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师尊,三年死遁 第87章

作者:梅听剑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玄幻灵异

江荼伸手逮住要溜走的路阳:“进屋谈吧。”

不等路阳回应,他便率先往屋内走去,步伐平稳从容,好像他才是山头主人。

路阳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江荼:“江长老当真敏锐,怪不得司巫说,要谨慎呢。”

江荼不置一言,揶揄话左耳进右耳出,推开门的刹那,煤油灯自己点燃,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感应到灵力就会燃起的法器;

光芒亮起的瞬间,江荼险些被晃了眼睛。

屋内所有家具都是红漆木制,桌角椅缘等锐利处,都贴心用纯金裹好,窗户也是雕花的,床帘的点缀更是纯玉,就连桌上的茶具,瓷色油润富有光泽,一看便价值连城。

不愧是...富得流油的灵墟山。

路阳笑嘻嘻的声音从江荼身后传来:“听闻江长老和神君大人在空明山遭了怠慢,只能住漏风的破房子,实在不是待客之道。鄙人特意为您准备了这古色古香的居所,不知江长老满意否?”

古色古香?江荼简直佩服路阳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哪里古色古香,分明充满了铜臭味。

“留鹤仙君费心了,看来您对我们很关心,三年前的事竟也能够事无巨细地娓娓道来。”江荼在桌几边坐下。

路阳也不客气,与他面对而坐,道:“贵客临门,自然要做好万全准备。”

江荼的指尖轻巧桌面,红漆木的回音沉重深厚:“来替司巫传话,也是万全准备的一环么?”

路阳的眼睛倏地瞪大,嘴唇半张:“...江长老,这都能被你看出来?”

江荼道:“您明知道我与司巫有些过节,方才明明可以不用提司巫的事,您却偏偏提了...不仅提,还连着提了数次,这不是留鹤仙君的作风。”

路阳也不知道真没听出江荼在骂他圆滑,还是装作没听明白,只点头:“所以?”

江荼起身,倒了一壶茶:“所以,要么您来见我们前先见过司巫,本能地提到了他;要么,您是故意提示我,想要我主动开口询问。...是不是我主动问,有很大的不同么?”

茶倒进杯中,江荼顺手将第一杯递给路阳,熟料路阳竟下意识向后一仰:“江长老,有话好说!”

江荼手一顿,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你有病?”,将瓷杯往桌上一磕:“爱喝不喝。”

路阳这才重新坐正:“听说您在空明山泼了司巫一身水,还以为您也要泼我,刚刚说到哪里了来着?哦,对,当然有区别了。”

江荼刮末的手停了停,示意路阳继续说。

路阳道:“有人不想落人口实,落得一个逼迫江长老的骂名。”

江荼岂会不知“有人”是谁:“司巫之策,恕我拒绝。”

路阳的笑容还没绽放就凝固在脸上,准备好的游说之词连出口机会也没得到:“江长老不打算先听一听...”

江荼不用听也知道,在司巫眼里叶淮只是工具,无论他冠上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到底也只是压榨干净叶淮的价值,再为自己赢得更多的声誉。

可怜他的蠢徒弟,人生不过二十年载,遇到的所有人都想把他榨成麒麟干。

����包括江荼。

不过,江荼说服了自己,他所做是为了叶淮顺利登神,拯救苍生,对叶淮来说没什么损失。

都是为了叶淮好。

正因如此,江荼拒绝司巫的计策:“不必了,我自会去找司巫商谈。”

路阳叹了口气:“江长老,鄙人无意插足您与司巫的恩怨,但灵墟山岌岌可危,若您有任何妙计,万望告知鄙人,否则…”

否则他只能选择跟随司巫,与江荼为敌了。

江荼抬手盖杯,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清响:“自然,江某此来,也是为了无辜苍生。”

“我要您替我向司巫带一句话。”

长夜暮色,唯有煤油灯隐约发亮,为江荼镀上一层薄金轮廓,仿佛星子为他坠落,天际因他失色。

话音落下,路阳不笑了,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江长老,值得吗?”

见江荼不答,路阳紧紧攥着瓷杯:“神君大人可会同意?您为他谋局至此,却不打算让他知道?”

江荼望着路阳眼底的情绪波动:“我不只为叶淮谋,而是为天下谋。”

他还阳的最终目的是拯救这个岌岌可危的阳间,即便这近十栽春秋,修真界在江荼眼里烂到无法评价,但他向来不将眼光停滞在酒池肉林的上界。

中界,下界,千万苍生性命,江荼要为他们打算。

路阳拱手作揖:“江长老大义,鄙人替灵墟山谢过江长老。”

“那你就去吧,”江荼一挥手,下了逐客令,“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去说服有些小肚鸡肠的人。”

“江长老,您果然是在骂我吧。”路阳无奈耸肩。

江荼不为所动:“有劳。”

送走路阳,江荼坐在原位,垂眸凝视桌面,心绪却已飘向极远。

他似乎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睁开眼睛,天边已有星辰闪烁。

江荼站起身,身体倦意未消,他在即刻回榻上再睡一会,和去看看叶淮之间犹豫片刻。

迟疑了不足一秒,江荼便踩着月色,向叶淮所在主峰而去。

第068章 灵墟变(五)

