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 第229章

作者:纯爱无解 标签: 穿越重生

第270章 诘问

岑志明勒住马缰。

雪花落满他花白的须发,声音在风雪里显得虚无缥缈。

远远吹来,也是一声叹息。

“正青。”

他目光苍老又沉静,安然望着漫天的雪:“幼主身体孱弱,性命危在旦夕,宫内却情形不明。”

“我本受先帝厚恩,此刻若因循守旧,坐视不理,致使社稷倾覆,才是真正的万死难赎其罪。今日之事,一切后果,你我都已明晰……”

“此行,是为探明幼主安危,是为护卫宫禁安全,是为这大昌江山,求一个明白。”

声音砸进了雪地里。

弓正青点头:“末将愿随岑公,澄清玉宇。”

岑志明一夹马腹,往温暖宫灯下疾驰。

……

炭火的暖意里融着药味。

傅觉止步入殿内,一身长衫在昏暗下显得愈发沉凝。

他站定在几步之外,眉目平静,掠过榻上的孩童。

李怀瑞身躯幼小,被明黄的锦被吞没。

他躺在宽敞的龙床上,终究是命薄,面色青灰,呼吸微弱,几不可闻。

唇角随着胸膛的起伏涌出血沫,寝衣领口一瞬间斑驳刺目。

榻边的太医忙用绸帕仔细擦拭。

傅觉止动身。

他走到近前,在李怀瑞身边坐下,问起这个侄儿:“怀瑞情形如何?”

韩首收回手:“回王爷,幼主痰厥深重,心脉枯竭,药石罔效,应是……就在顷刻了。”

李怀瑞年纪太小,什么也没能懂,觉得难受了,也张开嘴想要啼哭。

没能发出声音,只露出稚嫩的牙床,双手痛苦抓握,轻轻蹬着腿,却又像在抽搐。

傅觉止的指尖落在床沿边轻叩。

姿态闲适。

殿外风雪加剧,却忽地传来一阵甲胄碰击的闷响。

再是由远及近,略显匆促的脚步声。

“宫禁已落钥,岑老何故出现在这里,王爷有令,幼主需静养,您……”

内侍应是见了外面的阵仗,又惊又惧,厉声劝阻,随后却被打断。

“静养?”

岑志明:“幼主身体关乎国本,老臣受先帝所托,位列顾命,到此危急之时,岂能因一句静养就置身事外?让开。”

一声铿锵之音,是殿外有人亮了刀。

傅觉止略微掀起眼皮,神色不变,也仍未起身。

外面的声音愈发高昂。

“王爷。老臣听闻幼主病情骤然加重,心中忧惧,寝食难安。幼主乃万金之躯,系天下安危于一身,如今病榻之前,只有太医与王爷近侍,我等老臣却被阻于殿外,不得窥探天颜,于情于理,恐怕都不妥当。”

岑志明还在问。

他今日虽行逼宫之事,也是为了幼主,为了李氏江山而来。

身后同行的御史台官员跪伏,部院老臣神色忧切,声泪俱下,以探视幼主病情为由,结伴施压。

非要为李氏争出个一线生机不可。

夜里风雪太冷,岑志明闷声咳嗽,眼中咳出泪花,转瞬又随风凝结。

他道:“陛下冲龄践祚,体魄未坚,如今一病至此,病程缘由,用药明细,都需要昭示众臣,以安天下人之心。”

“王爷总揽朝政,代行国事,更当秉持公心,使内外清明,杜绝悠悠众口!”

岑志明声音拔高,喘息沉重:“老臣敢问王爷,幼主所患究竟何症!太医院会诊脉案,用药章程,能否容我等一观?!”

他觉得不妥,觉得蹊跷,心中怒火中烧,痛上加痛,嘶声喊:“幼主年幼,素无沉疴,何以短短旬月,便病入膏肓,药石无灵?!”

“韩院首!”

