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星星
“师尊...”容惑皱了皱眉,地上这件外衣是早上薛怀给他穿上的,现在薛怀却把它撕成这样,容惑眼神复杂,疑惑道。
“修炼。”薛怀目不斜视,径直走回房间。
“......”容惑身上只着一件中衣,见薛怀要走,亦步亦趋地跟上去,看着薛怀有些冷硬的侧脸,暗想他应该是生气了,便沉默地跟在他背后。
在薛怀将要跨进门槛时,薛怀蓦地回过头,容惑脚下刹不住,猛地扑向薛怀,挺翘的鼻尖轻触到他的鼻头。
两人胸膛紧贴,容惑的嘴唇离薛怀不过一指的距离,有温热的气息轻呼在容惑的唇上,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怔愣住了。
浓密纤长的睫毛轻眨,容惑望进薛怀深邃的眼眸,眼见着薛怀原本清凌凌的眼睛慢慢爬上猩红的血丝,顿时回过神。
双手抵着薛怀的胸膛往后退,待站定之后,才道:“师尊干嘛突然回过头,吓我一跳。”
“冒冒失失。”薛怀拂了拂衣服,低垂着眼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为何跟着我?”
“师尊不教我吗?我还不懂要如何修炼呢?”容惑不满地看着薛怀,出声道,“还是说师尊只是一时兴起收我为徒,并没有教导我的心思。”
薛怀定定地望着容惑,而后轻叹了一口气,颔首道:“过来。”
眼睛弯了弯,容惑举步走进薛怀的屋内,寻了一处坐台规规矩矩地盘腿打坐,朝薛怀扬唇一笑:“师尊,我准备好了。”
薛怀在书桌旁坐下,手持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阅着,头也不抬地说:“屏气,凝神,气沉丹田,感受空气中游离的灵气。”
闻言,容惑闭上眼,放松心神,摈弃脑中的一切杂念,聚精会神感受空气中的灵气。
随着时间的流逝,容惑额头上渐渐冒出冷汗,他能感受到空气中有游离的灵气开始钻进自己的灵脉中,只是行到一半,却忽然停了下来,无法再继续前行。
不断地努力将灵气灌入体内,却只是越来越多的灵气汇聚在灵脉处,只有极少部分的灵气能够顺利通过灵脉进入丹田里,容惑能感受到灵脉堵塞难行。
容惑吃力地喘了口气,暗喊系统:【系统,这个灵气怎么这么难进入?明明先前吸收陆云起的灵气时还十分顺利。】
【宿主,这空气中的灵气杂质比较多,不如陆云起这种金丹后期修士般的精纯,自然会难以吸收。】
【宿主先停下吧,在灵脉还堵塞的情况下,吸收越多这种灵气,只有导致灵脉越发堵塞,意义不大。】
长长叹出一口气,容惑睁开眼,面上涌上一层薄红,沮丧地低下头:“师尊,我吸收不了灵气...”
薛怀从书中抬起头,看向容惑,眉头轻蹙,寒声道:“为何?”
容惑伸出手,露出一段皓白的手臂,指着手臂说:“师尊,我灵脉好像还是堵的,根本就进不去。”
“师尊,我是不是太笨了。”声音带上了点伤心之意,很细弱,若有若无地在空气中飘散开。
薛怀一愣,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挠动着心弦,带来了些痒意,薛怀凝起眉,按耐下这股怪异的感觉,朝容惑走去。
修长的手指握住有些瘦弱的雪腕,他的手完全包住容惑的手腕,还剩出些多余的空间。
好瘦,这是薛怀的第一感觉,握在手心里的手对他而言着实有些小了,人看着也是,身体也偏单薄。
薛怀面无表情地细细摩挲着容惑的腕骨,眼神凝在露出那段手臂上,一言不发。
灼热的视线似乎要穿透他的手,容惑往外抽了抽手,见薛怀纹丝不动,便伸出另一只手推了推薛怀。
“师尊?”容惑推搡着薛怀,低声道,“师尊帮帮我好不好?”
宽厚的大手还是紧紧攥着他的手腕,薛怀手指微动,一道浑厚的力量顿时游走进容惑的体内,顺着灵脉四处游走。
须臾过后,薛怀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容惑:“是挺笨的,灵脉还是堵的,今日先这样,你回去好好想想。”
话音一落,容惑顿时涨红了脸,用力收回手,气恼地侧过脸:“师尊果然嫌我笨,如果是师兄的话,师尊还会这样吗?”
