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成为白月光 第46章

作者:沈兮和 标签: 系统 快穿 打脸 穿越重生

姜昭与云奴儿虽说名为父子,但实际上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姜戎可不乐意有不相干的人打扰自己与云奴儿培养感情。

想到此处, 姜戎上前,一把将白檀拦腰抱起,转身朝着自己寝宫大踏步而去。

姜昭气坏了, 追在后面又蹦又跳,作势要踢姜戎, 愤愤说道:“父皇又跟我抢阿父, 真坏,真坏!把昭儿关在笔耕楼, 不许见阿父,真坏,真坏!”

白檀挣扎着要下去, “你做什么, 快点放开我!”

姜戎动作强势地将人摁进怀里, 不无心疼地说道:“乖, 云奴儿太累了,合该好好睡上一觉。”见白檀抿着唇角,明显不乐意,又慢悠悠地说道:“不听话,我就将姜昭那个讨人厌的小鬼丢出去。”

白檀叹了口气,小声骂了句:“真霸道,怪不得昭儿总说你是坏人。”

姜戎一脚踢开寝殿大门,抱着人直接进了内室,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这才抚了抚唇角:“云奴儿若再不睡,我就吻你了。”

白檀大惊失色,连忙翻身滚到最里面,拉过被子,沉沉睡去。

姜戎坐在床侧,俯身看着他恬静的睡颜,片刻后起身来到外间。

御案上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奏表和文书,姜戎面无表情地从里面抽出一封密报,皱着眉头阅览完,向着空无一人的殿内问道:“他今日都做什么了?”

话音刚落,从阴影处走出一黑衣皂鞋,五官普通至极的男子,跪地抱拳回道:“公子辰时起床,辰时三刻用的早膳,之后一直在考察大皇子殿下的功课,午时二刻起陪在陛下身边,未时四刻进小厨房,一直待到陛下去元和宫。”

姜戎表情又沉了几分,阴得快要滴出水来,挥手示意影卫退下,自己急匆匆进了内殿,轻手轻脚地拉开白檀衣袖一看,左手手腕处果然裹着厚厚一层纱布,隐隐还有殷红血色渗出。

“你啊……”姜戎幽幽一叹,外间琉璃宫灯的烛火透进来,洒在戴着青铜鬼面的脸庞上,忽明忽暗,诡异莫辩。

世间男子相恋本就惊世骇俗,何况两人一个贵为九五至尊,一个又是妇孺皆知的白氏传人,受到的阻力自然不小,白檀没少为此费心周旋,旁的人也就罢了,两人未必肯放在心上,但白夫人的态度却不得不在意。

姜琸失势后,阮乐正身为同党亦难逃法网,在沿街乞讨时被官差抓了起来,一并带至大理寺受理。

后来,阮青松受不得清苦生活,仗着自己眉清目秀,且年轻娇嫩,花言巧语地搭上了一中年富商,卑躬屈膝地讨好了一段时间,被那中年富商给养在私宅里。

谁知后来事情不慎败露,富商的原配妻子找上门来,命几名护院将阮青松母子狠狠虐打了一顿。

阮青松刚开始还不断磕头求饶,后来发现富商妻子是位铁石心肠的人物,也收了谦卑可怜的模样,同对方唇枪舌剑地对骂了起来。

那富商妻子气不过,见阮青松与花见羞都有几分姿色,竟起了歹毒心思,想要让几名护院轮流折辱母子二人。

彼时,白檀正与姜戎忙里偷闲,出宫散心,好巧不巧地撞上了,就命影卫将那富商的发妻与护院全都赶走了。

阮青松死里逃生,目光复杂地望着白檀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愿意出手救我?”顿了顿,又道:“你派人跟踪我?”

