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进来了条真人鱼 第47章

作者:日千引 标签: 幻想空间 生子 天作之和 玄幻灵异

  可是段榕没看他,依旧跟蒋滥盛对视着,蒋滥盛从军靴里掏出一把小□□,对着俞卷,“放我走。”

  他勾了下唇,眼神偏移,看向俞卷已经恢复双腿的腿,“否则我被外面的警察带回去了,嘴难保会说出什么。”

  段榕终于开口了,声音哑的像喉咙出了血,“不可能。”

  不能放蒋滥盛走,也不能让他活着。

  蒋滥盛大喘了口气,朝岩石上打了一枪,告诉外面的警察他还活着,“是吗?你要杀了我?尽管我是个死刑犯,可你也不能因为私心杀我,段榕,否则你跟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区别?”

  “你要杀了我吗?你敢吗?”

  段榕的确不能,他仿佛被架在高空中,前后没有落脚点,空中稀薄的氧气让他快要窒息。他既不能杀了蒋滥盛,也不能放他走。蒋滥盛是必死没错,可他再必死,都轮不到段榕因为灭口杀了他。

  这性质不一样。

  有时候前后就是这么重要,蒋滥盛死刑在后,他看见俞卷是人鱼在前,段榕要杀,就是灭口,段榕就犯了故意杀人罪。

  外面的武警们在清理岩石了,大喊,“蒋滥盛!你跑不了了!”

  陶队的声音格外刺耳,“段榕!别干傻事!”

  没有人看到俞卷,可段榕跟蒋滥盛困在一起了,警察们都知道很危险,段榕很可能公报私仇,蒋滥盛可是段榕的杀父仇人之子。

  段榕有多想亲手了结了蒋滥盛,谁都知道。

  所以陶队让段榕别做傻事,蒋滥盛蹲监狱死刑是板上钉钉的,别因为蒋滥盛把自己搭进去了。

  段榕把俞卷揽到怀里,用嘴唇亲俞卷的眼睛跟嘴唇,俞卷哭的脸都花了,哽咽不停,都怪他,怪他不小心,让蒋滥盛发现了。

  “二哥,对不起。”

  段榕心尖儿发疼,他不停地吻着俞卷,快速又温柔说着,“宝贝儿,你能回郭方丈那里吗?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跟他坦白你的身份,让他照顾你,掩护你生下孩子,我给你的家在云城平安镇,二哥买了一套别墅,肯定没你以前住的好,但是二哥都装修好了,听话,住进去。”

  “孩子的名字,跟你姓跟我姓都行,如果跟我姓,孩子就叫段乘乐,跟你,宝贝儿取吧,宝宝取的比我好听。”

  俞卷颤巍巍地揪住段榕的衣袖,他心里空了一大片,他不知道段榕要怎么做,可总归是要离开他。

  “二哥,不要。”俞卷抱紧段榕,“不要。”

  蒋滥盛咳出大团血,趁机想开枪打段榕,俞卷愤怒地变出鱼尾甩出一大片水拍到了蒋滥盛身上,水的重量是很可怖的,蒋滥盛枪都被打掉了,又吐出口血,倚在岩石上,“他还怀孕了?人鱼也能怀孕?”

  段榕双眼泛红,说不清是猩红还是悲伤的红,他从小就不爱哭,唯有段鹤拉着紫罗兰被炸的尸体都没留下,红了眼睛,父母被剥|皮挂在窗户上,哭了,他这一生都在经历失去。段榕没那么强大,他也会害怕,会痛恨段鹤把他拉到了这条道上,可一切都发生了,所以他在遇到俞卷之前,不谈恋爱,没有那份心思,跟人谈了,那不是祸害人家吗。

  可他爱上俞卷了。

  所以他现在又面临了这种抉择。

  段榕用力按住俞卷的鱼尾,眼泪从眼角流出,“我后悔了。”

  他不该那时候占有俞卷,做错了一次,就要用生命偿还。

  他最后亲了下俞卷的嘴唇,包含无限爱意和不舍,“快走。”

  武警已经快清理好岩石了,蛙人队也下来了,俞卷不能再留在这里,一秒都不能,俞卷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他的双手就被段榕一点点扯下来,按到了水里,接着再也不看他,转身扑向蒋滥盛。

