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昭予
塞西安一拳砸了过去,被对方敏捷地躲过才发现二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他们躺在一张床上,自己疑似就睡在布朗怀里,对方还开口说什么……乖宝宝……
他不小心说漏了嘴,这个家伙就真的敢接话吗?!无法无天的狗屁雄虫!
布朗收回了手,凄凄惨惨地扯着被扯乱的衣服,一副受尽委屈却不敢不说的样子。
塞西安薄唇轻启:“……有病?”
第96章 始乱终弃?硬要名分!
“您竟然始乱终弃,根本不想对我负责。”布朗一改往日的嚣张气焰,换上伏低做小的怨夫模样,“您可是夺走了我的清白!雄虫一生中最最最重要的清白!我为您守身到现在,您却这样对我……”
“没了清白的雄虫,不如直接死了好……”
他凄凄惨惨地抹着假眼泪,一边抹一边偷偷摸摸看塞西安的反应。
“闭嘴。”
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对于这种开口就来的毫无可信度的指控,塞西安才不会傻到信以为真。
失去意识的是他,又不是布朗。论起清白,应该是塞西安更应该担心这件事吧?!
塞西安狐疑地扫了眼布朗的衣服、周围的床铺,还算整洁。自己的衣物也干净清爽,除了和之前那套不一样外没什么异常。
……
和什么不一样?
塞西安霎时瞪大了眼睛,一把扯开领口查看自己身体的情况,胸口、腰侧,大腿,甚至连脚背都有红痕与牙印!!!
这群疯子流氓趁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做了什么?!
跪坐于床铺中央的美丽虫母,从脸颊到眼底都透露着粉红的余韵,更别提他身上那些若隐若现、似是而非的可疑痕迹。一切的一切,都让这平凡而又普通的卧室显得旖旎起来。
塞西安扯起被子遮住身体,顺便把一旁睁大眼睛欣赏的布朗一脚蹬了下去,他抓住了现场唯一嫌疑虫:“是你!”
该说是还是不是呢,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就在布朗纠结要不要逗逗这个会哭着喊妈妈的小朋友时,他真正的“家长”大步走了进来。
奥罗斯先是狠狠剜了布朗一眼:“我就知道不能放你一个人待在母亲身边,我才走一会儿你就把母亲弄生气了!”
他转头轻声问塞西安:“您身体如何,还有不适吗?”
此态度之180度大转变让塞西安瞠目结舌,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布朗:“……”他早已习惯。
奥罗斯来了,他当然不能再“欺骗”天真可爱的小虫母了,只能遗憾地解释:“除了辛辛苦苦照顾您的身体,我可什么都没做。”
虫母会感谢他吗?他期盼地望过去,就差趴到塞西安腿上摇尾巴了。
塞西安无情拒绝:“出去。”
某人灰溜溜离开了,愤恨地瞪着谈情说话的两人。
嘴上出了气,可他心底还是不舒服。这些雄虫,竟敢……竟敢背着他,对他的身体做出……这种事情!!
只是奥罗斯是他从心底里接纳的人,他不愿意对他发脾气。若是别人在此,估计不会好过。
他心中愤懑难安,面上却丝毫不显,冷着一张脸闷闷坐在被窝里,连奥罗斯左右摇摆试探他的目光都没反应。
奥罗斯愁眉苦脸,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怎么看起来呆呆的,不会变傻了吧?”
“没有!”塞西安瞬间反驳。他抬头看向奥罗斯带笑的眼睛,立刻明白对方是故意的,“……哼。”
塞西安这时才慢慢回想起自己在现实世界的事情。他被一只冒充安瑟的跳蛛弄进了幻境,最后进入了自己的精神海。
所以,“……我睡了多久?”
奥罗斯:“您可不是睡了多久,而是昏迷不醒整整三天。帕尔默那晚设计对您使用了催情剂,竟然想爬上您的床!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罕见地没能维持礼貌温和的模样,“呸”了好几声。
“要不是他已经死得不成人样,我横竖得去鞭尸,打成肉泥!”
“噗。”他的话逗笑了塞西安,他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疑惑地问,“那我……”
剩下一半没好意思说出口,他是不是被帕尔默那个狗东西给睡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想吐出来!
“当然不会,我们赶到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奥罗斯安抚地拍着他的背,直到塞西安彻底放松身体才停。
注意到塞西安仍未解气的心情,他顺势坐上来,让塞西安依偎在他怀中:“他本人已经死了,但其他党羽与涉事人员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等查明真相,就交给您最终审判。”
“嗯。”
塞西安愤愤地蹭了蹭奥罗斯的胸膛,却想到精神海深处……那个同样温暖安稳的怀抱……
为什么才刚刚见面,就要分别呢?
“我进入了精神海深处,见到了……妈妈。”他的声音微弱,似乎是在悲伤,又似乎是在怀念。
上任虫母?上任虫母与刚出生的幼年虫母之间会有短暂的精神联系,这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以为塞西安早就见到过母亲了。
难道之前没有吗?那他该如何成长!他长到这么大,身边没有雄虫,精神链接里没有母亲,他不会以为自己是被丢弃的孩子吧!
