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宗门小霸王对我真香了 第31章

作者:言卿瑶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恋爱合约 仙侠修真 玄幻灵异

小厮忙不迭赔笑:“裴宗主赏脸,自然可以。”

裴辞冰抓起骰盅,对宋怀顾做了个请的动作。

那一瞬间什么都想不到了,宋怀顾麻木地抓起骰盅,骰子和骰盅碰撞的清脆声充盈着整个世界,幂笠下,宋怀顾感觉不到自己有什么表情,也知觉不到自己做了什么动作。

等他回过身,两枚骰盅已经落在了桌面,裴辞冰掀开缝隙自己瞧了一眼,慢悠悠地笑了。

“我压大,阁下先开?”

宋怀顾感觉到扶影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紧了紧。

他翻开自己的骰盅,五个六。

裴辞冰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小兄弟手气不错。”

宋怀顾浑身的血液几乎冻住,裴辞冰漫不经心地掀开自己的骰盅,一二三四五,排列得整整齐齐。

扶影没忍住:“这你还压大?”

裴辞冰仿佛像是才看见她一般,扫了她一眼:“本宗主想压什么压什么。既然赢了,自己挑一首吧。”

他的目光在扶影身上根本未作停留,像是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一般,宋怀顾心生疑窦,他带着幂篱又捏了变声诀,听不出看不出很正常,可扶影……没道理裴辞冰不知道她是谁。

扶影冷笑一声:“裴辞冰,你当了宗主之后,好大的威风啊。”

裴辞冰把戏曲单递过来,却是送到了宋怀顾面前:“我岂非一直都是如此威风?”

扶影嗤笑一声:“你原来可不这样。”

“原来?”裴辞冰转着骰盅,“我认得你吗?”

这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宋怀顾接过戏曲单的手一抖,裴辞冰注意到了他这一细微的变化,微微一笑。

“你抖什么?”

“用你管?”扶影抽过戏曲单,切断了他们两个之间的接触,裴辞冰见东西抽走也并不焦急,双手一叠倚在脑后,那姿势舒坦得仿佛像是倚靠在太师椅上。

“本宗主见到的人多了去了,若是人人都要记得,我就不用做别的事了。”裴辞冰缓缓道,“还是说,姑娘,我与你有一段情缘啊?可使不得,在下已有宗主夫人,每日在天水台好吃好喝供着,我可不敢造次。”

他嘴上说着不敢造次,那表情和语气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他性格乖张、威慑性强,饶是没有接近他,那股子压迫感和威慑力已经传了过来,不用说旁人,端说一旁侍奉的小厮,见他们僵持半天,宁可不做生意了,也愣是没敢多说一句话。

扶影单手悄悄压在宋怀顾肩膀上:“夫人?你有道侣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说小丫头,你查逃犯呢?”一旁的小厮终于按捺不住,别的他不担心,唯恐那个笑眯眯闭目养神的裴辞冰下一刻奋起暴怒,届时整个楼都得遭殃,“这是我们天水台大名鼎鼎的裴宗主,人家接任掌门的时候荆州城大庆,顺带着结了道侣有了夫人,琴瑟和鸣,你自己孤陋寡闻,可别捎带我们!”

说完,他又笑眯眯地冲裴辞冰道:“当时发下来的喜糖,小的愣是没舍得吃,供了好几天,只求沾沾您的喜气和贵气。”

裴辞冰微微睁开眼,抽出一只手,一把捏住了那张谄媚的脸,力道之大将他两腮都按了进去,嘴唇挤出一个奇怪的形状,还要努力地陪着裴辞冰笑。

裴辞冰真的在笑:“早说啊,这么恭喜我,连几块喜糖都舍不得吃。”

那小厮合不上嘴,口涎都快要流下来,但又不敢沾染裴辞冰一星半点,于是只能微微仰头,呜咽着点点头。

裴辞冰继续笑:“可惜了,当日大婚,有一道菜我一直想着,结果一直在喝酒,一口都没吃上。你这么一提那日的事,我倒是有几分馋了。”

小厮含糊道:“什……什么?小的这就去安排。”

“猪、舌、头。”裴辞冰笑容猝然一收,左手自腰间一划,一道雪亮的光闪过宋怀顾的眼睛,那是一把尖刀,如今尖锐的刀口正对着那小厮红艳艳的舌头,眼瞧着就要被削下来!

