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也
沈怀君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啊。”
“为师陪你去。”
两天后,秦明彻后知后觉沈怀君昏迷,拿着灵药前来看望,却只看到一群洒扫的小童子。
“沈仙君呢?”
“沈仙君清晨启程去琼花秘境了啊。”小童子奇怪。
秦明彻拿着灵药,傻眼了。
琼花州生长着大片的琼花,高山流水,仙鹤飞舞,如梦如幻,令人仿佛身处仙境,最近琼花秘境即将开启,这里的仙境景色比平日更盛,引来了大量修者观赏。
沈怀君的仙舟刚一落地,正要去瞧那金莲池,一人的身影远远地飞奔而来。
“沈仙君!”
“雪阁主。”
雪阁主连跑几步,喘匀了粗气道:“沈仙君,真巧啊。”
沈怀君目测了一下方才雪阁主和自己的距离,勉强道:“可能,是有些巧。”
雪阁主跑出了一身的汗,扇着凉风:“那咱们就赏花吧,哎呦累死我哦。”
于是三人同时去金莲池边赏花,莲花清雅高洁,而莲瓣周围染了一圈金边,倒添了几分贵气。
雪阁主关键时刻,一扇指出:“瞧,是并蒂莲!”
沈怀君一看,点点头,并蒂莲的确很稀少。
雪阁主又看了看,又是一指:“看,是成对的鸳鸯!”
沈怀君也很给面子地哦了一声,欣赏鸳鸯成对的美景。
雪阁主暗戳戳的,觉得自己的铺垫很充足,且沈怀君为人温和,定然不会反驳。
他清了清嗓子,如天桥下说书一般:“望雪境最近搜罗到很多师徒间的事,说起来在修仙界,这些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紧接着又拿出一叠话本:“这是最近编纂的几本新品,沈仙君要不要抢先阅读啊?”
雪阁主自信满满,觉得沈怀君不会拂他的面子。
可沈怀君忽然面色严肃,冷声道:“什么见怪不怪?师徒暧昧有违礼法,雪阁主莫要再说,再说我就翻脸了。”
雪阁主一怔,鹌鹑似地缩回了头,不敢多言,心里却奇怪,这沈仙君怎么了?怎么忽然变得这般严厉?
他和沈仙君没什么交情,但知道这人一向温润和善,怎么说到此事变得十分严肃,莫不是沈仙君不会真不喜欢师徒暧昧的事吧?
他看了看墨砚寒,心底竟忽然有些同情小鬼主了。
直到墨砚寒去拿茶水,沈怀君才走过来温言道:“方才是我不对,阁主莫要责怪。”
雪阁主疑惑。
沈怀君指了指少年的背影:“这少年心底单纯,我不想让他过早听到修仙界里的杂谈,尤其是师徒之间的事,还请见谅。”
雪阁主啊了一声,敢情到头来,是这位沈仙君心思单纯啊。
不过他忽然回过神,既然如此,那答应鬼主的任务这回能顺利完成了。
他拿出新品话本:“既如此,仙君就收下这些话本吧,都是精品。”
沈怀君嘴边泛起笑意:“其实我少年时也极爱看话本,偶尔还自己画,后来事情忙就没再看过。”
雪阁主眼睛一亮,沈仙君所谓的“少年时”,已经过去了两百多年,这两百多年里题材更新换代,花样频出,已经从狗血虐心发展到白月光反攻替身了啊!
他神神秘秘将话本推给沈仙君:“师徒系列最近推出了新题材,仙君一定要好好品鉴。”
沈怀君也来了兴致,拿起一本翻了翻。
“好,我拿回去定要好好读一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们~???(?��?��?)???
第49章
琼花州由陆族长掌管,修者们来此赏花,陆族长自然大开宴席招待众人。
沈怀君正要细细翻看一册话本时,不远处传来了开宴的消息,据说陆族长为了庆贺琼花秘境开启,特地拿出了珍藏百年的老酒,用来款待众人。
沈怀君眉头一挑,颇有兴致:“那我可要尝尝。”
“好,仙君先去,在下有事在身,随后就到。”羽扇一合,雪阁主附身拜别。
沈怀君一手拿着厚厚的话本,一手牵着砚寒,来到宴席间,果真那人说得没错,百年尘封的老酒开启,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烈的酒香,十分诱人,他带着少年,寻了两个位子坐下。
“师尊,这是什么呀?”墨砚寒故意指了指话本问道。
“是经文,你不爱看的东西。”沈怀君道。
他坐定后,见酒壶未还呈上,便随手翻开了话本,谁料刚一翻开,他愣住了。
沈怀君身为仙君,处变不惊,便是妖族明日要攻打清霄门,他也能临危不乱,可看到话本内容时,他的神色竟有一瞬间的停滞。
那话本的插图上,色彩艳丽,所绘之人身着甚是清凉,清凉得简直不忍直视。
他双眼呆呆地望着插图,忽然回过神来,猛然一掀牢牢将话本合住,同时看了看周围,前方人来人往,吵闹喧嚣,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向,连砚寒都在贪吃席上的荔枝,已经吞掉一整盘了。
沈怀君庆幸地舒了一口气。
“看来雪阁主送错了话本,把自己的多年珍藏送了出来。”他摇头笑了笑,这等话本着实不堪入目,定不是寻常售卖的话本。
难道送还给雪阁主?
