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也
沈怀君隐隐感觉到不对,他仔细回想,记忆落在那次神识交融的时候。
当时二人周围的空气炽热难耐,肌肤红透,醉香紫枝被压倒了一丛又一丛,意乱情迷中,墨砚寒停下,认真地盯着他。
“师尊,我真想让全天下的人知道,你是我的人了。”墨砚寒喘着粗气道,眼睛亮亮的如同寒夜星子。
彼时他满脸羞红,但意识还保持着清晰,摆摆手道:“别、为师还没打算公之于众。”
其实一方面是妖族,一方面是他心里很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人探寻的目光,更不知道该如何同柳斋开口说。
随后他明显感觉少年失落了一瞬。
“那告诉别人也不行么?”墨砚寒可怜巴巴地问。
他心一软:“这个当然可以。”
沈怀君记忆回笼,或许正因如此,墨砚寒便决定只告知鬼域的鬼们。
可他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啊!
墨砚寒直接在鬼域公布此事,不仅在鬼域散喜酒喜糖,还给命众鬼修身系红绳红布,一起庆祝此事!
这是在干嘛?他俩睡了一觉罢了,又不是道侣大典!
“倒也不必如此铺张浪费吧......”沈怀君觉得额角隐隐在抽痛,他一边说着,一边寻个茶摊坐下。茶摊老板是个吊死鬼,听到这话笑呵呵地前来上茶:“你是新来的鬼吧?你可不知道,咱们鬼主得了沈仙君,心里高兴,打算庆祝两个月。”
两个月?沈怀君诧异,他倒没瞧出来墨砚寒竟出手如此阔绰,两个月得花费多少灵石啊。
“看他道侣大典时拿什么来庆祝。”沈怀君道。
哪料老板道:“鬼主说了,道侣大典时,要开库庆祝半年呢!”
沈怀君震惊了一瞬,半年得耗费多少灵石啊,但转念一想,鬼域近千年才得这一位鬼主,自然有近千年的积累。
他忍不住想到每日为灵石发愁的柳斋,若是知道鬼域这般豪奢,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吧。
沈怀君放下茶盏,打量起茶摊老板:“你倒是消息灵通,什么都知道,可知道沈怀君是什么人?”
哪料茶摊老板神神秘秘附下身,小声道:“他是仙人,同鬼主还有一段前世纠葛呢!”
“什么纠葛?”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茶摊老板一看就来了兴致,撂下茶壶坐到一侧,撸起袖子开始讲。
“沈仙君前世是谪仙,谪仙你懂不懂?是被贬下凡间的仙人!月下松、山间雪,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老板喋喋不休:“而鬼主上一世是他案前一朵莲花,足足一千年化成人形......”
“可惜啊,鬼主他化形后,沈仙君下凡历劫,咱们鬼主也跟着下来了!这叫啥?这叫有情人终成眷属!”
沈怀君:“......”
“老板添茶!”不远处有客人喊道。
“来了!”茶摊老板招呼着,起身离开了。
茶摊老板离开后,小花精才敢探出头,开口就抱怨着:“我之前咋没发现,小鬼主真能瞎编。”
沈怀君淡定地饮了口茶:“他看了百年的话本,倒也正常。”
嘴里说着,但他的视线一直未离开茶摊老板,区区一个茶摊老板竟能知道鬼主的话,身份肯定不简单。
果然,没过一会儿,后厨走出一位少年,端出一方精致的食盒,甜香浓郁,示意了茶摊老板几下。
茶摊老板郑重地点点头,拿起食盒离开,身后还跟着位小厮。
“果然是给鬼殿供应糕点的厨子。”沈怀君道,起身跟上。
鬼域常年幽黑,走到阴暗小路时,他变作小厮的模样,一步上前打晕小厮,自己快步跟上。
茶摊老板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跟班已经换人,经过侍卫的简单查验后,成功进入鬼殿。
沈怀君浑身蒙着破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走到花园处边听到一声呼喊:“天呐,沈仙君与小鬼主是前世姻缘?”
他顺着声音来源方向一看,一个黑胖的鬼修被团团围住,那鬼修挺直了胸膛道:“当然,我可是每日每夜地蹲守在仙君的身旁!”
沈怀君垂头想了下,这应该就是整天站在窗外的那只乌鸦吧?他回头倒是想问问,倒是是什么前世姻缘。
跟随着茶摊老板向里走,成片的忘川水前支起一处凉亭,凉亭内放着一只躺椅,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悠哉悠哉地躺在躺椅里,露出两只交叠的脚。
“主人,茶点送到了。”一白面鬼修禀报着。
躺椅里的人挥了挥手,茶摊老板赶忙回头令他上前服侍。
沈怀君走上前,从食盒里拿出一团软糯的青色糯米团,放在小鬼主手里。
墨砚寒对此浑然不觉,只当是普通的侍者,拿起糯米团一咬,酒香满满,十分诱人。
好吃!
“你尝着如何?”沈怀君笑盈盈问道。
墨砚寒昂起头,傲娇道:“一般般吧,再给我两个。”
沈怀君掀开帽子,打算戳穿墨砚寒身份时,墨砚寒却得意对白面鬼修讲起:“哼,我就不信沈怀君能找到鬼域来。”
“......”
