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孤生
反正现在乔朗的确是没感觉到身体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当然,现在时生夏紧密的拥抱不算数。
……紧密的拥抱?
好像有人猛地在耳边敲响了钟声,以至于那幻觉里的大钟疯狂铛铛响,乔朗出走的理智终于回笼,哆哆嗦嗦地意识到问题所在。
问:两个人紧密纠缠在一起,他们是什么关系?
乔朗的神情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像是调色盘似的非常精彩,让时生夏看了又看,还是觉得很有趣。
他捏着乔朗的脸,强迫着Beta抬起头。
时生夏本来就长得高大,更别说是这种他屈腿靠坐在后座,而乔朗趴在他怀里这样的姿势,更是能看清楚他的模样。
乔朗甩了甩头,就跟小狗似的。
但时生夏可恶的两根手指还是粘着不放。
“学长,你在捏小狗吗?”乔朗幽幽地说,“总是把我的脸捏来捏去。”
而且动不动就挑高他下巴的动作,真的很可恶啊,长得高实在是了不起!
“乔朗比小狗要可爱。”
乔朗:“……”
谁要听这个啊!
他羞愤地一拍时生夏的胸膛,就试图遛下来。
可惜的是时生夏长得人高马大,虽说后座很宽敞,可那也只是比起前座来说,光是他一个人毫不收敛的姿势,就足以霸占了所有的空间,乔朗就算想下来,还能往哪里躲?
一时情急下,乔朗翻身滚到了前座和后座的空隙,倒是堪堪能塞得下他。
离了时生夏那滚烫的身体,乔朗这才松了口气。
可下一瞬,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跪坐在车底的他颤颤地抬起头,先是对上大|腿的部位,然后再缓缓地上移,对上了时生夏撑着坐起来,居高临下的眼神。
从这个角度看,时生夏的眉眼很冷。
他的气势本来就凶,哪怕没有故意威吓,却也带着沉甸甸的份量。过于悬殊的差距,会让那种冷厉的气场会变得更加鲜明。
时生夏刻意收敛的那些差距,在这不经意的动作里被打破,就好比现在,乔朗感觉到了莫名的不适应。
时生夏收了腿,坐了起来。
而乔朗就那么自然地被他困在大|腿间。
这下可真是要躲都没地方躲了。
大手摸了摸乔朗的头发,顺着他的脖颈滑落下来,又捏了捏他的耳朵,时生夏似笑非笑地说:“原来乔朗是喜欢这种?”
那轻佻的,恶劣的玩弄,让脸薄的乔朗一下子红了耳根。
“我没有。”乔朗咬了咬下唇,很快又松开,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我只是没想到……”他没能说下去。
因为继续说下去,就又重新被带回那种暧|昧的对话。他发誓,他刚刚滚下来的时候,只是想逃离他们过于亲密的接触。但谁能想到他滚落到车底部的地板时,他有些惊恐地发现,这个姿势带着一种怪异的暗示。
就好像,他在迫切地想要引诱时生夏。
可乔朗不知道的是,这种意犹未尽的话语,本身就是一种引诱。
时生夏的眼神很沉,让乔朗有些害怕,而被困在两条腿间,更让人哪哪都不自在。他拍了拍时生夏的膝盖,试图推开。
“学长,你让我起来。”
时生夏却按住了乔朗的脑袋,冷淡的声音里带着点笑,“乔朗,你在故意使坏吗?”
被板住了脑袋的乔朗下意识将双手撑在时生夏的大|腿上,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动作多么羞耻后,他猛地涨红了脸,“我没有!”
