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爱无解
上次发作是在新婚夜。
舌尖绛红,牙根生淤,耳朵洇血。
当时府医引出部分蛊虫,如今还能发作,便是有休眠无形的原虫潜伏。
傅觉止呼吸凌乱滚烫,心悸沉重,倏地吻上昭南莹白冰凉的耳垂。
耳朵。
会是蛊毒侵蚀耳蜗神经,或是听宫中枢,造成损伤。
韩首已连夜赶去太医院查阅密藏古籍,如今尚未下最终病论,傅觉止却已有所感。
四处还是一片安静。
昭南被他吻得耳廓发痒。
他仰起脸,似是察觉到傅觉止苦涩阴暗的情绪,便主动支起腰,亲上他冰凉的薄唇。
“怎么啦?”
昭南被他护着后腰,便在眼前歪了歪头,问道:“是困了吗?现在几时了?”
傅觉止罕见地没有立即回应。
他喉结剧烈滚动,应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汹涌,疼惜地回吻住昭南,尾音是难掩的颤栗:“寅时三刻。”
昭南闻言一怔。
他垂下眸,看着傅觉止身上还未更换的绯红朝服,问:“那你该睡觉了呀?”
说罢,单薄的身体便要从臂弯里撤出来。
傅觉止按着他的腰,力道还是很轻,怕抱疼了人:“夫君不睡。”
昭南抓住他的肩膀,任由傅觉止将颈侧的碎发轻轻拨去背后。
“怎么可以。”
他蹙起眉,瘪起嘴,眸子也水润润的,应是要生气:“你明日还要上朝呢……”
傅觉止碰了碰他泛红的眼睛,温柔含住那苍白的唇瓣,声音低沉:“夫君不上朝。”
昭南一听更郁闷了。
眼前是被遮掩住的昏暗,他抿紧唇瓣不让傅觉止含进来,瓮声瓮气道:“不上朝也得睡觉……”
傅觉止眼底浮现不出笑意,漆黑的眸光随着烛火晃动明灭。
他缓下情绪,低声笑了笑,哄道:“夫君明日向陛下奏请,这些天都不上朝了,若有紧要的奏疏公文,差人送来府里批阅便是。”
“团团现在睡够了精神好,夫君在马车里也歇息过,并不想睡。”
傅觉止笑着吻进去,找了理由安抚:“这样正好,夫君怎样都可以陪团团了。”
昭南被他抵开了齿关,气息缓缓交融缠绕,舔舐得相当温柔。
他张唇迎合,被吻得舒服满足,便哼哼唧唧地呜咽:“好,好吧。”
第144章 我的命在你这里
夜色还深,但昭南早就没了睡意。
他现在精神足,半伏在傅觉止的怀里,轻轻喘匀了气:“我睡不着,外面有月亮吗?”
“有。”
傅觉止手指很长,此时微微分开,包住昭南微凉的耳后肌肤:“夫君陪团团出去看。”
那截指尖一路往下,隔着衣裳轻轻摸他,越过腹部,小腿,再到了纤细的脚踝。
随后握住,给昭南穿好了柔软贴肤的蚕丝袜履。
大夏天的,怎么还给穿袜子。
昭南不太乐意,脚踝搭在傅觉止的虎口里,不安分地缓慢动着,想将小腿上被理好的袜履蹭下来。
傅觉止凑近了看他,没说什么。
只是俯身将昭南整个揽起来,一手托着腰臀,一手拿起榻上的薄被,往昭南身上掩好,缓步走向屏风外。
满殿跪伏的下人内侍隐在昏暗里。
昭南一心在傅觉止搭在自己肩头的薄被上,闷闷地将脸埋进他颈窝里,小声抗议:“现在是夏天,我出去透透气,怎么还要穿袜子裹被子?”
其实袜履料子轻,锦被也仅一层细软的纱罗,只是为了防夜风。
傅觉止侧首吻他:“团团手脚无论冬夏都是冰凉。”
他与人讲过道理,又含住他的耳垂,耐心道:“这样掩着防风,不热不冷,就不给团团穿鞋了,好不好?”