怀里偷听的小花精忍不住噗嗤发出一声嘲笑。
沈怀君默默戴回了麻布帽子,既然少年如此嚣张,他打算好好教导下了。在众下属面前受罚太丢脸,等他回内殿吧。
果然没一会儿,墨砚寒吃多了酒味团子,整只鬼变得晕乎乎的,起身回了内殿。
沈怀君随茶摊老板走出鬼殿后,在偏僻处退后离开,直接掠过鬼殿的守卫,飞到了内殿中。
此时内殿已经关合,白纱帘帐垂落,小鬼主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沈怀君已经预见小鬼主受罚认错的可怜模样了。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床前,戳了戳小鬼主的侧脸:“砚寒,起来!”
小鬼主不为所动。
沈怀君掐起他的小脸,提高了威胁:“砚寒,为师找到你了!快起来!”
墨砚寒朦胧地睁开了双眸,入眼便是师尊清越的面容,素白的衣袍,以及一头如瀑般的墨发。
醉酒令他神志不清,恍惚以为自己在梦中,他竟在梦中梦到了师尊?真好,真好。
沈怀君见少年怔怔地望着他,疑惑之时,墨砚寒大力拽着他的手臂,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自己竟被砚寒压在了身下!
“砚寒!”
话音未落,柔软的唇瓣不容置疑地封住了他的唇,对方的唇齿间残留着酒味的清香,阴冷的鬼气侵入身体的每一处毛孔,他想逃避,却被少年死死攥着双手。
没一会儿,他被吻得呼吸急促,几乎要窒息,好在砚寒放过了他,在他红着脸大口喘息之际,少年的吻一路蔓延到脖颈间。
沈怀君知道少年的目的,他一把推开少年,高喊着:“墨砚寒你醒醒!”
墨砚寒果然顿住,脸色酡红地盯了他一会儿,认真打量几番,才含糊地开口。
“师尊是、是梦里的......梦里的师尊,可以欺负。”
第66章
“墨砚寒!”沈怀君惊叫一声,想叫醒身上的少年。
可少年醉酒朦胧,双眸半眯着,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原来梦里的师尊也会这般凶啊。”墨砚寒喃喃着,垂下头去吻衣襟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唔。”沈怀君哼咛一声,肌肤被啃噬般的怪异感觉令他全身不适,挣扎着想逃离。
少年看似身形削瘦,但身骨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挤压时,小花精实在受不了,从衣襟口飞了出来。
“你你你你你俩......”小花精偷听时已知道二人在干嘛,可它真正看到衣衫不整的沈仙君、胆大妄为的墨砚寒时,惊得差点撞到琉璃宫灯。
“什么东西?”墨砚寒一怔,目光幽幽转向宫灯,厌烦地望着小花精。
沈怀君见状扶额,砚寒的一只手还抚在他的脖颈间,仿佛在摩挲品鉴一块光滑绸缎,肌肤细腻的纹理被砚寒揉搓得诱红,而这一切都被小花精看在眼里。
他在小花精面前尚留的颜面,待出了鬼殿,怕是要荡然无存了。
“连梦里也会出现这只虫子,哪天扔进忘川里。”墨砚寒嘀咕着:“师尊脸皮最薄了,肯定害羞了。”
沈怀君:“......”
他可真是谢谢这个好徒儿,醉酒了也不忘念着他。
墨砚寒的话一出,小花精细杆似的小腿狠狠打了个颤,它实在怕鬼主醒来后将他灭口。
于是小花精钻进墨砚寒的衣袋里,掏啊掏,捧出一块光滑圆润的石子,一脸悲壮地呜呜了声,然后跳进了芥子空间。
那神情,仿佛为了人间大义跳了忘川河。
“好了,这回没有烦人的虫子了。”
沈怀君怔愣的片刻,墨砚寒的身体再度覆过来,附身轻轻稳住他的双唇,不知不觉,白织布料的衣衫被褪到肩头,那双手还不知足地向下扒着。
他不得不伸长了脖颈,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为少年的任性预留出足够的空间,免得自己受罪。
可少年像是不满足般,自顾自地向他耳垂后摊去,在敏感的耳垂后方轻吻,激起他一阵战栗。
“砚寒!”沈怀君低低地喊着,有些头疼。
他知道,今天是他自投罗网,必须要让自家徒儿占去便宜了,但只要......不到最后就好。
沈怀君合上双眸,静静享受同少年的温存,他浑身诱红得仿佛一朵初次盛开的桃花花苞,一点点褪去外层的白瓣,露出最��丽的花蕊。
不知不觉,他有些意乱情迷,一个不注意,某只大手悄悄拨开里衣,探到他身后。
沈怀君一个激灵:“砚寒别,疼!”
墨砚寒一向霸道,但听到这声痛苦的叫喊,顿时停下了动作。
“师尊疼?之前不疼啊。”
沈怀君在温柔暧昧的气氛中猛然惊醒,额头已经密密麻麻浮起了汗珠,如今二人身在现实中,自然没有在识海中的神魂交融那般方便。
“是,真的疼。”他喘着粗气道。
少年迟疑了一瞬,收回手臂,即便醉酒中他也不愿见到师尊痛苦受伤。
墨砚寒转而伏在沈怀君的肩头,一边轻吻着一边喃喃道:“可是砚寒好喜欢师尊啊。”
“当初第一眼见到师尊就心动不已。”
“师尊也喜欢我,天底下怎会有这般幸运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