时生夏并不打算真的让他做什么,却是没有松开手,而是弯下|身来,将那禁锢的位置变得更小,更加幽秘,“那乔朗说说,刚才给我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那太暧|昧,也太过分。
乔朗的呼吸急促起来,浓密而长的睫毛颤抖着眨了眨,像极了主人的犹豫。
时生夏知道乔朗的身上有秘密。
就像夏日最轻盈的那阵风,在骤然刮过时,无论如何都难以捕捉。
他不在乎风的秘密,毕竟他从来都有足够的耐心,也总是能等待到果实绽放的时刻。
但乔朗分明要拒绝他,却总是在无意识撩拨他……这可不行,时生夏是知道自己的恶劣,再这样下去,那岌岌可危的理智可不听劝。
还不如……
时生夏嘴角挑起个恶意的笑,就像是一只不吃猎物,却仍要捕捉,拍打,把玩的野兽,大手暗示地在乔朗的后脑勺轻拍几下。
“我可一直都在忍着。”
时生夏能感到乔朗的身体猛地紧绷,已经完全能听得懂他话语外的暗示。那骤然崩裂下流淌出来的阴郁与戾气毫不掩饰,猛地戳破了最近时生夏看似温情的皮囊。
他的确忍得很辛苦。
如果他只是想要乔朗的身体,那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甚至都不需要强迫的动作,光是用语言,他就已经有千百种方式能够让乔朗主动爬上他的床。
毕竟乔朗拥有的弱点实在太多了。
就算他是个自诩不惹麻烦,甚至会避开麻烦的人,可实际上真有什么倒霉可怜的人撞到他的面前来,只要被他看到,他就无法克制要帮助旁人的心。
都不用拿他那些朋友来做诱饵,只需要随便抓个人来,若是乔朗不主动爬上他的床,时生夏就一个个杀下去……
他总会乖乖听话的。
不得不说,有那么几个瞬间,时生夏也是幻想过这样的画面。那样痛苦,惨兮兮的乔朗,吃起来应该也很美味。
可想要摧毁一个东西很容易,想要再把它重新拼凑起来却不是那么简单。比起一个强颜欢笑的,虚假被迫的乔朗,时生夏更想要一个会说会笑,会嗔怒会羞恼,非常灵动的乔朗。
他的确擅长忍耐。
可是乔朗这个坏小孩,用那样的语气和他打电话,欲擒故纵,又或者是一次试探?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时生夏必须让他知道,一旦他失去控制,就不是那么轻易能善了的事。毕竟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会做出多么恶劣的行径。
乔朗的手掌仍然撑在时生夏的大|腿上。
掌心下的肌肉硬邦邦的,仿佛按着的不是皮肉,而是什么钢筋铁骨。
他顺着时生夏的力气低垂着头,许久都不曾说话。
寂静的车厢内,只能听到细微的抽气声。
时生夏眉峰微动,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按在脑后的手掌落在乔朗的肩膀上,可Beta却不肯顺着他的力气起来,下意识往后一躲。
Alpha略一皱眉,手指一用力,乔朗就完全抵不过他的力气,被迫露出了他的脸。
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乔朗哭得无声无息,就连一点声音都几乎没有发出来。
这是他小时候锻炼出来的技能。
哭泣并不能带来垂怜,有些时候只会带来更恶劣的对待,所以哪怕哭出来,都必须隐忍,必须无声无息,因为就连宣泄情绪也是一种过错。
乔朗不想被时生夏看到自己这样,有一种输了的感觉。
可他不得不承认,在时生夏流露出他恶劣的本质,强势而过分地压制他的时候,乔朗是无力抵抗的。
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体力悬殊。
而通感残留下来的敏|感触觉与那一瞬间失控的情绪完全捕获了乔朗,让他在意识不到的时候,眼泪就已经流了出来。
乔朗狼狈地擦了擦脸,动作粗鲁而随便。
“学长,我要下车。”
乔朗带着鼻腔说,“我不会再打扰……”
他的话还没说完,时生夏就吻了上来。
滚烫的唇舌舔过乔朗的眼角,又顺着泪痕执拗地往下亲。
乔朗受惊往后躲了躲,腰却被紧紧地锢住,那强硬的动作一瞬间引爆了Beta先前的戒备,他推搡着时生夏的肩膀,哪怕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推开他,却还是使出吃奶的劲抗拒。
怀抱着竭力挣扎的乔朗,时生夏恍惚觉得握住了一只胡乱扑腾的鸟。
他突然想起了会场那天见到的那只。
那么呆,那么笨,就算面对着枪口,也只会懵懵地啄了啄,还将鸟脸探进去枪口钻了钻。
笨得要死。
时生夏难得收敛了煞气,没把它当做开胃小菜。
不过一只鸟而已。
而后来陷入了兴奋的杀戮中,时生夏早就忘记了这只鸟,也忘记了它那惊险的扑腾声。
只是在某个瞬间,他干脆拧断了乌喜来的脊椎,那咔嚓的声音真是美妙,于是他很随意地抬起眼,正正看到了那只鸟。
团子般的大小,雪白的模样。
在窗户推开的缝隙里展翅,迫不及待地奔向自由。
那翅膀扑腾的声音,突地在时生夏的耳边重新响起。
哪怕它根本不知道,那道缝隙通往的不是自由,而是另外一道走廊。
就像是监狱外还有一个监狱。
重重叠叠,无穷无尽。
时生夏想起那只鸟,乔朗像极了那只小鸟,那么脆弱,那么奋不顾身地渴望着逃离。
尽管他完全不知道,那逃离的方向本也是地狱。
时生夏吃掉了乔朗的眼泪。
有些咸涩,带着痛苦。
哪怕是这样,他的心里涌动着过分的满足。
乔朗在愤怒,乔朗在痛苦。
可是这份情绪是为他而生的,于是时生夏仍然会为此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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