“住手����!!!”

一股腥骚味传来,那小厮已然被吓得尿了裤子。

喊话的是宋怀顾,裴辞冰冷冷地转眸瞧他,依旧没松手,可也没再动手。

他打量他一会儿:“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但你这声音,也是有够难听的。”

宋怀顾感觉到扶影的五指都快压碎了他的肩膀,她在让他别出声,他知道。

“……今夜阁下兴致高昂而来,何必败了兴致而归呢。”他稳了稳心神,“再者说,他也没犯什么错。”

“让我不高兴了,就是他的死罪。”裴辞冰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缓缓放下了刀,“不过,既然今日我与阁下玩了一局,也算是有缘,再加上阁下身后那位姑娘……倒确实瞧着有几分眼熟,如此这般,我也就放过他一马,让他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裴辞冰往后一推,那小厮摔了个四仰八叉,鼻涕眼泪滚了一脸,连忙捂着裤子跑了。

宋怀顾依旧在盯着他,裴辞冰收了刀起身,像是终于玩够了。

“我说姑娘,你点好了没?再点不好,账你自己结。”裴辞冰活动了一下手腕,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顿住了脚步,“对了,阁下,你方才有一句话说错了。”

“我没有败了兴致,一点都没有。”裴辞冰冲宋怀顾阴恻恻一笑,手里银锭划了一道弧线扔在桌上,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走了。”

活阎王终于走了,酒楼里面的其他小厮才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残局,宋怀顾依旧抓着骰盅,几乎要把那木制的骰盅捏得粉身碎骨,还是有大胆些的敢上来搭话。

“两位,今晚实在是……您点吧,我们裴宗主就是这个脾气,别被吓到哈。”

“就是这个脾气?”宋怀顾的声音从幂篱下飘出来,听不出喜怒,“我竟然不知道,他居然是这个脾气。”

小厮一面收拾一面叹气:“原来也不是这样的,之前他虽然脾气暴躁些,但还有几分道理可讲,自从三年前那把火,烧死了他的第一位道侣,后来不知怎么,又和姜宗主、林公子翻了脸,性子就变得喜怒无常,平日里,我们都不敢触他的霉头。”

扶影也没了听曲的心情,把本子塞回了小厮怀里:“……知道了,我们先走了。”

她拽起宋怀顾的胳膊,那人仿佛愣住了一般,一时间,扶影居然没能拽得动。

扶影小声道:“走啊。”

宋怀顾大梦初醒,起身一起离开了这家酒楼。

已经到了后半夜,大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只有一些小摊没收干净的残余在晚风中寂寥地飘拂,扶影和宋怀顾一前一后走在街上,比夜色还要沉默。

良久,扶影才开口:“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裴辞冰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宋怀顾没说话。

扶影又道:“他又大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那几日我不在荆州,但我觉得不一定是真的……吧。”

宋怀顾还是没说话。

扶影站定转过身:“宋怀顾,你能不能说句话?”

宋怀顾也站住了脚步,他缓缓掀开幂篱,月光下他的紫色眼瞳复杂又哀伤。

“我要回一趟天水台。”

扶影定定地看着他,然后恨铁不成钢一般转过身,斩钉截铁下了结论:“完了,疯了。裴辞冰疯了,你也疯了,你俩还敢再配一点吗?”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你当我是在跟你开玩笑?!”扶影那双眼睛大大地瞪着他,里面的绿色都快沁出血来,“宋怀顾,今时今日你看到了,裴辞冰那个疯样子,你现在去天水台不是找死是什么?你信不信,你前脚进了天水台,后脚你就能被裴辞冰生吃了。”

宋怀顾叹道:“哪有那么严重。”

“这还不严重?”扶影转着他绕了好几圈,要不是为了某些人,她这辈子就没这么劝过人,“裴辞冰原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儿,现在这般愈发有恃无恐、横行霸道,你真以为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宋怀顾,我之前以为你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却想不到你居然在裴辞冰身上会执迷不悟、一错再错。”

一错再错四个字说出口,宋怀顾的神情明显恍惚了一下。

“一错再错。”

