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昭予
第97章 我爱你,要听进心里去
“您怎么要哭了?”奥罗斯低下头,仔细端详着塞西安的表情。
被说中的那人慌乱地别过脸,却被一双强硬的手掰过来,亲手送到了对方面前。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呼吸都会交融在一起,近到塞西安觉得他再进一步就能看透自己的心,近到一切秘密都好像失去了遮掩。
他只身一人,赤裸裸地站在奥罗斯面前,对方心里揣着的是赤红的心与爱,而他却从头到脚黑得淋漓尽致,满是罪恶与忏悔。
剧烈的不安与恐惧瞬间笼罩过来,塞西安猛烈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钳制。
泛白的指节掐住奥罗斯的手腕,在上面印出鲜红的痕迹,但这徒劳的反抗毫无意义,那锁链依旧紧紧缠在身上,无法逃脱。
往日里温柔万分、百依百顺的男人破了例。奥罗斯皱着眉头,将他整个人紧紧按进怀里,包容他的挣扎与躁动,感受他的痛苦与折磨。
任凭塞西安如何拍击着他的胸膛,撕扯着他的手臂,他也绝不放松。衣服破开,脸上中彩,手臂上被抓了挠痕,都不及心中的痛。
他心疼怜惜地看着怀中的人,恨不能将他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
这样一具娇小的身体,究竟蕴藏了多大的痛苦呢?
奥罗斯无端觉得,倘若自己今日放了手,怕是再也无法留住这个无根漂泊的家伙。
“塞西安……塞西安……我在这里,有我陪你……不要怕……”
“我爱你……塞西安……”
他一句句反复说着,从微弱渺小到震耳欲聋,说到塞西安的意识回笼,说到他挣扎的动作愈来愈弱。
塞西安无力地倒在他身上,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前在帝国的时候,他都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发疯。
可现在在虫族,哪里来的没人的地方?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爱着他的子嗣。
“……奥罗斯,对不起。”
温暖宽厚的手掌揉了揉他的头顶,又轻轻把他散乱的发丝理顺扎在后面,他怎么舍得怪他?
“我爱你,塞西安。你听见了吗?”
“嗯。”
“要听进心里去。”
“好。”塞西安答应道。
*
不同于顶楼的含情脉脉,楼下的氛围堪称肃杀凝固。几位最高军事将领齐聚会议厅商讨此事,甚至连哈珀等都被喊来陪同裁决。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忙碌着手上的任务。
毫无疑问,丧钟已然敲响,鲜血将染红大片土地,四散奔逃的亡命之徒逃走,全力追击的士兵围堵拦截,祈求庇佑的墙头草跪倒在地,等待死亡的罪人闭上眼睛。
帕尔默从未想过,自己只是想要成为虫母的床上之人,竟然会造成整个社会的动荡。
离开了母神太久的虫族,将它的权威看得太轻,他并不知道即使只是对虫母的一句指摘,都能让雄虫瞬间失去脑袋。而现在,他以生命的代价向全族昭示了这个道理。
莱斯特与西奥多准备借此震慑其他虫子,让所有人看见陛下的威严。
只有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格格不入。
作为虫母的宠物,虫族的战俘,贝西利亚并不招人待见。
或者说,虫族眼里只有虫母唯一尊贵,至于其他东西,他们并不在意。
贝西利亚不知是受到了他们的感染,还是心之所向,也把塞西安当成他唯一喜欢的人类。
他漂亮温柔,高贵优雅,跟这群家伙完全不同,它简直觉得塞西安就是被一群恶霸绑架的公主。
见到这些人端着盘子把饭菜送上楼,它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它要去救塞西安离开狼窝!
明明每天早上他都会来抱抱自己,有时候还允许自己去他床脚睡觉,为什么今天却迟迟不出现呢?
没了平日里拦路的人,它毫无阻拦地一溜烟窜上卧室,终于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塞西安。
“……”
塞西安躺在讨厌鬼的怀里,那家伙还敢把手伸到被窝里摸他!
它眯着眼低头,弓起身酝酿着怒火,尖锐的爪子在地毯上刮蹭,发出细碎的声响。
房间里,床上,地上,塞西安身上,全都是某个家伙的味道,一定是他把塞西安困住,不让他来找自己吧?!
说时迟那时快,贝西利亚腾空一跃,身形宛如一道白色的闪电扑了过去。
塞西安:“?”
眼前划过一道白影,他尚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奇异生物,那东西就被奥罗斯反手拎着脖子吊在半空中,拉出长长一条。
跟成年雄虫比,贝西利亚还是嫩多了。
与此同时,奥罗斯另一只手还放在塞西安胸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只蠢猫简直是打扰了他的好事!奥罗斯恨死它了!
等他慌忙地丢了猫准备回到刚才的位置,塞西安已经红着脸抱着被子靠回床头,故作掩饰地遮住通红的脸颊。
奥罗斯:“……”他满脸遗憾,顺手把想继续扑到塞西安身上的贝西利亚揪了回来。
他吃不到,这家伙也别吃!
