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孤生
碍于平时在家里来来往往盯着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要是这么大一个活人莫名其妙变没了,肯定一下子拉响警报。
乔朗最终是选择在回桂城的时候这么做了。
毕竟时生夏想跟着他乱飞的想法虽然美好,可实际上他有那么大一个摊子要管,平时也是很忙的,很多时候仍然要在哈兰军区处理事务。
所以那一次飞回桂城之后,乔朗找了个理由,说要跟朋友在包间里聚会,实际上到了现场毛个朋友都没有,他自己变成小鸟偷溜出去玩了。
重新在半空飞翔的感觉非常奇妙,虽然挥动翅膀的时候有些酸累,但是乘着风飞舞的时候,那种感觉与用双腿在地上行走截然不同。
所以一个不留神,他就飞得有些远,最后累得站在某一座高楼外休息。
桂城是他的老家,他不说把这座城都走透了,大部分地方也都很熟悉,他自然知道他现在的地方,他的爪爪有些不安地踩来踩去,圆润润的鸟头转了转。
这段距离对于人来说并不远,可对于鸟来说却是远得有些过分了。
唔……
是等到他恢复之后再溜回去呢?还是现在休息一会,立刻飞回去?
玩得有些上头之后才来开始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麻烦的乔朗,一边扑着翅膀,一边乱踩,突然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时候他停留着休息的地方,正是这座大楼往外延展的窗台,往内看就是一扇清透的玻璃,能看得出里面应该是办公室。
而时生夏就在这里。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今天打电话的时候,他说还在飞机上,出差……学长出差的地方不会是桂城吧?
乔朗的危机感突然冒了出来,完蛋了,他得赶紧回去,不然要是学长打电话过来,他没接到的话,那是真的死翘翘了。
他都能想象得到Alpha那可怕的掌控欲会扭曲成什么模样。
乔朗顾不得去细看时生夏在做什么就打算展翅高飞,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那紧闭的窗户却突然打开了。
小鸟支楞着脑袋往后一转,就惊恐地发现,Alpha那张俊美的脸庞就出现在了窗边。
怎么回事?闪现吗?
Alpha面无表情地盯着这只小鸟。
乔朗是知道的,时生夏在他面前虽然看着温和,但平时可不是个好惹的脾气。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Alpha冷脸暴怒的模样,不由得停住了动作,而这对于狩猎的Alpha来说已经是机会。
乔小鸟被Alpha抓住了。
乔朗震惊。
学长莫名其妙捉鸟干嘛?
他的翅膀在学长的手心里扑腾了两下,试图挣扎着开,但Alpha抓着他的力道虽然没有很大,可却不是一只鸟能够挣脱的力气。
“哈哈,原来首长喜欢这种小动物吗?”在他们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如果您喜欢的话……”
巴拉巴拉巴拉的噪音,乔朗就当听不见了。他平时很少去关注Alpha的公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时生夏似乎挺喜欢他去过问的。
时生夏也没搭理那人,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只鸟。过了好一会,他的手指掐着鸟头,强迫着抬起来,又左右转了转,“我怎么觉得,”他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发了疯般在与一只鸟说话,“我见过你。”
那一瞬间乔朗毛骨悚然。
他能感受到那种强烈到可怕的危机感疯狂地涌现,就仿佛他的身体迟来的意识到了时生夏的危险。Alpha只是在乔朗的面前收敛的那份暴戾,又在此刻展露无遗。
“听说鸟要是剪了飞羽就飞不走了。”时生夏勾唇笑了笑,“你说是吗?”
身后的老者尴尬地笑了笑,一时之间不知道这话究竟是在对他说的,还是在对那只鸟说的。
真是个疯子。
虽然从接触之前,他就一直听过时生夏的种种传闻,可真正接触到后,他心里对能和他长期接触的人油然感到敬佩。
喜怒不定,翻脸不是人。
连伺候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咔嚓了。
这真不是人干的事。
瞧瞧那只被他抓在手上,可怜又无助的鸟,真是想逃也逃不掉。
乔朗是真的想逃。
救,救命!
他以后再也不偷偷跑出来玩了,这变成鸟的时间就快结束了,学长还一直抓着他研究呢!
只要是当面大变活人,那他真能收拾收拾,直接躺上实验室的床,等着解剖吧。诶,这样一来,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联系一下任博士怎么样,不知道这和他来说专业对不对口……思路一下子七拐八弯飞了出去,好不容易拉了回来,他很绝望地在人的手心里翘起了脚脚。
要是真的变成人了,到时候看学长怎么兜……小肥鸟已经自暴自弃地坨在了学长的掌心里,等待着结果降临。
不知道他的幸运buff生效了,还是说他的厄运终于降临了,就在这个时候,时生夏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慌乱地说着什么,而通过那露出来的只言片语的声音,乔小鸟悄然地炸了毛。
完蛋了。
电话那头不是他熟悉的保镖们的声音吗?