灵墟山主峰。

司巫的絮语似乎还萦绕在叶淮脑子, 叶淮晃了晃脑袋,脚步虚浮地往屋里走。

都怪司巫这个老头子,话多嘴又碎, 同样的话总要翻覆说三五遍才罢休, 听得叶淮耳朵起茧,脸上又不敢表现出半分不耐。

天知道他有几次都要睡过去了, 硬生生掐了自己一下才清醒过来。

但如此一来,等司巫终于打算放他走,天已黑了个透,叶淮连去见师尊的时间也没有。

此刻天色沉黑,师尊应当已经休息了吧。

他只能摇着尾巴坐在窗前, 等到日出, 再去见师尊了。

麒麟骨成熟后,不止修为与灵力突飞猛进,恰如野兽成年总伴随着野蛮与性,叶淮亦能感到骨子里的占有欲正在不断膨胀。

叶淮并不贪心, 从小的颠沛流离让他很容易满足。

他想要的,只有江荼。

但是, 还不行,现在还不行,他还没有成为剑道至尊,与师尊的约定尚未兑现,那句无数次在胸中鼓动的请求,还没到出口之时。

想到这里,叶淮的脸上突然有了些笑容。

司巫也不算完全一无是处。

至少他告诉叶淮, 昆仑虚代苍生道降下旨意,他会在平息灵墟之乱的过程中, 突破地阶,成为真正的剑道至尊。

也就是说,灵墟山一劫若能平稳度过,他就能向江荼说出那句话了。

那时,该怎样开口,才显得没那么唐突?每一个音节都要处理好,语速也要计算好,万一师尊害羞,又或者被师尊一脚踢出行云峰...

不可!绝不能有半点意外!

叶淮深吸一口气,一边往屋内走,一边试探着开口:“师尊,我想请你,与我结为...不行不行,这么说太奇怪了,那,师尊,你能不能和我结为...也不行,师尊,求你和我结为...”

“结为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叶淮的自言自语。

“...”叶淮脚步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猛地循声望去。

����月色下,站立着一袭红色身影。

他的长发用玉簪挽起,只有几绺碎发覆盖鬓角,此刻横波秋水的柳叶眼轻轻望过来,又问一遍:“结为什么?”

这一声如琉璃破碎,叶淮心脏剧烈跳动,无比庆幸自己没把最后那两个字说出口。

他小步向着江荼跑去:“师尊,您怎么来了?我在自言自语呢,您别在意...”

叶淮以为自己表情调整得极好,殊不知这世上没人比江荼更了解他。

江荼看着这小子鼻尖通红的傻样,就知道言不由心,是在胡诌。

不过看他这么晚才被司巫放回来,眉眼间更是疲惫,江荼也不追究,转而问道:“听说你与司巫促膝长谈?”

叶淮一愣:“谁要和他促膝...等等,师尊,您是特意来见我的吗?”

他见到江荼太欣喜,一时没有细想,眼下平静一些了,便意识到江荼出现在这里并不寻常。

叶淮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麒麟尾悄悄垂在身后,一下一下晃着。

江荼淡漠地摇头:“不全是。”

见叶淮确实是一方面,但明日也能见,不急于一时。

他来,主要还是为了让叶淮别听司巫...

嗯?

江荼犀利的注视下,叶淮的麒麟尾失落垂下,似乎因为他的回答而悲痛欲绝,很可怜地颤了几下。

江荼佩服这小子瞬间变脸的本事,也佩服自己竟生生从一条尾巴上看出泫然欲泣。

叶淮已经学会如何收敛脾气,不似空明山时一味情绪外露在脸上,在他面前却还是老样子,看来是下定决心要笨到底了。

江荼无奈至极,只能改了说辞,安慰小麒麟的玻璃心:“但主要是来见你。”

话音落下,江荼有意观察那条青青红红的尾巴。

果然又摇起来了,摇得可卖力。

再抬头,叶淮的笑脸比尾巴还灿烂,江荼一伸手,他就把下巴搁了上来:“师尊,弟子有分寸,司巫的话再有道理,我也只听师尊的。”

竟然还预判了他要说的话。

江荼掐住叶淮的脸颊一捏。

成年后的青年面容俊朗,两颊弧度流畅,没有半点多余赘肉。

但这也代表着手感没小时候好,江荼捏了两把过手瘾,便撤手:“司巫一心为修真界,他的话你得挑着听。”

叶淮拖长音调应了一声,便三言两语,将司巫所言尽数告知江荼,末了问道:“司巫说,弟子在灵墟山可以冲关突破地阶,却不知他为何如此笃定?”

司巫素来是苍生道的传声筒,昆仑虚的代言者,可类比做阳间的白泽。

江荼闻言,心下稍安。

既然司巫能这么说,证明他们此行并无问题,灵墟山,叶淮就能证道登神。

江荼道:“为何不能笃定?你是我的徒弟,我对你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