塞西安清了清嗓子,勉强把自己原本清冷的声音找回来。刚刚那甜腻的嗓音简直让他怀疑自己被附身了,那是他能发出的声音?
“咳咳,”他将目光移到贝西利亚身上,“怎么了?”
“嗷嗷——”某只猫头朝下哇哇乱叫,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听起来骂的很脏。
“奥罗斯,快把它放下来,这样它会难受的。”他满眼都是母爱的温情,看得奥罗斯手劲突然加大,眼皮发酸。
虽然刚刚说不吃醋,但是想象和现实毕竟是不同的嘛!
塞西安抚摸着它瘦削的脊背,这些天养出了一点儿肉,但还没到胖乎乎的地步。他一定要把贝西利亚养得白白胖胖。
“母亲,它刚刚挠我。”奥罗斯告状。
塞西安瞥了他胳膊上的挠痕一眼,忽然陷入疑惑,这好像,是自己刚刚挠的?
奥罗斯露出坏笑,暧昧地低声说:“您说是罚它,还是把您自己赔给我呢?”
“……你!”塞西安又被他说得脸烫起来,这是借着猫说他呢!
他红着脸,结结巴巴道,“你昨晚不是都……弄过了吗……”
刚刚明明只是询问自己身上的痕迹从何而来,没想到这个一肚子坏水儿的家伙竟然一点一点用语言重现昨夜的情景,手也不老实地到处乱摸,非把他逗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
就说了奥罗斯这种老油条是不能带上床的!
“为了您的身体,我们昨晚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只是为了缓解药效辅助您纾解欲望,您要是还有什么不舒服,记得随时告诉我们……”
他话没说完,就被羞耻的声音打断:“我知道了!贝西利亚还在呢!”
奥罗斯挑眉:“它这么小,还这么蠢,能懂什么?”
“喵嗷!”贝西利亚下意识粗嗓子大叫,打破二人旖旎的氛围。却又记起来塞西安还在这里,堪堪伪装成夹子音小声哼唧。
它自动切换成可怜委屈无辜脆弱的模样,圆溜溜的蓝眼睛泛着水光,谁看谁心疼。
塞西安连忙将它抱起来安慰,警告地瞪了一眼想把它丢出门的奥罗斯。
“它之前也会这样扑您吗?没有调教好的东西怎么能放在您身边!”奥罗斯瞪着躲在塞西安怀里瑟瑟发抖的猫儿。
“从来没有,它一直很乖的。”最起码对自己,贝西利亚向来是任摸任抱任玩弄的。
至于贝西利亚与几只雄虫的恩怨……
你们雄虫之间不也是天天吃飞醋偷着打架吗?!
贝西利亚跟他们也能打起来,塞西安并不意外,而且每次都会偷偷给它加饭。
还没人类一只脚大的小奶猫,被迫跟一群幼稚的成年人打架,真是受苦了。
贝西利亚趴在他枕头边打滚儿,时不时舔一舔他的白发,不知道是不是将其和自己的毛弄混了,逗得塞西安哈哈大笑。
奥罗斯没了脾气,虫母开心最重要,他还能说什么呢?
“您要再躺一会儿吗?”奥罗斯站起身给他掖好被角。
“我的身体,很痛很酸。”某人幽幽地说着,话里话外透露出的幽怨让奥罗斯差点儿跌了个跟头。他正要道歉,却又被塞西安调皮地赶走了,“好啦我又没怪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贝西利亚狐假虎威,端坐在床头:“喵喵~”(滚蛋吧你!)
奥罗斯温柔地应声,凶狠地瞪了一眼贝西利亚,转身离开。
塞西安搂着这温暖柔软的猫咪,困倦疲惫地钻入被窝。纷乱嘈杂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在大脑里吵闹,离开与留下两种截然相反的思绪在心中彼此抗拒。
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他可以转移注意力刻意逃避,可孤身一人时,他再也骗不了自己。
唉。
他在心底长叹一声。
窗台冒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脑壳,尤里尔与兰修斯张开翅膀悬停在半空中,翘着脑袋看屋内的场景。他们的母亲已经躺回被窝,连一个背影都看不着。
“妈妈还在睡吗?”
“都怪你昨晚太用力。”
“明明是你最放肆!”
“是谁把战场拓展到地上的!”
贝西利亚动了动耳朵,慵懒地翻身遮住塞西安的耳朵。吵闹的家伙,不许吵它的公主睡觉。
直到傍晚,塞西安才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睡到自然醒起床。
他换上复古色块拼接的厚毛衣,随便搭配条柔软毛绒的白裤子,一头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简简单单就让人感受到青春烂漫的气息。
“走吧,贝西利亚。”塞西安蹲下身,温柔地向床上仰躺的小猫饼伸出手。
他含笑的白眸倒映着无限光彩,让一只猫都忍不住痴痴地盯着。
塞西安无语地指着它的嘴:“小笨蛋,还会流口水!”
“喵喵~~”
贝西利亚急切地翻过身,挽救着自己的形象,沿着毛衣的袖子攀上塞西安怀里,讨好似的亲他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