他一边惊恐一边意识到,Alpha抓着他的力道似乎松懈了片刻,而同样的,机敏的小鸟也趁着这个空档猛地扑扇着翅膀,逃出了这个办公室。
乔小鸟也顾不上省积分这回事,着急忙慌地在积分商店里寻摸了半天,找到了合适的道具,把自己给传送回去了。
他落地变成人,又把衣服赶紧穿上来,装模作样整理了一下后,在外头动乱起来的时候,从走廊尽头的厕所出来了。
正正好和那些保镖们的视线对上,一瞬间悚然的气氛就变得沉默了。
“……您什么时候出来的?”
明明他们一直都盯着那房间,怎么可能有人出来了没发现呢,那他们都不用干了。
乔朗镇定地说:“刚才和朋友聊天的时候,说到以前爬窗的经历,所以就跃跃欲试尝试了一下。”
“所以您是从房间的窗户爬出去的?”
“对。”
“那您的朋友呢?”
“刚才一起爬窗下去了,想着就刚好散了吧,把他们送走之后,我又回来了。”
听起来非常离谱,离谱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但这是乔朗说出来的话,他们又不得不信。
不信也没有办法,刚才发现乔朗不见之后,他们立刻想要去调店里的监控,但是在桂城这样子的小地方,有些店面别说监控了,连人手都未必有几个。
最主要的是,他们并不在乎乔朗刚才做了什么,只要确保他安全就好。毕竟窥探隐私不是他们该做的事情。
“抱歉,首长想要与您说话。”
一个手机递了过来。
乔朗缓了缓心情,然后接过了电话,“学长,我……”
“你在喘。”
“……对,因为刚刚爬窗有点累。”
“我刚才在窗边看到了一只鸟。”时生夏突然这么说,“它看起来有点像我曾经想养的一只鸟。”
“因为可爱?”
乔朗的心怦怦跳起来,刚刚才在血脉里消失的紧张感仿佛又弥漫了上来。
“确实。”时生夏笑了起来,“毕竟,看起来很像你。”
那天没头没尾的电话结束之后,当天晚上,时生夏就出现在了乔朗家里,抓着他在床上没日没夜地做了很久,整个房间都好像被太阳暴晒了个彻底。
因为这一次惊险的遭遇,所以在那之后乔朗都没怎么用过积分商店的东西,毕竟也没有用得上的场合。
但是他真的还是挺想要一双翅膀,没飞过的人是不懂那种快乐的!
在车后方传来督促的喇叭声中,乔朗一边嘟哝着,一边打了转向灯拐入了公墓。
母亲去世之后,乔朗将父母都葬在了同一处公墓里,尽管公墓的开销不少,但他还是坚持这么做。
毕竟这是母亲所选择的地方。
将车停在停车场,他们两个人拎着东西沿着道路走进了公墓里。墓园里栽了不少树,沿着道路蔓延到了尽头。
在墓园的角落里,乔朗拎着东西蹲了下来。
墓园定时都会有人清扫,墓碑看起来也还是很干净。走了合葬流程后,墓碑上贴着的是父母两人的合照。
他们两人在照片中大笑着相拥。
每次来墓园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他的心情都会好上一点。
乔朗将带来的蔬果放在了墓碑前,看了眼同样在墓碑前蹲下来的时生夏,又转过去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笑眯眯地说:“爸妈,我和学长来看你们了。”
有时候他来公墓会说些话,有时候他也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安静地在这坐一会。
今天他倒是谈性很好似的,说东又说西,聊起了他最近发生的事情,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说了很久很久。
然后在某个瞬间他突然停了下来。
“爸,妈,其实我今天来呢,是觉得……”乔朗的声音有些慢,也有点沉,“我的人生大概要迈进下一个阶段,所以想着说……在这个重要的场合,希望你们也能看到。”
他的手指有点哆嗦,但仍然坚定地插进了口袋里面,然后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乔朗的眼睛有点红,他迎着时生夏有些惊讶的眼神,又笑了起来:“怎么样?这次我彻底瞒过你了吧?”
这花掉了他在亚特兰学院打工攒下来的大部分钱,为了不让时生夏觉察到,他也费了不少功夫,甚至还取得了尚春先生的帮助,才勉强瞒了下来。
毕竟在离开了北地之后,来往桂城的方向到今天,其实也才没几天,要争分夺秒地做到这点,可是耗费了乔朗不少功夫。
乔朗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打开了那个盒子,露出了里面的戒指。
那是一枚素雅的戒指。
没有多余的装饰,线条很干净利落。
“时生夏,我们结婚吧。”
乔朗的笑容有点颤抖。
“我们中间第一次告白的人是你,那第一次求婚应该由我来吧。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你抢了先。”
虽然他们在一起之后,乔朗曾经宣布主动告白交往的人是他,可实际上他很也清楚,如果没有时生夏一开始的偏执,那么他们也不会走到今日。
这是曾经的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生活。
时生夏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上移,注视着乔朗,他的眼神幽深得像是一谭死水,又缓慢彻底地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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