白檀神情淡薄地回望过去,如同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你莫要误会,我救你是因为看不惯方才那位夫人的狠辣行径,无关求救者是谁。至于你与那位夫人之间的恩怨,我更没兴趣知道。”

他说完之后扬起马鞭,狠狠一挥,与姜戎并肩驰骋而去。

阮青松瘫坐在地上,表情茫然。

因阮乐正为废太子奔走效力一事,证据确凿,且其罪行累累,罄竹难书,所涉之事又非同寻常,带回大理寺后,当场被打了三十板子,押监后审。

大理寺那群老狐狸,办案多年,经验丰富,想着留阮青松一命,以便顺藤摸瓜,拷问出来其他残党余孽的下落,及所有与废太子交往密切之人的名单。

阮乐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多年来养尊处优,生活优渥,早惯出一身的富贵毛病,进了囹圄,还不待别人如何用刑,他先就病了,奄奄一息地躺在草席上,嘴里反复念着白夫人与白檀的名字。

——经此一事,他也知道花见羞与阮青松两人是指望不上了。

其时,白夫人在家潜心闭门礼佛,只当世间再无阮乐正此人。

后来,消息传到白檀耳朵里,他带了一竹篮的东西,到牢狱里见阮乐正最后一面。

往昔风度翩翩,斯文儒雅的中年男子此刻跌落尘埃,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不过短短十几日就瘦得皮包骨头一般,见了白檀踉跄着扑过来,握着木质栅栏,嘶哑着嗓音大喊大叫,神情激动地说道:“檀儿,我的儿,快些救为父出去吧,为父年迈,实在受不得了。”

白檀眉眼平静如水,波澜不兴地说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阮乐正凝视白檀,老泪纵横,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檀儿,为父知道错了,为父不该偏心你哥哥。但我儿要明白,为父也是疼爱你的,且经此劫难,方知人心善恶。今后,为父只有檀儿你一个儿子。阮青松那个孽障,为父若是再见了,定将其活活打死,以消我儿心头之恨。”

白檀好笑,“我有什么好恨的?”

阮乐正战战兢兢地觑了白檀一眼,“檀儿不必瞒着为父,为父知道你一直羡慕阮青松能得到为父疼爱。我儿放心,若离了这苦海,为父也会如珠似宝地疼你。”

白檀听了这话,直欲作呕。不错,因着前世的孤儿出身,这一世他原本是期盼着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呵护疼爱,待到年长,菽水承欢,跪乳反哺。

谁知造化弄人,生母白夫人自然是拿白檀眼珠似的疼,阮乐正却将满腔父爱都给了阮青松。白檀年幼之时,心性尚不够坚定,偶然几次撞见阮家父子两人温馨和乐的相处画面,也不是没有私下里羡慕过。

只是,如今看来,所谓的父子情深也不过如此罢了,未必有多少真心。

思及此处,白檀多年来的心结竟然慢慢消解了,他将竹篮放在地上,淡淡说道:“从小到大,你一共送了我十一件礼物,现在,我把它们都还给你,从今以后,也算是各不相欠了。”

话虽如此说,白檀心中终究不是滋味,他垂着眸子,一言不发地往外走,丝毫不理会阮乐正撕心裂肺般的哭求声。

监狱里阴暗潮湿,四周皆是黑魆魆的,白檀一袭白衣,孤身行走其中,耳旁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嚎和惨叫,说不出的萧索和凄凉。

正自伤感间,姜戎忽然从身后拥过来,将人揽在怀里,带着他慢慢行走到阳光下。

白檀好奇:“你怎么在这里?”

姜戎将他双手拢在掌心间,揉搓两下,直到染上自己的体温,才勾起唇角说道:“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我不放心。”

暖意从指间一直蔓延到心脏,酥酥麻麻的,让人欲罢不能,白檀忽而问道:“陛下笑什么?”

姜戎顿了顿,认认真真地回视他,说道:“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阮乐正病死狱中的那天夜里,白檀与白夫人促膝长谈,温言劝她道:“论理儿子不该说这话,只是白家人丁凋敝,后宅再无其他长者,檀儿又着实放心不下母亲,少不得来托大,若说得不对,母亲别生气。母亲生得花容月貌,如今又刚过而立,年华正好,若是遇到可堪匹配的良人,只管同檀儿说。那人负心薄幸,今日一死了之,也是清净,母亲切不可为他耽误了。”

一席话说完,白夫人又是感动,又是不自在,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迟疑着问道:“可是有闲话传到我儿耳朵里?”

白檀笑道:“母亲宽心,没有旁人嚼舌根。据檀儿看来,忠叔为人敦厚老实,对母亲也是一心一意的好,否则也不会苦等这么多年,且又是知根知底的人家,檀儿很放心。”

白夫人长声一叹,纤细柳眉微蹙:“我与你忠叔自幼相识,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意?只是白家祖训,男不可另娶,女不可改嫁。再一个,女子再醮容易惹人非议,娘亲怕的是让你难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