奥罗斯心疼地搂紧他:“别难过,您还有我们。我们和上任虫母一样,一直期待着您的出生,一直爱着您呢。”
塞西安猛地拱起来钻进他怀抱,这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认识到奥罗斯他们雄虫的身份。
他同样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塞西安终于问出了那个到现在都在困惑他的问题:“……我身上,这些痕迹,是你做的吗?”
比起连贯的话语,却更像一个个蹦出来的词,从那张被掩映在被子下的红唇中流出,再打击到奥罗斯的心脏。
他按住胸膛,却无法让它安静下来:“如果我说是,您可以不追究我的罪吗?”
……
半晌,整个人沉进被窝的塞西安发出一句闷哼。
“嗯。”
……
怦——怦怦——怦怦——
那颗躁动的心脏像是再也受不了被拘困在这狭小逼仄的胸腔,它奋力冲撞着,鼓舞着,带着要冲破一切的力量,翻山倒海般袭来。
奥罗斯紧张到连手指都在颤抖,他干巴巴地咽了咽口水,又无措地捏着自己的裤腿,手心冒出的汗染湿了一大块布料。
“亲爱的,我很想说是我。但我不得不告诉你,那里面也有眷属的手笔。”他浅灰色的眸子闪烁着,不安地看向怀中的人。
塞西安惊讶地问:“你居然没有赶走他们。”
“我当然想,我不止一次地想,结束后我便立刻后悔。只是……没有雄虫能单独占有母亲,您是族群的母神,注定不驻足于一人身旁。”
他叹了口气:“您只依赖我一个人,我很高兴,但我也希望您愿意接受更多的雄虫。”
“你,不吃醋?”塞西安从被窝里探出两只眼睛,盯着奥罗斯问。他可是记得奥罗斯之前是个醋坛子呢。
奥罗斯笑着:“我会痛苦,但您的快乐更重要。我怕您……孤独。”
塞西安在心底摩挲着那两个字,“孤独”。
“你觉得我是个孤独的人吗?”
“从见到您的第一刻起,我就感受到了。您身上那股……”他苦笑着摸了摸塞西安的脑袋,继续说下去,“冷冽到能随时抛弃一切的决绝与漠视,真的很难不让我们察觉。”
“唔……嗯?”一句附和出口后又被扭成反驳,塞西安仔细回忆着自己刚来虫族时候的样子。
当初他好像确实没有收敛自己的本性,连伪装都觉得多余……
“当时在医院时,您从不关心吃什么住哪里,甚至除了必要的检查与疗养,您都不曾踏出卧室的房门。就这样把自己一个人隔绝在我们之外。”奥罗斯抚摸着他的头发,显然有些心酸,眼角湿润起来,“这种隔阂与漠视,谁能感受不出来呢?”
塞西安:“我当时……”只把你们当作敌人来看,我把虫族当成可利用的临时医院,一个随时都会抽身离开的暂住地,他从不关心自己身边多了谁少了谁,谁对他有什么想法……
一根手指捂住了他的唇,后面是奥罗斯一如既往的微笑:“但是,您现在愿意接受我们了,这就够了。我爱你,塞西安,无论你是怎样的人。”
塞西安拥紧了他,他给不出切实的承诺,他说不出美好的未来,他甚至无法让这些雄虫安心。他自己都不确定,他未来该去往何方。
那些美好的幻想,如同倒映着五彩斑斓的泡沫浮影,好像……被他搞砸了……
难道不是他亲手,带来了自己的罪,让自己愧对这些无辜的子民,用他们的鲜血铸就自己上升的道路?
倘若他直言坦白,告诉他们自己的罪恶。你们最挚爱最效忠的陛下,其实是伤你们最深之人。
他曾站在敌军的领地,号令千军万马驰骋你们的家园。他曾亲手砍下子嗣的头颅,用来满足自己可笑的卑劣的欲望,他因此加官进爵,他站上荣耀巅峰,却也重重倒下。
他的成功,从始至终都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失败。
“无论你是柔软温暖地允许我靠近,还是冷漠疏离地将我驱逐,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你。哪怕有一日你离我而去,我也会站在这里,等你回来。”
不要爱我……
不要等我……
我会回来?我不要回来……
在这温暖静谧的午后,细碎微薄的阳光穿过薄纱窗帘,扫过二人完美的轮廓。
只是这初冬的光芒并不温暖,反而让塞西安的血液凉了个彻底。
他从骨子里感到寒冷,冷到连呼吸都成了负担,无数结冰的冰凌刺破了肺泡,传来彻骨的疼痛。
好痛,比他之前在战场上受到的所有伤加起来都痛。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小小年纪能在贫民区活下来,为什么半个月不吃不喝都不会死,为什么连毒草都无法剥夺他的生命,为什么那么多致命的伤口都无法杀死他……
因为,他根本不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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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青九妩宝宝送的地雷~[星星眼]
坏消息:期末周来了
好消息:我存完日更到考完的稿子了啊哈哈哈哈哈哈[撒花][撒花]看寒假手速决定加更时机,感觉…可能…会加更得频繁一些[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