岑志明老泪染面,求道:“你告诉我,幼主所患何症?!所用何药?!病程如何?!”

“尔等太医院众人,是尽了全力,还是受了指使,要行弑君篡位之逆行?!”

左都御史宝刀未老,重重诘问论得惹人惊心。

岑志明胸膛剧烈起伏,眼眸沧桑,里面藏着决绝。

唯求一个真相,一个对得起李氏先祖,对得起自己一生秉持的忠君信念的结局。

他声音悲怆,如同杜鹃啼血,老猿哀鸣:“傅觉止!”

“今日你该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

一声落下,雪夜一片死寂。

傅觉止稳坐在殿内,闻言也是笑了笑。

“岑公。”

他声色惋惜,自然情愿说明:“您为国事操劳,忧心幼主病体,此心天地可鉴,本王亦深为感佩。”

“可此言,着实令本王心寒。”

满座噤声。

傅觉止俯身,指尖拿起榻边案几上的脉案药方,神色不见愠怒,也亲身走出殿外,忠良姿态做足,一步一步到了岑志明近前。

雪地花白。

他垂首望着岑志明,眸色沉寒,似是还在顾及老臣体面,将手中纸张放进他手里:“自幼主染恙以来,太医院上下,韩院首主持,翻阅古籍,斟酌药方,日夜不休。凡用药,皆经韩院首与几位院判共同审定,所用皆为典籍所载,对症温良之方,所有脉案,药方,用度明细,皆记录在册,随时可供三司及阁部诸位查验。”

岑志明伸出干瘦的手,接过病案。

先天心脉孱弱,今岁深春染风,邪气入里,伤及肺金肾水,形成痰厥之症。

确非寻常药石可速愈。

太医院院判邓仪也告知:“幼主病体沉疴,臣等竭尽全力,也将幼主置于净地,得安宁,免滋扰。”

傅觉止薄唇轻启:“岑公,本王摄政以来,自问于国事,兢兢业业,不敢有负先帝所托。于怀瑞,更是视若子侄,盼其康健,延请名医,广寻良药,只求上苍垂怜。”

月光昏朦,此间只剩下一片黯淡的灰。

岑志明也终于明白了。

长久以来的预感终成现实。

他成了篓中鱼。

好似置身一片冬寒江面,身下再无依托,如坠冰窖。

镇北王此番应对,意在众人身前先礼后兵,与他论公理。

傅觉止敛眸,告知群臣。

“本王之心,可昭日月。”

第271章 宫变

檐下宫灯随风微微摇曳。

在雪地里投出的阴翳点点,拉长消减。

夜间死寂无声。

忽地又被殿内的一声啼哭惊起。

岑志明捧着病册的手猛然攥紧,纸页发皱。

他瞪大一双眼睛,死死望着殿门的方向,张了张嘴,喉咙里似是被风吹得堵满了雪沫,发不出来半点声音。

随即听见里面一片慌乱的动静。

啼哭宛若幼猫哀鸣,虚弱,却是濒死前的痛苦尖利。

刺破夜空,回响在大殿间,带着幽幽的嗬嗬喘息。

身后随行官员面色灰败,霎时双膝一软,跪在雪地里,汗如雨下。

四下无人敢言。

傅觉止缓缓转过身,面向内殿,静立不语。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呼。

殿宇穹顶繁复,李怀瑞身处之下,乌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瞳孔已然散大,鼻腔也缓缓涌出血水。

韩首在殿内,探手再试脉息,片刻后,“噗通”一下跪倒在龙床前,悲声道:“幼主晏驾了!”

宫苑内外齐刷刷伏地,哭声震天。

韩首跪在地上,为首,一路从龙床边膝行,“哗啦”一声打开殿门。

恍若追随主心骨,唤了一声:“王爷!”

傅觉止垂眸望着他,眼里情绪不明。

他并未应声,烛光在后,将他本就高挑的身影拉得更长。

压迫,威势,四处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