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有神明 第49章

作者:青竹叶 标签: 情有独钟 爽文 升级流 废土 万人迷 玄幻灵异

很寻常的对话,但似乎藏着关心。

应该是知道今天的意外了吧?他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关注他的事情。

青酒笑起来,把剥好的一粒虾放在他碗里:“谢谢宴哥。”感谢不用总说,容易生分。

“这家的虾鲜甜。”楼宴笑道。

“还没吃呢。”吴若忍不住小声嘀咕,然后被他哥把嘴堵住。

“海螺好吃,吃螺。”吴守月用海螺肉堵弟弟的嘴,这没眼劲儿的,也不怕得罪首领。

“哎呀哥,你干什么?”吴若差点呛到。

“吃你的,少说话。”

兄弟俩对面的全安一声不吭啃螃蟹。

以前给楼宴当护卫的时候风平浪静,不累,但也没什么滋味。

给医生当护卫就精彩多了,还会在一块儿聚餐。

但他竟不觉得讨厌。

海浪声里,他们安安静静享受了这一餐。

之后吴若他们离开,青酒和楼宴逛着附近‘黑市’。

是真‘黑市’,乌漆嘛黑,每个小摊子点着一盏模糊的油灯。青酒走了一圈,发现东西不少,似乎还有人在这里销赃。

黑灯瞎火的,只有小偷格外注意他们,但还没靠近就被捂嘴拖走。

青酒好奇心重,什么都过去看看,但也就是看看,不问价,也不买,看完热闹就走。

最后他什么都没买。

等回到家,青酒拿出笔记本进行今天的总结。

他把急诊的事写上去,想了想,把昨天没有下文的双胞胎病人也写上去。

或许这件事再无结果,但留在笔记上也能时刻提醒他,世界上有太多无法解决的困难,他该小心谨慎,不要妄自尊大。

*

运走四千斤后一楼的柿子依旧堆成山,一点不见少,而清晨的阳光懒洋洋晒着院子,青酒端着温牛奶站在二楼看向远处。

不远就是大海,美景如画,他却紧锁眉头。

今天是开业第四天早上,依旧没有一个自告奋勇当他案例的病患。不知道是觉得他不可信,还是别有顾虑。

不管因为什么理由,青酒准备到了培育屋就把那张纸撤了。

人无信不立,说了是三天,那就是三天。

八点,小车到达培育屋。

今天门口还是排着队,十几个堵在门口,但和昨天有点不一样,中间好像特意空出了一块。疑惑的青酒从车上下来,挤进去:“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都围在这里?”

“医生,医生你来啦。”人群中的吴若挤过来,原来前两天来晚之后他就调了闹钟,今天早了半小时到。

“医生来了。”人群让出一条道,把最前面的那四人显出来。也不是刻意显出来,而是谁都不愿靠近,所以显眼些。

青酒看清楚了,也愣了。

来了这么久,他第一次见到这样‘衣不蔽体’的人。

南方的冬天没那么冷,但也不到穿一件破烂背心裙的地步,眼前四个人有三人就披着这种露出胳膊和大腿的碎布,隔这么远都能嗅到各种东西发酵腐烂后的气味。

也不穿鞋子,头发还一缕一缕,体表有明显污迹。

几只苍蝇绕着四个人飞。

穿长衣长裤那位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身上的百衲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和材质,而且明显大了几号。

它就这么挂在这个高大男人身上,配着拖到胸口的‘脏辫’,远远看着像是空荡荡的稻草人。

他还有一双鞋,破破烂烂,露出几个脚趾头。

混乱区确实贫瘠,但有现代化的纺织厂,穿衣上不能保证经常有新花样,基本的纯色棉麻衣服却能买得起。

哪怕是黑角街这样靠着贫民窟的地方,别说这种破破烂烂的乞丐装,就是打补丁的衣服他都极少看到。

这四个像被万恶人贩子拐到矿区,辛辛苦苦终于逃出来的那种人。

“你们需要帮忙吗?”青酒放柔了声音问。

“你说开业三天内有免费治疗名额,我昨天就等在这里。”四人中唯一穿着长衣服的人开口,他声音很低,说话速度有点慢,似乎很久没和人交流。

青酒还没开口,人群里穿制服的人从地上爬起来提醒他:“医生,他们是地底人,小心被骗了。”

他才注意到有两个城管在这里,听其他人的议论,这两位是来驱逐门口的地底人,但被那高个几下就推倒了。

纯物理的推。

城管都是觉醒者,身体素质较普通人高,可见这位也是觉醒者。

他是怎么沦落到地下城的?

“医生离他们远点,地底人整天和垃圾打交道,谁知道他们身上带什么病毒病菌?”

“不能帮,好心帮忙还会被他们抢劫。”

说起地底人,每个人都有一堆抱怨,任何东西,只要挂在窗边门口,被嗅到气味,门和窗就完了,东西也会不翼而飞。

而这还是好的情况,更糟糕的,入室抢劫和杀人也是屡见不鲜。

三个被注视的年轻人缩了缩脖子,想要避到阴影里去。

他们中有个女孩,脸上很脏但眼睛亮,还有些面熟,青酒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见过。

“我是不是见过你?”

