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师尊,三年死遁 第8章

作者:梅听剑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玄幻灵异

这一问犀利无情,少女神经质地不断重复:“不,出不去!我出不去,我是出不去的...”

出不去?

很有意思的措辞。

出不去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不能,一种是不敢。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眼前的少女,会是哪一种?

江荼欲要追问,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些许微光自后方亮起,伴随“找到了!”“在那里!”的呼唤。

江荼不悦地蹙起眉,很不喜欢被打断的感觉。

“做好准备。”他对身旁一直沉默的叶淮开口,也不给反应时间,垂在身侧的手便掐了个诀,将灵力浇灌的伞撤走。

他不能让多福村的人意识到他有灵力。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了叶淮一脸,小少年呜咽一声,甩了甩湿漉漉的脑袋。

时间分秒不差,伞甫一撤走,多福村的村民便举着火把赶到。

他们好像无视了江荼和叶淮,眼里只有逃婚的少女。

一个跛脚的男人,鼻子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一瘸一拐走到少女面前。

紧接着,他扬起手����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就将刚刚站起身的少女,重新抽翻在地。

王瘸子用跛的那只脚支撑重心,踉踉跄跄,也一定要狠狠踢打她:“你个赔钱货!我让你跑!我看你还敢跑?你再跑试试?”

少女在泥泞地里翻滚,像蚯蚓一样,将身子蜷缩起来,沉默地生抗着王瘸子的怒火。

村民们目不转睛地看着王瘸子对少□□打脚踢,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习以为常般不为所动。

终于,少女再忍受不住疼痛的折磨,手掌卖力地向前延伸,抽搐地抠挖着土地,口中喃喃出声:“阿姐...阿姐...”

低声呼唤换来王瘸子更疯狂的殴.打:“还敢叫你姐?你要胆敢再逃,我保证你和你姐会是一样的下场!”

“老王!”村长终于出声阻止,“别再打了,你都快把人打死了。”

自多福村村民赶到,江荼便始终保持缄默,像一棵雨中的松柏,即便叶淮多少次用期盼的眼神恳求,他也只当做没有看见。

直到此刻。

少女一唤“阿姐”,村长便立刻上前调停。

江荼缓缓抬眸,柳叶眼轻飘飘地看向闹剧中心。

许是自知失言,王瘸子狠狠瞪了一眼少女,停下了施暴。

村长与许多村民上前,用先前见过的麻绳,一圈一圈,如缠绕待宰的牲口,将少女捆起来。

村长推搡着少女向前走,同时吩咐其他人:“去,把她锁祠堂里,看住了!别再让她到处乱跑!”

动作之急切,好像生怕少女再多说些什么。

江荼恰在此时开口:“她叫什么名字?”

村长脚步一顿:“这丫头叫王盼娣。”

江荼又问:“她姐姐呢?”

村长猛地扭过头,凶狠自眼中一闪而过:“郎君,这是咱们村的家事,你问得有些多了。”

江荼却无所谓似的:“若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村长一愣,江荼的反应太平和,相比之下倒显得他小题大做。

村长讪笑起来:“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她姐姐前不久暴毙而亡,不吉利。她姐姐叫王招娣。”

招娣,盼娣。

江荼在地府,遇到过无数与她们同名的女子。

除此以外,还有来娣、望娣、许娣。

很普通,也很轻蔑的名字。

王盼娣突然挣扎起来,挨打时都没有这样剧烈的反抗。

她双目通红地瞪过来:“我姐姐不叫招娣!她叫扶摇,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

啪!

村长扬起手,一巴掌,就将她的唇瓣抽得撕裂。

一块破布粗暴地塞进王盼娣口中,王盼娣“呜呜”尖叫着,被村民拽远。

村民们的注意力被王盼娣彻底夺走,没人再关注一大一小两个外乡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雨下得越来越大。

江荼重新将灵力的伞撑开,却发现叶淮与他的距离远了些,一顶伞已然够不着了。

捡到叶淮时他就发现,小少年嘴上不说,心思却只多不少。

但年纪到底还轻,从许多肢体语言上,就能推断出他此刻的想法。

比方现在,恹恹垂着头,不开口,一看就知道是被王盼娣的事刺激到了。

或许,也对他不曾出手的行为,感到了怀疑。

像个小刺猬,喜欢将自己藏进厚厚的壳子里。

这样不好,容易把自己憋死。

江荼觉得,自己要纠正一下他这种习惯。

不过不是现在。

他从村长嘴里挖出了信息,当然要物尽其用。

“王招娣,”江荼轻启唇瓣,声音凛冽,“还不前来受审?”

第006章 红轿��嫁(五)

漫天雨幕骤然停歇。

一朵荼靡花摇曳坠地。

落地的刹那,花瓣融入泥里,红色熊熊燃烧,如两条赤焰般的锁链,突入迷雾之中,直向喜轿而去!

喜轿显然没想到江荼会突然发难,身形来不及隐匿,就被牢牢锁住,根本动弹不得!

一道虚影从轿辇中凝显。

那是个身着嫁衣的年轻女子,长发被雨打湿,披在面前,像了无生机的海草。

她虽穿着大红嫁衣,衣服上却满是泥土,像在雨中的泥地里打过滚,绣花鞋也丢了一只,每走一步,地上就出现一个血脚印。

女子被锁链带着,也不挣扎,缓步走到江荼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民女...见过大人。”

江荼没什么反应,倒把叶淮又吓了一跳。

他看得出来,眼前的女子怨气深重,已是人死后能化作的最怨毒的红衣厉鬼。

可红衣厉鬼面对江荼,毫无反抗之力不说,态度竟也毕恭毕敬,还称江荼为“大人”?

江荼...到底是什么人?

红衣厉鬼王招娣跪在江荼身前,双手交叠于额前,行叩拜礼。

江荼道:“抬起头来。”

王招娣便抬头,纵深的黑发下,露出满是血痕的脸。

她的一颗眼球暴突在外,面部骨骼凹凸不平,黑血不断从口、鼻、眼中渗出。

叶淮又蹭回了江荼身边。

江荼看这欲言又止的小少年一眼:“看出什么了么?”

叶淮讷讷:“...这位姐姐是被活活打死的。”

他见过许多逃跑后被抓回来,活活打死的炉鼎,被拖走时,尸体就是这幅样子。

江荼默认了叶淮的判断,复又看向王招娣:“王招娣,为何在人间徘徊,不去投胎?”

叶淮又是一惊。

活人遇鬼,有两不可问。

不可问死因,不可问执念。

不然,遭到刺激的厉鬼,极有可能失去理智而狂化,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而他们,好巧不巧,两个问题一个也没落下,全问了!

果然,此话一出,王招娣周围的怨气骤然暴增,顷刻间阴风大起。

她兀地笑起来,唇角撕裂,就用惨白的指腹沾了血,将唇瓣涂成满月:

“十里红铺盖,百里入洞房。

起轿,快起轿,别误了吉时呀...”

“嘻嘻...嘻嘻...”

伴随着女子嬉笑,叶淮的眼前浮现出另一个雨天。

他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嫁衣,在雨后潮湿的小道上狂奔。

他的脚掌被沙砾划破,碎石锋利的边缘刺破皮肤,又因力竭而喘不上气,每跑一步,肺部都传来压碎般的剧痛。

多福村的石碑近在眼前,叶淮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跑出去,离开村子!

他的一只脚已经踏出村外。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