沈怀君眉头皱起,深觉不妥,他十分贴心地认为,自己若是将这话本还给雪阁主,定然会引起雪阁主的难堪。
“不过瞧雪阁主的爱好,莫非他看上了自己徒弟?”沈怀君稍微八卦了下,拿出细绳将话本缠绕。
“师尊难道不看经文么?”墨砚寒一直在观察师尊的动向,忍不住问。
师尊您不看话本么?话本不好看么?还是您不喜欢看师徒类的?
沈怀君面色如常:“这几本经文印错了,回去扔掉吧。”
扔掉?墨砚寒撇撇嘴,好好的东西,师尊竟要扔掉,真可惜。
这时大多数人已经落座,侍女们开始捧上银质酒壶,倒出香味醇厚的美酒供众人品尝。
忽然前面传来陆族长的一道惊喜声:“秦门主竟来捧场,在下真真是受宠若惊啊!”
秦明彻微笑点头:“沈仙君也到场了,陆族长没遇见么?”
陆族长惊讶:“沈仙君?怎么没听侍者通传?仙君莫不是还在赏景?”
“他怎么来了?”下方的沈怀君皱眉。
这次的行程隐秘,没有惊动清霄门的人,而来到琼花州更是时常以白纱帷帽掩面,他只想来此地安安静静地赏花品酒,并不想惊动他人。
若是陆族长知道他来,定然会大张旗鼓地将他请到宴席前,几番寒暄,他也要时时端起酒杯回敬,应下众人或是钦佩或是探寻的目光, 礼节繁琐,很是麻烦。
“我只想找个清静地,他怎么跟来了?”沈怀君道。墨砚寒也一脸不高兴:“这秦明彻怎么像个鬼似的,阴魂不散呢?”
哦,忘了,他也是个鬼。
于是墨砚寒改了口:“这秦明彻怎么和妖精似的,总缠着人呢?”
沈怀君则拿过一张符纸,压在酒壶下方,这是隐蔽术,在别人眼里,他们已经换成了陌生的模样。
做完这些,沈怀君拿起酒杯,继续品酒。
而秦明彻一直在宴席前追问陆族长,即便陆族长问过了侍从,说沈仙君不在后,秦明彻也没有放弃,反而走下宴席,一桌一桌地查看。
他的到来带起了一阵喧闹声,众人皆知这是清霄门的秦门主,纷纷举杯敬酒,一时间场面甚是热闹。
可到了沈怀君这一桌,便没有人为他敬酒了,沈怀君移开目光,去嗅身后花香浓郁的花团,秦明彻干站着,场面稍有些尴尬。
秦明彻也一脸疑惑,这两人的气息熟悉,但面容却很陌生,叫他犹豫不定。
墨砚寒在一旁冷眼瞧着,突然出声问:“秦门主可是在寻沈仙君?”
秦明彻一喜:“这位道友可是见到了他?”
“没有。”墨砚寒唇边泛起一道嘲弄的笑意:“不过依我看,一个人若是不想见你,便是你真的找到,这人也是内心厌烦吧。”
秦明彻一怔,竟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修者等不及凑上前说话,他才堪堪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对于这一幕,沈怀君没有出声,自顾自地喝老酒,这酒以多种花瓣果子入料,在春分时埋在琼花树下,百年来酒水吸满了琼花树的灵力,又得百年地气酝酿,别有一番清冽甘甜之味。
不知怎地,身侧的两位修者忽然低声议论起来,沈怀君微微一侧耳,听见了两人的交谈。
“听说妖王要来。”
“真的?秦明彻之前还是沈怀君的徒弟呢,这下乐子大了。”
“不过也是听说,不知道会不会见到。”
沈怀君持杯的手一顿,垂眸深思。
这朝庭一向不喜欢修者,从不屑参与修真界的盛世,今日竟然会参加琼花宴?不可能吧。
而墨砚寒瞧见了沈怀君的异样,他之前叫波舍打听了,朝庭是沈怀君的徒儿,不过说来奇怪,这朝庭竟从不在清霄门住,与清霄门从无往来,神奇的是,清霄门也当没这个人似的。
有意思。
他轻声问:“师尊,那妖王真的回来么?”
沈怀君摆摆手:“妖域百年动乱,时常发生战争,妖王若真有些头脑,应该去好好治理妖域,而不是整天乱跑。”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唱和:“妖王到。”
沈怀君疑惑地抬起头。
墨砚寒拄着下巴,嘻嘻地笑了:“如师尊所言,这妖王的确没有脑子。”
随着唱和声落下,一道银光闪闪的身形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踏入宴席厅,妖王面容妖娆,一袭白发及地,头顶龙冠,身披鎏金薄纱,气质雌雄莫辨,而眉宇间隐隐含着一股尊贵的龙气,居高临下,俯视众生。
正是朝庭,妖族唯一的银龙王上。
在场人无不别这身装扮吸引了目光,更有甚者瞧着妖王绝美的面容,一时间迷醉,痴痴地瞧着,连杯中酒洒了都不知道。
小鬼主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眼,给出精准的评价:“真能装。”
呼啦啦带一群人来,瞧着阵仗大、耀武扬威的,他也曾体会过这类排场,稍稍咳嗽一声,后面的侍从们便围过来问您口渴不,吃糕点不,简直不胜其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