“师尊你偏心!”
容惑站起身,看也不看薛怀,转身就跑出房间。
乌黑的发尾扬起轻扫过薛怀的脸,薛怀凝眉看着少年转身跑出屋子,下意识地伸手想拉住,刚碰到少年的衣袖,人便跑远了。
脚下微动,想追上去,忽然又停下了动作,沉着脸静默地看着少年远去的身影。
一路小跑回到自己房间容惑轻手关上门,呼出一口气,缓缓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宿主,你干嘛这么急着跑?】
容惑摸了摸鼻子:【方才薛怀查看我的灵脉,我这不是担心他看出些什么奇怪的地方,引起怀疑,怕他多问。】
【无需担心这个,宿主现在没有了妖丹,单凭灵脉堵塞这点,是无法证明你就是妖的。】
【嗯...】容惑颔首,他也知道,只是面对薛怀时,总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那股目光让他有些不适,下意识地想逃离。
夜晚,容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灵脉一事有些棘手,陆云起给他的清元丹他也吃了,院子里的温泉池后来也泡过几次,似乎作用都不大。
现在这副人身,形同普通人,无一点法力或妖力,连人身都得靠吸取他人灵气来维持。他日若是遇到危险,怕是无法自保。
况且还有一事,他现在也尚不确定会不会发生,若真是他想的那样,那千年血莲必须得拿到手才行。
怀揣着些不安的心思,容惑直至后半夜才睡着,月上眉梢,院子里偶尔传来一声鸟啼声,伴随着晚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显得夜里格外幽静。
倏然,一道细微的推门声响起。
吱��
一道黑影出现在门边,目光望向床榻上的少年,顿了顿,缓步走向床榻,微微俯下身,清冷的目光巡视着少年的睡颜。
来人衣服沾上了些寒气,微凉的衣袖不经意间滑过容惑的脸,冰凉的寒意触碰到温热的脸颊,少年皱了皱眉,侧过身体躲开那恼人的衣物。
眼见床榻上的少年忽然翻身,来人脸色微变,收敛了气息,僵着身体一瞬不瞬看着少年,见少年并没有醒过来,松了一口气。
来人定定地看了少年许久,才神色迟疑地伸出手,搭上少年的手腕,一阵轻柔的力量顺着指尖缓缓钻进少年的灵脉内。
少年闷哼一声,眉头彻底舒展开,睡颜越发安逸舒适,全身上下仿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起来,那力量温柔无害,令他完全放松心神。
那股力量在他的灵脉内一路流淌,并未受到任何阻拦,直至汇聚于丹田内。
来人收回手,细细地望着少年良久,转身想离开。
察觉到那股温厚的力量突然消失,容惑眼睫毛不安地扑闪,下意识地抬手胡乱一抓,握住一截微凉的衣袖,紧攥着不放。
嘴里嘟喃道:“别走...”
“不要走...”
