的一声响。

瓷尊当啷落地,萧酌清才回过神来。

凤元羲身上湿漉漉的,他的中衣也被染湿,隔着凉冰冰的潮气,他们二人的身躯、气息、还有奔走之后起伏不定的胸膛,都乱七八糟地挤挨在了一起。

他甚至能听见凤元羲的心跳声。

“……陛下。”

萧酌清惊魂未定,心脏还在胸膛里咚咚跳动,犹豫地推了推凤元羲。

“砸到你没?”

凤元羲的手却在他的后脑上仔细地摸了摸。

清润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在混乱中显得缱绻。萧酌清一口气滞在喉间,恍惚有种耳鬓厮磨的错觉。

他一时未能发出声音。

没等到回答,凤元羲垂下眼,就看见了萧酌清伏在自己怀中。

他的发散落下来,连同乱掉的衣襟,垂落在自己的胸膛上。

被他箍在双臂间的萧大人有些仓皇地抬起头,一双湿润的眼睛像是惊鹿,倒影里除他以外,没有第二个人。

凤元羲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他的气息、他惊喘时的起伏,还有他伏在自己肩窝处的手。

他……

恰在此时,萧酌清的声音轻得像风,吹得他眸中波光粼粼。

“……臣无事。”

清浅的气息吹拂入颈,轰然一声,凤元羲的颅内起了火。

燎原大火平地燃起,将他的血脉筋骨全点着了,刹那间侵吞向他的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自己鼓噪的血管、经脉,以及在这种让他头昏脑涨的滚滚热意里,他困兽一般张牙舞爪地勃勃涌起的……

凤元羲喉结一滚。

他想避开,四肢与经脉却麻得不像话,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幸而萧酌清先他一步起了身。

凤元羲不说话,他自觉失仪不敬,不敢将错就错。

他小心避开凤元羲裸露的皮肤,有些狼狈地爬起来。只是桌案就在他身后,萧酌清避无可避,起身时还是难免按在凤元羲的胸膛上,重重地撑了一下。

夜色里,他听见了君王的闷哼。

“陛下?”萧酌清以为是自己弄痛了他。

可却在他起身的瞬间,凤元羲背过身去,受伤了一般蜷缩起身体,后脊在衣下支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您受伤了,陛下?”

萧酌清吓了一跳,忙上前查看。

可他按住凤元羲的肩,想将他转过来,凤元羲却只抖了一下,硬邦邦地纹丝未动。

黑暗里,少年人喘息声沉沉,似乎十分痛苦,带着隐约的隐忍。

“……没事。”

怎会没事!

萧酌清借着黑暗检查四周。

桌案翻倒,满地狼狈,可瓷尊并未摔碎,地上既没有碎片,也没有血迹。

那是撞到了哪里?

萧酌清又想让凤元羲转过来,替他查看患处。

可他的手刚覆上凤元羲的肩,就被凤元羲握住了。

腕骨被攥在掌心里,手心是微微的烫。凤元羲仿佛使了很大的力气,却握得一点都不痛,像是有更多的力道僵在指节之间,无处流泻,只得在指间燃烧他的血骨。

凤元羲没有下一步动作,也没把他的手拿开。

“陛下……”

“萧酌清。”

两道声音同时在黑暗里响起,夹杂着少年压抑的喘息。

萧酌清不明所以,嗓音却在静谧的夜色里柔软下来,像轻缓的雾。

“臣在。”

凤元羲又低低地喘了一声。

萧酌清不明白凤元羲为何会在此时讳疾忌医。但他下意识觉得,人在这样的时候,总会比寻常更脆弱些。

他没抽回手,就以这样被握着手腕的姿势坐在凤元羲身后,缓声安抚他。

“方才若无陛下救命,臣只恐身受重伤。”他说。

凤元羲不答话,只背对着他,隐约的夜色里,他肩背如潮汐起伏,像濒死垂危的幼兽。

萧酌清的嗓音更轻缓了些。

“只是忙中出错,非但未能襄助陛下,反劳烦陛下舍身救臣。”说到这儿,他笑了笑。“实在见笑。”

“没有。”

背对着他的凤元羲低低地说:“没笑你。”

……他好认真。

萧酌清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侧蜷在他面前的凤元羲动了动,低低说:“……你别笑了。”

嗯?

很突然的旨意,萧酌清不懂缘由,却还是依言正了正神色。

“是。”他说。“那……陛下好些了吗?哪里不适,给臣看看?”

凤元羲又不说话了,只是握着他手腕的力度松了松,手指微动,像颤抖,又像是……没能克制住的摩挲。

过了一会儿,萧酌清听见凤元羲问他。

“萧酌清。”

“嗯?”

“你对谁都是这样?”

哪样?

萧酌清不大理解,却理所当然地回答:“与旁人相比,陛下自然不同。”

凤元羲的身形僵了僵,在黑夜里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