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爱无解
昭南安静了下去,随后又是一声:“好吧。”
傅觉止低声笑起来,吻吻他的鼻尖,换了个话题哄:“今夜是江泾的祭月大典,团团前几日不是心心念念,说要去玩吗?”
“祭月大典”这四个字对于昭南来说有点陌生,傅觉止凑近他,重复念了许多遍,他才看明白了。
随后斟酌着摇了摇头,狠心一咬牙,恹恹地解释,做出取舍:“我要和你待在一起。”
傅觉止闻言,似是笑了笑。
他抱着人坐在腰胯间:“夫君会陪着团团去。”
祭月大典是江泾的盛事,如今又恰逢战事初歇,必然隆重。
昭南想看,傅觉止自然会陪着去。
可关键不在这里。
昭南将头垫上他的肩,还是摇头:“你生病了。”
他用额头轻轻撞着傅觉止的颈侧,将碎发蹭得毛绒,笑道:“要好好休息,所以我来照顾你。”
屏风外响起下人进来端盆送水的声音。
傅觉止垂眼,神情愉悦,连带着眉眼间的病色也消散些许。
他指节修长,耐心理顺昭南颈侧的碎发,拨去肩后,温声道:“夫君都快好了,不会耽误团团。”
“哪里好了?”
昭南不太认同地蹙起眉。
他还要说什么,傅觉止便垂首,与他额角相抵。
温热气息交融,他笑:“碰一碰,是不是不热了?”
昭南垂眸认真辨认了片刻,迟疑地点了点头:“嗯。”
傅觉止望进他清澈的眸里,倾身啄吻那处眼尾。
随后抱着昭南下榻,笑着:“那就不担心。”
他将人放进梳妆台前的圈椅里,取了温热的湿帕来,轻轻替昭南拭着面颊。
“团团想去哪里玩,夫君都陪着。”
……
祭月大典是江泾百年的古俗,不仅祭拜月神,更祈求风调雨顺,四方安宁。
依循祖制,主祭,贵宾,亦或是寻常百姓,都是穿着当地的服装。
南方多银玉,又毗邻苗疆,服饰便多以繁复精巧的银器点缀。
昭南如今听不见,颈项,手腕,脚踝,也依着古礼,佩戴银玉,行走间环佩叮咚,清音悦耳。
他今夜盛装颜色靛蓝,布料柔软垂坠,腰间一条系带缀着玲珑的小银铃。
傅觉止走在他身后,牵着昭南的指尖,嵌入指缝里。
目光看着人又跑又跳,神色也慵懒散漫。
溶溶月色投在湖泊里,水面波光粼粼。
近处的篝火跃动,火星随着风卷去夜空。
福海跟在二人身边,提着灯笼,给昭南照亮脚下的路。
祭月大典已经到了尾声,夜色浓重。
只有天上的一轮圆月高悬,清辉洒遍人间。
昭南望着远处隐在黑暗里的绵延群山,忽地闻见了一股药草燃烧的香气。
袅袅青烟围着篝火盘旋上升。
祭主从坛台上走下。
镇北王妃身体孱弱,先前承了露水菩萨的恩泽,如今,祭主邀来人,更是要在祭月大典上,将象征平安的巴德吉结呈给王妃。
傅觉止牵着昭南站定,接过。
随后垂眸,修长指尖带起昭南的手,将绳结仔细系在昭南的腕间。
一圈又一圈。
冰凉的丝线贴上肌肤,带着点从祭坛上留下的草药香。
昭南任由他动作,看着轻薄的系带随夜风微荡。
不知是这绳结的作用,还是桑其为他开的汤药见了效。
只是在这一瞬间,昭南的耳朵里忽地荡开了沉闷的嗡鸣。
声音遥远,似是隔了一层厚重的纱。
昭南眼睛有些发胀。
嗡鸣未散,有更多的声音涌进耳里。
湖泊翻涌的哗哗水浪,篝火燃烧的噼啪脆响,还有祭主垂眸认真诵念的祷词。
以及身侧,傅觉止给自己系上绳结时的温和轻笑。
他薄唇微动,面容隐在了夜色的昏暗里,一时看不清口型。
但尾音是熟悉的低沉,带着慵懒和纵容,完整的落入昭南耳畔。
他听见了。
傅觉止说。
“团团要平安。”
声音很轻,还是有些模糊,但昭南还是清晰地听到了。
喧嚣,混乱,在此间平息片刻后,终于消退。
昭南因耳鸣生出的不安被这声祈愿抚平。
他伸出指尖,回握住傅觉止的手,凑近,小声地唤人:“傅觉止……”
耳朵里突然能听到自己说话的回音,是一种熟悉,却久违到陌生的新奇感觉。
所有的声音开始在感知里放大,昭南低垂下头,将荡在风中的绳结尾端捉了回来。
再轻轻的,缓缓的,也将末端系在了傅觉止的手腕上。
月光与篝火辉映,清冷与炽烈杂糅。
他仰起脸,在交缠的光影里笑得眉眼清亮,是在回应那一句。
“你也要平安。”
第184章 很爱团团
昭南被抱离了祭月大坛。
傅觉止单手托着他,步履迅疾却也稳重,是不再让他听到那些嘈杂的声音。
他一手抱着人,一手探去昭南的颈侧,腰间,手腕。
太多会因动作响亮的银饰被取下,傅觉止一只一只地无声解着,垂首,轻声问他。
“团团的耳朵还难不难受?”
耳边回荡的银铃响消失得干净,昭南现在耳鸣也好了太多,于是乖乖摇头。
再往前是候着的马车。
福海跟在身后掌灯,小跑起来追了上去。
……
中军府里更为通明。
夜风被门扉隔绝在外,檐下灯笼的光晕只透过门缝渗漏些许。
在府门前候着,来相迎的德延看见福海递来的眼色,当即转身,朝药房那边请桑其来。
傅觉止抱着人,穿过长廊进了寝房内室。
昭南今夜能听见声音了,雀跃得很,叽里咕噜地缠着傅觉止说话,想听他的声音。
傅觉止一直低声应着,将人放置在榻上,随后坐下,虚虚地拢着他抱进怀里。
烛火跳动。
昭南身上还穿着那件异域的华服,银线绣制的图纹攀在衣料上,在烛光下光泽神秘幽微。
他腰间坠了小银铃的系带早已被取下,此时衣襟微敞,露出里面一截素白的中衣领口,衬得他肤光胜雪。
“傅觉止。”
昭南眉眼间还带着方才参加大典的圣洁和懵懂。
如今被惯得骄矜,轻声嘟哝,小小地理直气壮一番:“我想要你喊我一下。”
傅觉止俯身,搂着他坐进怀里。
他捉住昭南的右手放在手心里护着,不让碰了伤口。
巴德吉结还缠在两人紧贴的腕间,丝线交叠。
傅觉止依言,笑着唤他。
一声又一声的“团团”,念不够,停不下。
昭南听得满意了。
他支着身子往傅觉止怀里缩,耳廓被轻缓地抚过,随即听见一句清晰的话。
“夫君心悦团团,最念,最疼团团了。”
昭南蓦地眨了眨眼睛,耳根被他的气息染得绯红,一下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