来人停下脚步,僵着身体转过头,见少年趴在床榻边握着他的衣袖不放,眼里闪过几分无措,轻轻挣动一番,少年嘴唇不高兴地抿了起来,握着衣袖的力道也越发大。
来人静默片刻,还是停下了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靠着床榻不出声。
少年睡得十分香甜,只是手脚并不是很规矩,时不时地随意摆动一下,猛地一个转身,眼见就要摔下床。
一只修长的手稳稳地揽住少年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少年的侧脸,轻轻抱起少年,将人放回床榻中间,拿过一旁的另一个枕头,放在少年的左侧,堵在床榻边。
这一系列动作做完后,来人发现自己手心不知何时冒出了点冷汗,凝着脸思索一番后,将视线重新放回少年身上。
静伫立在床榻边良久,悄声推开门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骂老婆是笨蛋,以后是要付出代价的,臭薛狗。感谢在2022-03-3002:59:30~2022-03-3103:22: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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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上元佳节同游
翌日,容惑不到卯时便睁开了眼,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空,还有些昏暗,容惑坐起身体,伸了个懒腰,觉得今日格外精神。
昨夜熬到后半夜才睡着,今日这么早便醒了过来,身体还不觉得疲累,全身充满了力量,容惑疑惑地甩了甩手臂,有些摸不着头脑。
今日没有早课,容惑惬意地靠在床榻上,从储物袋里拿出天衍宗师兄们塞给他的话本,定眼一瞧封面,霎时愣住了,随后忍不住大笑出声。
那话本上竟然写着《论琅华仙尊到底行不行?》。
行不行?他脑海里顿时蹦出许多想法,迫不及待地翻开阅读。话本中前面的内容很正常,主要讲琅华仙尊天赋如何高深,又是如何在短时间内进阶,前面用了大篇幅讲述了薛怀的成名迹事。
容惑耐着性子往下看,到了篇幅的中间,终于有了反转,话本写到,琅华仙尊此人修为高深,却从未见身边有亲近之人,亦无道侣。
因此我们向天衍宗的弟子打探,据说天衍宗其实有许多仰慕琅华仙尊的女弟子,每次向琅华仙尊抛去媚眼,假装偶遇时,他通通都视若无睹,面上永远维持着冷淡的表情。
不仅如此,有一回青玄派的掌门之女白婉予特意在琅华仙尊经过的路上,以抛绣球选取夫君的名义办了一场盛大的典礼,见他经过,就从阁楼上将绣球往下抛,恰好砸中琅华仙尊。
结果你猜这么着,那琅华仙尊面不改色抬手就把绣球往地上一扔,看不都看一眼那白婉予,转身就走,当时在场可是来了不少有脸有面的大人物。
琅华仙尊这么做可真是无情无义,那白婉予面容可称得上是国色天香,家世背景也不错,怎么就入不了他的眼呢?
话本中对薛怀一顿分析,最终得出结论是薛怀可能身患什么隐疾,无法人事,怕耽误了人家姑娘才会孤身一人至今。
容惑目瞪口呆地翻完话本,回想起话本中所描述的内容,觉得有些道理。薛怀这人平时就有些令人难以琢磨。
性情也时好时坏,上次见他与陆云起衣衫不整泡在温泉池里也是一副怒气大发的模样,还总是说他勾搭别人。
怕是真有什么隐疾,一见别人稍有些亲密的行为,便难以忍受,踩到了他的底线。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容惑嘴角忍不住弯起,对这几日薛怀莫名的行为也消了点气,心中暗道,怪不得总感觉他有些疯,看来是有说不出口的痛。
将话本仔细放回储物袋中,容惑翻开被子起身,决定今日早些过去薛怀那里好好慰问一番。
轻轻叩响薛怀的房门,门内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进来。”
容惑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举步走进屋内,喊道:“师尊,早。”
薛怀正坐在书桌旁看书,眼下似乎有些泛青,眉间轻蹙,手指慢慢揉着额头,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
挑了挑眉,容惑凑到薛怀跟前,低声道:“师尊昨夜没休息好吗?”
葱白的手指抵上他的额间,以轻柔的力道按揉着,忽然一只大手猛地握住容惑的手腕,薛怀抬眸望向容惑,黑沉沉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哑着声道:“你在干什么?”
“替师尊缓解疲劳啊。”容惑无辜地眨了眨眼,越发凑近薛怀,直视着薛怀,“师尊昨夜干什么去了,怎今日这般没精神?”
握住手腕的手一紧,薛怀冷着脸松开手,微眯起眼:“你该修炼了。”
“哦...”容惑揉了揉手腕,在一旁盘腿打坐,按着昨天的感觉再试着将灵气吸入灵脉中,没过一会,容惑睁开眼,眼睛焕发出光彩。
转头望向薛怀,兴冲冲道:“师尊,我的灵脉好像通了!”
容惑这次能感觉到灵气在灵脉中畅流无阻,温润的灵气小股小股地汇聚到他的丹田内。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物似乎变得更加清明。
窗外的落叶声,微风拂过的声音,远处的鸟啼声似乎都比之前要清晰,闭上眼凝神时,能感应到空气中游移的灵气,虽有些稀薄,但确确实实是存在的。
容惑朝着薛怀歪倒,轻靠在薛怀肩上,侧过脸对着薛怀:“师尊,我进入炼气期了。”
薛怀愣了愣,静默片刻才回应道:“嗯。”
“只有嗯?”容惑抬起头,抬手挡住书,不满道,“师尊没有奖励吗?”
“你要什么奖励?”
“奖励嘛,我想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