女孩的眼睛亮了亮,她没想到青酒还记得她,更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愿意和她扯上关系。

“之前我们见过一次,在那个格栅板,你掉了两粒糖。”

“哦!”青酒想起来了,“是你,你好啊,地下城的邻居。”

听着他们对话,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心说他们是旧相识?

高大男人却只是盯着青酒,执拗地重复着同样内容:“我昨天晚上就在这里排队,我是觉醒者,你的单子上没有其他要求。”

他拿出一张折叠了多次有些破烂的纸,上面是青酒手写的免费治疗宣传单。

青酒听懂了,他蹲下将卷帘门打开:“这的确是我的宣传单,你昨晚就在这里,条件符合时间也对得上,进来吧。”

男人点点头,等他开了门就准备跟进去。

灯开了,照着光洁的地板,男人想起什么,把鞋子脱了放在外面,光脚走进去。

“免费名额需要拍摄留影,最后可能作为宣传片出现。”

跟进来的男人只是低头看着他,被污物覆盖的脸上一双干净的眼睛。

“所以,你要不要去浴室洗漱?”卫生间的最里面是一间小浴室,上面带着莲蓬头。

或许脏脏的地下城居民在得到救治后重新做人的画面更有冲击性,但这样对当事人不太友好,青酒因此劝他。

他看着青酒,点点头。

青酒找来一块硫磺皂,一块毛巾和一套蓝白条纹的最大号套装,他把这些交给那个人:“你先进去。”

那人走后,吴若过来问:“医生,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啊?”

相处久了,吴若也能从青酒一贯温和的脸上分辨出真实的情绪。

青酒看向门口的脏鞋子。

“这样方便我观察。能帮我去对面的旧衣店给他们买三套合身的薄棉衣和胶底鞋吗?”他指着缩在外头盆栽边上的三个小脏孩。

“好。”

“诶,”他想起什么,“再买四个土豆皮面包。”

吴若去买东西了,青酒先去感谢两位城管赞他们坚守职责,将人送走后拿了一双大号的拖鞋放到卫生间里面。

他刚走进来,水声就停了,青酒敲敲门:“鞋子放在这里,热水往左边拧。”

里面还是没声音,他也不等,走出去倒了杯温开水开始叫号。

还以为要好一会儿,但青酒才看完第一号,那个男人就从卫生间出来。穿着水洗棉的交襟套装,挂着空档,带着一头滴水的长头发。

他和楼宴差不多高,虽瘦不弱,皮下有隆起的肌肉现状。他五官刚毅气质冷硬,忽略眼底青黑,像很有杀伤力的大型动物,但又规规矩矩咬着止咬器。

青酒那么一瞬间觉得他是只训练有素的军犬。

“头发要不要剪掉?”

男人的头发已经打了结,冲洗过依旧是一条一条,看着脏兮兮的。

他点点头。

青酒就去拿了充好电的理发器,他考虑过可能出现头部受伤的病人,所以一直备着这个。

他本想把这东西交给这个人,让他自己来,谁想他看到后在他面前半蹲下,还仰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很听话,倒像是长久习惯于被人安排。

不远处的全安看着这一幕,皱眉,但既然对医生没有敌意和伤害举动,他便没有管。

青酒不大会理头发,从他自己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就能看出来。所以他调了一档,给对方推了一个贴头皮的板寸。

也是这人头型实在优秀,就这么个纯狱风发型,居然把他衬托得更硬朗了。买东西回来的吴若差点没认出来,还奇怪这个扫地的男人是谁。

“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我中午的时间会空出来。”

男人拿着一个小孩巴掌大的土豆皮面包坐在候诊室的椅子上,他没有吃面包,只是看着那扇关闭的门。门里青酒正给挂上号的病人看诊。

而那三个从地下城出来的小脏孩拿着面包狼吞虎咽,吴若给他们倒了温开水:“吃慢点,没人抢。”土豆皮面包用土豆皮和少量全麦面粉制作,口感不佳,配水才能吃下去。

青酒昨天说了自己不擅长治疗普通人,但今天还是来了好些普通人,抱着‘万一’的期待走进来。他实在不好拒绝。

还好昨天他就想过这种事,今天准备好听诊器、压舌板、血压计等等用于查体的设备,再配合望闻问切的传统手段,基本能判断患者的情况。

上午最后一个病人也是普通人,原本是感冒,没有好好治疗发展成慢性气管炎,久咳不愈,已经影响生活。

青酒低头写下:脉浮,舌苔厚且干,舌黄。咳嗽夜甚,喉痒胸闷,多痰,伴有鼻塞症状,为感冒引起气管炎。

开方:以荆芥疏散积久之风寒余邪,前胡下气祛痰……