  如一头抱了必死决心的困兽。

  俞卷听到了水下的心跳,蛙人接近了,他要走,他不能添乱,二哥为了他要跟蒋滥盛同归于尽,只为保下他,他不能不听话。

  俞卷在水中哭肿了眼,飞快游向远方。

  在他身后,段榕压着蒋滥盛沉进了深水里,峡谷背后是更湍急的河流,地势原因,水更深,段榕压着蒋滥盛一起沉进了深水。

  他们今天要么都死在这里,要么活一个,可是段榕做的决心是都死,以防万一,是他死,蒋滥盛没死,所以都要死在这里。

  这样俞卷的秘密才能留在这里。

  段榕在道义、法律面前,无法做到全身而退,他要保护俞卷,只能这样。如果没有认识俞卷就好了,如果忍一忍,没有要了俞卷就好了,俞卷就会好好的,而今天,段榕也是孑然一身地赴死,不像现在,留下了遗憾和责任。

  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

  是段榕害了俞卷。

  俞卷没有游远,他视力好,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眼睁睁看着段榕跟蒋滥盛在水下缠斗,最后彼此氧气和力气都耗尽,身体僵硬,不再动静,他差点就要不管不顾,被发现就发现,被关在实验室就关在实验室,他要救段榕。

  可是蛙人赶来了,他们在水中拉住段榕跟蒋滥盛,快速往水面上游。

  俞卷捂住嘴无声痛哭,他腹部抽疼,鱼尾疼的都痉挛,可是他还在哭,失去了挚爱的人鱼就像丢了一半生命,撕心裂肺。

  俞卷想知道段榕还活着吗,可是不知道是他离的太远,还是段榕跟蒋滥盛都真的没了心跳。

  他什么都听不到。

  俞卷擦了擦泪,强行给自己了一个希望,他近乎执拗,要快点回到素景山,然后换好衣服,去看段榕,二哥还活着的,一定还活着。

  他们还有孩子,二哥还没亲自带他回家。

  俞卷不确定自己那点微弱的基因能不能救段榕,可是快一整年,他们朝夕相处,还孕育出了一个生命,俞卷不知道二哥有没有被他影响,生出一点自愈。父亲当年只是随口告诉了他一句,但最终他跟妈妈还是一起死了。

  俞卷咬紧唇,不,二哥一定会没事的,二哥身体很健康,比蒋滥盛伤的也轻,说不定没事呢。

  ……

  郭方丈是从医院回来寺里后看到的俞卷,吓了一大跳,本想责备,可是看着俞卷浑身是水,寒冬腊月,冻的嘴唇都是白的,还是赶忙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盖到俞卷身上,“你失踪了四天!去哪儿了!”

  俞卷眼神好像聚焦不了,表情恍惚,郭方丈碰了他一下,被冰的倒吸了口凉气,“傻孩子!”

  俞卷断断续续地说:“二哥呢?我二哥在哪里?”

  郭方丈闻言顿住,不忍说话,俞卷眼睛终于落在了郭方丈身上,他急切地抓住郭方丈的手,脸上的希望让人心疼。

  “段榕呢?”

  俞卷极少叫段榕的名字,这一次叫出来,眼泪就掉了出来,郭方丈皱着眉摸了摸俞卷的头发,“你先回去泡个热水澡,吹干头发,这一身,要生大病了,段榕……”

  “段榕还活着,放心吧。”

  郭方丈只肯说还活着,别的怎么也不肯说了,一定要俞卷快回寺里。

  对于俞卷来说,段榕还活着这一信息就够他悬了两天两夜的心脏短暂落回胸腔了,二哥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西城游回来的,日夜兼程,比去的时候足足快了一天,肚子里的鱼崽很听话,没再疼过他。

  他们都在努力让自己更坚强点。

  洗澡的时候俞卷差点睡着,他太疲惫了,下一秒就要昏过去般,可他不肯休息,洗好澡,把衣服穿的一件又一件,遮住肚子,然后拉开门去找郭方丈,他现在就要去看段榕。

  郭方丈把熬好的药给俞卷,“快喝,喝完我带你下去。”

  “段榕还在ICU没出来,一直在昏迷。”

  郭方丈说的很隐晦了,可俞卷还是听了出来,人活着是活着,可醒不醒的过来,难说了。

  俞卷现在却不哭了,他喝干净了很苦的中药,让郭方丈带他下山去医院,在路上他用想好的说辞道:“我本来想去找段榕的,但没找到。”

  郭方丈还是觉得难以相信,“你真的是从河里游出去的?”