昭南闻言安分下来,没有使力,没有落地,就这么一直蜷在他怀里。
舒舒服服,乖乖巧巧。
夏风凉爽,月色掩在凉亭之外,亭里点着烛火,吹来的草木气味清香。
昭南从没在这个时间点看过王府。
如今整座府邸灯火通明,来往的下人低眉敛目,穿梭往来。
他觉得新奇,便仰起脸问:“傅觉止,你以前也会在这个时辰出府,或者回府吗?”
“有,时常。”
傅觉止将他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指腹摩挲着他的软肉,莞尔:“从团团来了府上,夫君就回得早,出去得也晚了。”
听起来太辛苦。
昭南每日睡醒,大多数日子都见不到傅觉止的身影。
可他说,这还是调整过的作息。
昭南抿了抿唇,仰头蹭上傅觉止线条利落的下颌,小狗儿似的,是在共情安慰。
傅觉止眉眼俊美,此时漆目敛下,又听见昭南问:“那王府平常的这个时候,也像今晚这样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吗?”
似乎对他的过往很想了解,也想倾听。
傅觉止静了静。
“不是。”
他垂眸望进昭南的眼睛,温声告诉:“那时身边没什么自己人,不让近身,院里就比较冷清。”
仆役由上面指派,一举一动都刻着规矩,各方势力藏进来的眼线隐在暗处,如影随形。
若要说,这王府里确实消失过许多人。
就连傅觉止自己,也曾在此地几近湮灭。
举步维艰。
他垂眼,不愿与昭南说这些毫无留恋的往事,只俯身亲吻他的眼尾。
昭南眸中水光一闪。
他听得心疼,胸口也不好受。
所以努力弯起眉眼,轻声笑道:“现在热闹起来了呀。”
昭南眼眸清亮,一瞬不瞬地看着人笑,语气温良低软,食指也竖起,戳了戳自己的脸,示意他就在这里。
“傅觉止身边,现在有很多的自己人呢。”
傅觉止垂首,抵上他的额头,失笑。
声音很低,疼极了似的,断断续续。
“有团团在……夫君才是踏在了实处,才有了家。”
“府里热闹,身边热闹,心里也热闹了。”
他失控一般,在昭南耳边自语:“团团……我的命在你这里。”
猝不及防的亲昵耳语。
昭南一时红了耳廓,虽然知道他喜欢自己,也是爱得不得了,但听起来就是脸热。
他羞耻起来,哦哦嗯嗯地重重点头。
随后仰起脸一下一下啄吻傅觉止的唇,身子随着动作晃了晃,后腰便被一只大手沉稳托住,带回来免得摔下去。
夏夜不算静谧,螽斯声密切细微,被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掩盖。
昭南心虚地不再亲近傅觉止,老实乖巧地藏进他怀里,脸也不露出来。
随后听见前来的下人禀报。
“王爷,太医院韩首携大昌往年蛊虫密诊赶来。”
傅觉止道:“带进来。”
下人领命匆匆下去,府里来往的身影更显匆忙。
昭南在他怀里动了动,一头雾水:“太医院?”
傅觉止拨起他的下颌,漆目半垂,如实相告:“今日府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是太医院的御医和院判领了人来,给团团瞧病。”
他压抑到现在的情绪终于起了狂澜,将昭南整个掩进怀里,耐着声音问:“团团以为,方才夜里的那番呕吐,是怎么了?”
昭南这下是真的懵了。
睡过去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毫无印象,只能抿了抿唇,仔细回想自己呕吐的经过,斟酌道:“肠胃炎?或者吃多了积食?”
现在舒服了这么多,难道不是府医看过后,使了方子压下去了吗?
傅觉止微阖双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颤抖的阴翳。
他如同候审的囚徒,每一秒都熬的肝肠寸断。
刻意压制的平静眉眼抽疼,傅觉止眸底成了病态的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