是了,目的不纯和天水台联姻是错,他有任务在身又动心动情是错,他和裴辞冰之间,根本就是一错再错。

最好的解决方式,便是一别两宽,再不相见。

裴辞冰有他的人生路,宋怀顾也有他的阳关道。

他们就该像两条平行线,再不相交也永不相交。

只要宋怀顾舍得。

扶影目光自他耳垂上挂着的紫色吊坠收回,觉得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索性找了个干净些的路边,一撩衣袍坐了下来。

“坐着。”扶影指了指一旁的空位,语气和缓了些,“我倒不是说别的一错再错,我是不想让你往火坑里跳,你巅峰时期尚且能和裴辞冰一较高下,可眼下你灵力削减大半,去了和找死没有区别。”

她叹了口气:“而且,你真的觉得裴辞冰没认出我来吗?他在过来之前,目光和我对视了。”

方才,扶影刚刚嘱咐宋怀顾自己要听梅花三弄,结果一抬头,就和那双锐利的眼睛视线相撞,再带宋怀顾走已经来不及,裴辞冰已经拨开那个人坐了下来。

仓皇而逃显得更加惹人生疑,倒不如见招拆招,扶影和裴辞冰两厢拔河,步步试探,步步为营。

扶影摊开手掌:“他就是为了布局啊,你看,你现在是不是有上钩的迹象。要我说,他对那小厮的那些动作,也都是演给你看的,怀顾,人心叵测。”

宋怀顾无意识地拨弄着耳坠,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反正扶影说得口干舌燥。

良久,宋怀顾放下手指,在夜风中搓了搓,渐渐升温。

“扶影。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道理我都明白。”他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可你知道吗,你说得越多,我就越觉得难过。”

“裴辞冰,他原来不是这样的人的。”

他是那个说拳头硬才是道理,不在乎联姻的少宗主。

他是那个耍小聪明想查宋怀顾,结果误打误撞撞出了温定兰的牌位,于是别别扭扭大半夜拎了两壶酒找他来求和的少宗主。

他是那个觉得自己误会了宋怀顾、贪恋着宋怀顾、又别扭地不知道如何向宋怀顾表达自己的心意,于是只能借着新春佳节之际,送他礼物,劝他莫想家的少宗主。

这些,都不是眼前那个裴宗主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宋怀顾的手指轻轻抵在耳坠上,它温柔地摸着他的指节,像是旧时岁月里,那样暴戾的人也曾温柔吻过他的耳垂。

“我想去查清楚。”

扶影抱着腿,怔怔地看着他,宋怀顾像是已经下定决心了似的,他施施然站起身,踩着夜色要走。

“啪”,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扶影坐着没动,只是伸手拽住了他:“……有事可以找我,随时,随地。只要你需要我。”

宋怀顾轻笑一声:“好。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这些逛酒楼的本事是和谁学的。”

扶影松开了手指,抬眼望去,明月清幽。

*

宋怀顾休整了几日,起码那些卸掉的灵力已经不能阻碍他的日常活动,他才跑到薄野临那里,说了自己的打算。

薄野临皱着眉瞧他。

“我真的没事了,虽然现在和裴辞冰交手可能还是占不了上风,但实在不行,逃跑还是可以的。”宋怀顾苦笑,双手一合一撑化出一柄长枪,“喏,凌寒也可以化了,之前连它都化不出来的。”

薄野临还是没有点头,那眼神里有着无尽的不同意。

对峙半晌,他揉了揉眉心:“说说你的计划。”

“其实我也没那么冲动,要直接冲到裴辞冰面前去问他到底发什么癫。”宋怀顾想了下,“其实最大的突破口不在裴辞冰身上,而是在林故渊身上,三年前我闯禁地的时候,总觉得这小子知道什么事,但他一直谁都没有说,现在天水台发生如此变故,估计与这些事脱不开关系。”

“他已经跪了好久了,裴辞冰是个晚睡晚起的主,他就每天趁着裴辞冰还没起床的时候就去跪,一直跪到裴辞冰熄灯,一点风声都没有,除了他们两个,没人知道到底为什么。”

薄野临抿了抿唇:“但就他那个身子骨,一直这样也没出什么事,蛮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