  俞卷点头,小脸白的没一点血色,“我水性很好。”

  郭方丈这倒是知道,俞卷情况太差,他也不忍再多盘问什么,让俞卷休息会儿。

  段榕被送去省医院,车程得一个半小时,俞卷就这么干瞪着眼到了,郭方丈叹了口气,带着俞卷进去。

  “有警察看守,你别说话。”

  不光段榕没醒,蒋滥盛也还在昏迷中,段榕重度脑震荡,头上的伤很严重,再晚送来十分钟就救不回来了,还有腹部的枪|伤,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伤到了肾脏,加上溺水窒息,医生说能捡回条命都是奇迹。

  而相比段榕,蒋滥盛更为严重,他的肋骨插|穿了他的胃,颈部也受了伤,段榕还有很大醒来的可能,蒋滥盛就是吊着一口气,看什么时候死了。

  段榕跟蒋滥盛的病房门口都有便衣警察值班,现在还来了个熟人,俞卷也认识,是陶队。陶队刚开完会,过来看看段榕,他看见俞卷,诶了声,第一反应也是训人,还没训出来,想到病房里的段榕,噤声了。

  叹了口气。

  俞卷像没看到他,急忙地贴到房门上的小窗子上,看着里面插|满了管子的段榕,想念和心疼汹涌而出,他在心里默念着,二哥,快醒来,求你了。

  俞卷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滚,哭的无声。

  郭方丈跟陶队都不知道怎么安慰,语言的安慰是最徒劳的,一百句一千句也抵不过里面的人平安醒过来。

  可要是人能醒,他们说上一万句也行。

  俞卷站着看了一个小时都不动,郭方丈怕他撑不住,轻声劝着,“坐会儿吧,小俞,别段榕醒了,你倒下了。”

  陶队抽完烟回来,拍了拍手,他得回局里了,望向病房内的两人,“蒋滥盛可不能死,我们还有好多话要问他,花了这么多精力救他,他得活着。”

  话音刚落,陶队突然感觉有个很凶的视线在瞪他,低头,跟俞卷狼崽般的眼神对视上。

  陶队:“?”

  他说的都是实话,段榕这情况八成能醒,电视里都这么演。现在就看蒋滥盛了,要是蒋滥盛也能醒,那就皆大欢喜了,最好结局。

  蒋滥盛能供出不少东西,对警方太重要了。

  陶队觉得对于自己的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还一直认为自己运气非常不错,第二天晚上段榕顺利转普通病房,他还觉得他想的太对了,蒋滥盛指定也能醒。

  结果次日还没到上班时间,医院就打来电话,蒋滥盛在夜里四点断气了。

  陶队眼都花了。

第59章 正文完结

  段榕稳定后转入普通病房, 因为俞卷没什么钱,公安局也不可能给段榕升VIP病房,段榕就分了个室友比较安静的病房, 不过这已经很好了。

  段榕还没有醒,医生说一两星期内会醒,俞卷就天天守着,有时候趁人都不在,他会偷偷咬破舌尖, 给段榕喂点自己的血。

  人鱼的血有奇效,加上段榕自己身体也强悍,在第七天的尾巴, 下午两点醒了。

  而俞卷因为听力很好,没有错过段榕睁开眼的瞬间,他惊喜地落泪,心脏跳的很快, 可是强行压抑着,凑到段榕面前,等段榕彻底清醒, 才小声笑着说:“二哥, 你醒啦。”

  段榕刚醒来, 头脑还有点晕,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 但他认得俞卷,下意识抬了抬手,俞卷立刻握住。

  段榕又闭上眼,这次休息了会儿,再睁开, 眼神清明了许多,“宝贝儿。”

  俞卷眼睫上挂着泪,点头,把段榕的手掌心贴到自己脸颊上,蹭了蹭,段榕拇指动了,拭去俞卷眼角的泪,因为太长时间没说话,声音有些干涩,“没事了,宝宝。”

  段榕最常跟俞卷说的就是这句,没事了,我们回家。

  俞卷笑起来,碰到舌尖上还未愈合的伤口,吃疼,但是他没在意。

  两天后,段榕能动了,单手捧着俞卷的脸亲吻,吮到俞卷的舌尖,他顿了顿,在已经好了的舌尖上重点照顾了几分钟,“宝贝儿,你回寺里吧,一星期来看二哥一次就行了。”

  俞卷刚被亲的小脸粉红,很乖很软,听到这话顿时什么也没了,皱起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还有点生气,“我不去,我要在这里陪你。”

  这小脾气,段榕看的发笑,捏着俞卷柔软的耳垂又搓又揉,直把那白色的耳肉弄的粉红。段榕如今这身体,也抱不了小人鱼,只能这么摸摸,“听话,二哥真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