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仙今天也在努力报恩 第10章

作者:北乡先生 标签: 宫廷侯爵 宅斗 穿越重生

楚越溪笑了笑,已经按到了他的小腿,只觉得秦嶂瘦的厉害,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能快点把他给养出来。

“药都要凉了,你还不喝?”

秦嶂顿了一下,低声道:“好,我喝药,你也歇一会儿……”

楚越溪挑眉轻笑:“那你喝吧。”

秦嶂默默地端起碗,想一口就将那药给咽了去,然而,那药刚入口就让他皱紧了眉,苦的直咬牙,刚刚喝了一半就已经喝不下去了。

这王老头给他下的破什么方子,怎么这么苦?!就算是不想让人察觉到问题,也不用下这么苦的药吧!这老头绝对是故意报复他任由楚越溪踹他的那脚!

秦嶂感觉自己舌头都麻了,端着剩下的半碗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苍白的面容上此时满是郁结和痛苦。

楚越溪看见他这模样一边差点笑出来,一边还有些心疼。

“这些药我都仔细检查过了,都是些温补的东西,倒是适合你现在的情况,你快点喝完,我再给你找些东西缓缓。”

秦嶂咬了咬牙,其实他知道自己什么毛病都没有,如今这副模样都是故意弄出来的,原本想就这样一直在将军府里装下去,等到事情平定了再慢慢恢复,没想到竟然这么早就要开始喝苦药。

他心里头这个憋闷,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把剩下的半碗药都给倒进了嘴里,等他喝完之后,秦嶂感觉不仅是舌头,自己的半个脑袋都被苦的一阵阵发麻。

他摸索着按住了楚越溪在自己腿上按压的手掌,声音哑涩,似乎还有点委屈。

“这回你可以停了吧?”

楚越溪见他确实有些紧张,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冷汗,也不好将人逼得太狠,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那就先到这里吧。”

他站起身来,到一旁洗了洗手,躺在床上的秦嶂也终于松了口气,紧接着嘴里就被人塞了一颗梅子,酸酸甜甜的,将那股汤药的苦味都给冲淡了不少。

“等晚上睡前我再给你按按。”

楚越溪的一句话让秦嶂心里咯噔一下,嘴里虽然不苦了,心里却缓缓地弥漫出一层苦涩。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预感,楚越溪若是这样天天坚持给他推拿按腿,早晚是要出事的……而这种预感,在晚上楚越溪给他又按了腿,熄灯上床之后就更加明显了。

秦嶂沉默地躺在床上,只觉得刚刚汗湿的后背开始一阵阵发凉。

他对身边温暖的气息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又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一些,之前冷的久了,习惯了也不觉得冷,如今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他突然开始觉得冷的厉害,总是想要离得更近一些。

楚越溪躺好之后也有些睡不着,他想了想,伸出手摸了摸秦嶂的手掌,果然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手怎么这么凉?是被子太薄了么?”

楚越溪深深地皱着眉,刚要起身下去亮灯让人再加床被子,没想到却被人抓住了手。

“……别走。”

楚越溪刚刚一坐起身来,秦嶂猛然感觉一股寒意起来,脸色又白了几分,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抓住了楚越溪的手,不想让自己失去这唯一的温度。

楚越溪怔了一下,只见秦嶂张了张口,漂亮的眸子徒劳地睁着,面色苍白到让人揪心,虽然只说了两个字,却像是一种哀求。

他心里狠狠一颤,再次想起了当年惊鸿一眼看见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如今竟是这样物非人非,他喉咙动了动,低声道:“好,我不走。”

他合身躺了下来,离秦嶂更近了一些,最后索性抓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暖着,秦嶂全身一震,缓缓地阖上了眸子,只觉炽热的暖意源源不断地从手掌上传来,一点点驱散了自己身上的寒意。

他轻轻地喟叹了一声,终于松开了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已经紧绷了九年的神经再次放松下来,不需要担心一觉醒来身首异处,也不需要担心会被断裂的房梁砸死,心里满是安宁,渐渐地就沉睡了过去。

听见他的呼吸声平稳了之后,楚越溪也终于松了口气,他没有惊动秦嶂,悄悄地摸了摸他的腿,触手所及,冰冷刺骨,他神色越来越凝重,沿着那腿一路摸了下去,最终挺到了秦嶂的脚踝处,只觉得冷的像是冰窖里的石头。

楚越溪尝试着用自己所剩不多的力量想要化解那股冷意,然而他的修为在转世之时就已经几乎耗尽,剩下的灵力根本不足以解决秦嶂的问题,他沉默了许久,想要去再拿床被子,可秦嶂一直死死地拉着他的手让他根本不敢乱动。

没有办法,楚越溪只能随手将一旁自己的衣物拽了过来,全都盖在了秦嶂的腿下,提醒自己明日一定要再给他加床绒毯,然而这一晚上,楚越溪都没睡好,脑子里都是秦嶂那冰凉的腿脚。

这一晚上,秦嶂依然时不时地发出梦呓,偶尔还会在噩梦中惊出一身冷汗,可与上一日不同,这一晚上他距离那片温暖更近了一些,每当他全身的血液即将冷透的时候,身边总会传来一阵阵暖意让他再次安下心来。

他的意识虽然一直都浑浑噩噩,却能感觉到有一双手擦去了自己额头上的冷汗,轻轻地拍打着自己身上的被子,一夜之中,从未有片刻停歇,而楚越溪却几乎一夜未睡。

就这样,秦嶂终于又度过了一个安然沉睡的夜晚,也再次摆脱了夜里挥之不去的冰冷和梦魇。

第二日,睡得甚好的秦嶂依然有些茫然地被楚越溪抱到了轮椅之上,比起前两天,他的腿上又多了一条厚实的绒毯盖在上面。

他呆呆地端着一碗温热的补品,有些缓不过神来,不知道为何过了一夜之后,他明明已经恢复了许多,楚越溪对他却更加小心谨慎了,仿佛是对待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一样。

“我……”

秦嶂端着手里的补品,张了张口,他想告诉楚越溪他一点都不饿,可楚越溪的情绪却似乎有些异样,仿佛有些阴沉。

“吃完了这个,我还让厨房准备了点心,你挨个尝尝,若是喜欢哪个,以后就多准备一些。”

秦嶂叹了口气:“一定要吃么?”

楚越溪似乎在认真地做着什么,连头都没回。

“我在床头和桌子上放了不少糖渍山楂和梅子,你可以随口多吃些,一是解解药的苦,也能防止积食,若是真的吃的多了,大不了我每天再帮你揉揉肚子。”

秦嶂沉默了,他的腿如今都没知觉了,尚且有些遭不住楚越溪那样刺激,如果真的让他给自己揉肚子,自己已经清心寡欲了这么久,又如何能控制得住?万一到时候有了什么异动……

“别……我吃就是了。”

秦嶂一想到那兵荒马乱的后果,就算不喝药都觉得嘴里一阵阵发苦,而楚越溪见他终于放弃了挣扎,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若肯多吃些,又何必喝那些温补的苦药,二者取其一,怀章应该知道取舍的。”

秦嶂抿了抿唇,将头转向一旁不说话了,难得的像是赌气一般,楚越溪看着好笑,凑过去哄了哄人。

“不是我故意逼你吃东西,而是你现在的气血也太虚弱了一些,食补总是要好过药补的。不论如何这些东西你总是要吃的,要不然你现在也与我提些要求,我一定做到,也省的你白白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